2、第二章 初识袁曹 阿蝉初次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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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提醒一下以免有的宝宝可能不知道:袁绍，字本初；生父袁逢，生母是丫鬟，后来过继于袁成——大伯。袁术，字公路，袁隗嫡子）
天刚蒙蒙亮，阿禾已经推醒了我。
朦胧中阿禾往我手里塞了个温热的布包，我打开一看，是昨夜她藏在灶灰里煨熟的芋头，
“阿蝉，今日府上宴饮宾客，可不能再像昨日那样失了规矩了，还好昨日碰见的是二公子，若是三公子…”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一脸担忧的叹气。
我咬着芋头含糊应声，昨日对于袁绍的事，阿禾不知念叨了多少遍。
可我毕竟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规矩。
听她提起宾客，便想起昨日周嬷嬷他们说的那个曹公子。
那不就是曹操了吗？
宦官的孙子，还与袁绍同窗，除了曹操别无他人了。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史书里那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语，很难和昨日那张脸联系起来。
竹帘外飘着牛毛雨，几个陶盆沿廊下正接着檐角滴落的雨水。
晚间，我和阿禾被嬷嬷唤去主院伺候宴饮。
“…妖道张角在冀州传此邪经，父亲何故...”刚踏进院子，便听一年轻男子正义愤填膺，却被座上长者以杖击地打断：“公路！慎言！”
想必这就是袁术了。
袁术见老者愠色，却也不好再说，猛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时满座寂静。
袁绍斟酒：“侄儿听闻巨鹿有流民着黄巾聚众，怕是与太平道大有牵连。”
袁绍披着玄色大氅在下位，不愧是史书评价的英俊威武。
昨日抛酒囊的青年则歪在右侧席上，那便是曹操，颇有建安文人风骨。
我捧着净手铜盆跪在一旁，水面依稀倒映出曹操不明所以的笑容。
正愣神，水面忽地泛起涟漪，原是曹操浸入盆中浣手。
只听他漫声道：“听闻巨鹿近日有‘仙露’，饮之可三日不饥。”
我听得出神，曹操忽然在盆沿叩了两下，我才慌忙将帕子举过头顶。
袁绍的竹箸停顿：“可是张角符水？”
袁绍轻叹:“如今饥民易子而食常见，有人予之炊饼，纵是砒霜也甘之如饴。能有些符水喝，倒也…”
许是觉得此话不该多言，袁绍止了话头。
却闻袁术一声嗤笑飘来：“婢生庶子，也就这点见解罢了。”
座上老者一记眼刀，袁术彻底噤声，反观袁绍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学着阿禾的样子为曹操斟酒，只听曹操一转话题：“本初可要应大将军征辟？倘若如此，我也与本初一同去洛阳。”
大将军何进，十常侍乱政。
脑海里正翻涌起一个个历史画面，手一抖，酒器磕在杯沿，脆响惊得曹操向我投来目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慌忙低头。
那人眼睛黑亮，偏生眼尾微微上挑，平白添了几分轻佻。
又失了规矩了，只希望曹操别怪罪。
他忽然轻笑，低声道：“昨日东阁的婢子也是你吧？”
我点头:“对不住曹公子，我又失礼了。”
“无妨。”
尚未待曹操说话，只听袁术一声“兄长”压过满堂笑语。
“听闻兄长多次拒绝朝廷辟召——”
满座目光聚向袁绍。
“还养了些许没用的门客在外，惹的朝中颇有微词。兄长——你一人事小，难不成要牵扯我整个袁氏的前途吗？”
袁绍竹箸轻点漆案：“治国非独庙堂之高。”
曹操为其解围，笑道:“本初兄这是要做姜尚钓于渭水罢？”
我跪坐曹操身旁，手中酒壶微倾，琥珀酒液在盏中聚成涡旋。
“兄长莫要忘了，姜尚八十方遇文王！况且，你怎敢同他相比？”
根据历史记载，袁绍此时正服丧期间，多次拒绝朝廷辟召。表面上不妄通宾客，暗中却结交党人和侠义之士，广收门客。
想必袁术今日在酒席间提起，是想利用此事来难为袁绍，只不过，他并不知内情。
袁绍本为庶出，如今却又被袁术捉了话柄。
回想起昨日之事，袁绍并未为难我们，便心生一计。
门外添酒时，我特意与阿禾换了换，将她换去给曹操，我则捧着酒樽至袁术案前，还特意给他换了个杯沿微缺的酒樽，待将酒注满时，缺口处就会悄无声息的漏出一道细流…
若他有心饮酒自然会发现，谁让他一直找袁绍的麻烦呢。
袁术果然浑然不觉，仍昂首逼问道：“兄长倒是说说，此举为何意？想我袁氏四世三公，难不成要毁在你的手上？”
袁绍尚未开口，下首便有仆从惊呼：“公子衣袍！”
众人望去，只见袁术的深衣下摆正晕开大片酒渍，曹操肩头微颤：“公路此举又是何意？”
袁术涨红着脸拍案而起，我来不及笑，急忙举帕上前擦拭。
“贱婢！”
袁术一把甩开我，他拿起面前酒杯，“何故用此缺口杯盏？”
杯盏被他扬手扔来，就要砸在我的头上，却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睁眼时，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了杯盏，我抬眸望向手的主人，是袁绍。
“公路何故迁怒于无辜婢子，席间还有许多长者在，莫要失了分寸，传出去还以为我袁家有动辄打骂的家风。”
我伏地请罪，才反应过来是我低估了古人的智商。
袁术是骄纵了些，但他也是世家子弟，并不蠢，当他发现酒樽有问题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不该耍些小聪明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袁绍解下大氅：“春夜寒重，公路莫要着凉了。”
霎时，满座赞叹兄友弟恭之声四起。
袁隗重重看了袁术一眼，
“公路醉了，来人，速速带公子下去。”
袁术脸色青白交加，狠狠瞪我一眼，只好匆匆离席。
…
宴席终了时，曹操叫住了我。
他摩挲着那酒樽的缺口，对袁绍道:“本初府上的婢子倒是聪明的很啊…只可惜是引火烧身。”
“谁教的你这些把戏？”
袁绍蹙眉:“今日若不是人多，公路没有深究下去，你怕是要被发卖出去。”
“奴婢…奴婢只是放置酒器时未曾留心。”我重重叩首，“求公子责罚。”
“这婢子倒有几分像你养的那些门客。”曹操将酒樽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
“走的都是些都是些野路子。”
我紧张的吞咽着，只听曹操拍着袁绍肩膀调笑道:“本初，这婢子也是为你出气不是？何故较真呢。”
他附耳下来小声道:“我瞧着，后来给我斟酒的那个婢子，倒不如你。”
我心下一惊，这些小聪明确实不该在曹操面前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