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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4章 家人|审判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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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盛了一碗粥坐在院子里,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
“哎...丫头啊...以后,你得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姑娘一股脑把粥全吃进肚子里,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嗝!”
小姑娘嘟嘟囔囔的说。
“以后...以后不仅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照顾好阿姐。”
女人听着这话心里开心,当年她力排众议养下的小姑娘,总归是惦记着她的,如果可以,她当然想跟她一直在一起。
可眼下...终究是世事难料啊...
女人喉中干涩,该说的话始终都要说出口。
“可是...我们总是要分开的。”
听见女人这么说,小姑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孩儿的直觉最是敏锐,这个跟她相依为命的阿姐,这次回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阿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今天回来怎么总说一些怪话..”
女人长叹了一口气,她这一叹,似乎要把这毕生的力气都吐光了。
“丫头啊...阿姐...最近遇见了一个人,我...我跟他说好了,等过几日他会来接我。我们要去镇子外面,开始新的生活。”
女人越说越没有底气,目光躲闪,不敢看小姑娘的眼睛。
“去了外面或许还有可能知道我爹娘在哪儿...说不定,说不定他们早就在找我了...”
女人的表情复杂,有期待、有欣喜、有恐惧、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小姑娘看不懂,但她也只能看着。
“阿姐...你要离开这里?离开江家?离开柳阴?”
小姑娘顿了顿,看向女人的眼中满是不解,她不明为什么阿姐会突然想走。
“为什么?”
女人看着小姑娘的目光满是苦涩。
“家主前些天对我说,要把我许给江泰...”
小姑娘立刻站了起来,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了,急着说。
“江泰他都多大年纪了!快60了!马上就要死的人了,而且,而且他不是有老婆吗?家主要你去干什么啊?!”
女人碗里的白粥早已凉透,她攥着碗壁的指尖泛白,面对小姑娘的发问,她也不知道该从何答起,只能一点一点的说。
“江泰的老婆撑不住了…没有几天了...家主的意思是要我去。”
小姑娘从小在柳阴长大怎么能不明白家主的意思,柳阴江家善用阴气修炼,滋阴补阳,女人对于这个镇子来讲,只是个用来修炼的器物。
更何况阿姐还是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她的存在对于江泰来说,能让他再延续几十年的寿命。
“阿姐…你会死的…”
“照理说...我受江家庇护活了这么多年,该懂得知恩图报才对...可是,可是我嫁给江泰之后,按照镇子的规矩,这辈子都不能离开镇子了!我还没有找到我爹娘,我...”
小姑娘明白,女人去意已决,此刻的她只感到头皮发麻,一种巨大的恐慌将她包裹,她很清楚,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很快,自己就会被眼前这个女人抛弃了。
“那...我呢?你走了之后...我怎么办?”
女人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砰、砰、砰。”
女人看了眼小姑娘,有些奇怪的嘟囔着。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了?”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躁,听起来不像敲门更像是在砸门。
“砰砰砰!”
女人放下碗,边走边喊。
“来了来了,是谁啊?”
女人拉下门栓,一股巨力从外面袭来,一个身材细瘦颧骨微凸的妇人领着一个孩子站在门口,面上满是气愤。
“你说谁啊!你捡来那个孩子,把我家孩子给打了!我过来要找你讨个说法!”
妇人转着细长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里也能发光,不过,这是老鼠见到食物时的精光。
她掀开孩子的头发,露出红肿的头皮。
“哝!看见没看见没!瞧仔细了吧!那么大一个包嘞!用了多少力气哦!万一给我家娃娃打个好歹我看你怎么赔!”
女人在夜里借着莹莹火光,只能看到一点点,并不全面。
“对不住对不住婶娘,这两天我不在镇子里,家主让我出去采买了。这才刚回来,实在是对不住您跟涛儿。”
女人对着妇人尴尬的笑了笑,翻了翻上衣口袋。只翻到一小把糖,把糖递给妇人,妇人不情不愿的接过糖冷嗤了一声。
“天色已晚,风凉,婶娘要不进来说话?”
她邀人进来本是好意,岂料,妇人却说。
“呵,你这家我可不敢进,万一一个不注意啊再给我家孩子磕个好歹来。”
“对不住对不住。”
女人一边道歉一边向院里喊。
“丫头啊!把缸里那袋米搬过来!”
一直在院里观察的小姑娘不明所以。
“诶?”
这事白天不是都过去了吗,为啥这小胖子的家里还找来了。
小姑娘怔楞之际,女人着急,语气里不免带了几分催促之意。
“快去啊!”
“哦。”
小姑娘垂着头进屋,提一个麻木袋子向门口走去。
“阿姐...”
女人一把接过麻袋,又拉着小姑娘,对着妇人鞠了一躬,满是歉意。
“婶娘,这个给你,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实在对不住啊。”
妇人看见女人谦卑的样子冷哼一声,撇了一眼揉着自己儿子的脑袋。
“嗛,自己就是被爹娘抛弃的,当年他们把你生下就跑了!家主赏你口饭吃,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个孩子,这小崽子三天两头闯祸也是个也不省心的!”
妇人说完只觉得还不够解气,往地下啐了一口。
听着这些话,此时的女人除了不断道歉外什么都做不了,她孤身一人领着一个孩子,这种时候只能息事宁人。
小丫头是个气性大的,想要出声,但是阿姐的手像是一把铁钳一样,死死焊在她的胳膊上,力度紧的惊人。
待人走后,小姑娘看向女人的眼中有些落寞。
“阿姐,你把咱家剩的半袋米都给她了,我们吃什么啊?”
女人关上门,站了一会儿,随后抹了把脸,带着小姑娘一瘸一拐的进了屋。
“没事,明天我把东西交给家主,跟他求求情,多给我们拨一些米。”
“好...”
这一晚,女人一夜未睡,看着小姑娘恬静的睡颜,她的心情跌到谷底。
每次出去、回来、家主...记忆一点点压在女人身上,压的她喘不上气。
她紧紧环住自己的双腿,把自己蜷缩起来,下意识摸到左边扭曲的腿骨,她呼吸一滞,好像被打断左腿时的痛楚仍未消退,剧烈的疼痛感让她疼的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