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处处漏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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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竟有此事？”列知府原本心里正忐忑不已，心慌意乱、不知道如何是好。可听了汪量的话，他顿时眼前一亮，心里又生出了希望来。
“看着确实是不少，估摸着确实不止二十两银子？”列知府低头打量了两眼桌上的银锭，随后也顾不上平日里的从容，很是有些急躁地自己上手抽出了一块银锭，轻轻掂量了两下说：“这每一块差不多是一两银子，而这一共有二、四、六……二十八块。”
当点数超过二十，列知府脸上的表情便变得玩味起来：口口声声只失窃二十两，搜出的赃银却远超此数——他倒要看看黄骋虎这下要如何自圆其说。
汪量笑了笑，抬眼看到自己叫来的几人都有些拘谨地站在几步之外，便招呼了起来：“几位不必这样小心翼翼，请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当个见证，你们站的这么远又能看到些什么？都靠近些吧，你们也数一数这桌上的银锭数量……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若是错过了，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谈资了。”
几人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还是靠了上来：能周围等了这么久的，无不是好事之人，他们本就对事情发展十分好奇，又怎么能抗拒得了亲身参与的诱惑？
只有关山隘没有靠近的意思。他掩口垂眸，目光凝于虚空某处，也不知在思索什么。汪量见他如此也不强迫他，而是转头看着几位见证人点数桌上的银锭。
“……确实是二十八两银子。”几人各自点数了一遍，得到的数字都和知府的一般无二，这才给了列知府和汪量一个确定的答案。几人忍不住看了黄骋虎几眼，却无一人有质问黄骋虎的勇气。
但是众人满心的疑惑是压制不住的，双眼黏在黄骋虎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都等着他回答知府的问题。
黄骋虎被几人盯着，看得浑身难受，像是衣服里进了虫似的，可还是一言不发——他又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他原本只打算用三五两银子栽赃月尽欢，但手下却不小心连钱袋都放进去了吧？
可他越是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其他人就越是怀疑他。
最后还是关山隘看不下去，站出来为黄骋虎解了围：“何必在数目上纠缠？银钱多过预期岂不更证明此女手段高超，乃积年惯犯？被骗的，怕也未必只有黄小姐一人吧？”
黄骋虎眼前一亮，连连附和：“对啊，这正说明此女乃惯犯，理应罪加一等！”
月尽欢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真是张口就来，随意朝自己身上泼脏水。她正要开口驳斥，却被汪量的话打断了。
汪量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银锭：这些银锭被整齐地摆成了一排，每一枚都是底部朝上，露出了底部的黄家印记：“你们的意思是说，这位姑娘骗了不止黄澄一个人是吧，行……可这些银锭都有你们黄家的印记，难不成她专门挑着黄家的人骗？这未免有些太麻烦了，说不过去吧。”
似乎是得了关山隘的启发，这次黄骋虎编瞎话张口就来：“这……这或许是因为她和我们黄家有私怨，这才让她对我们多有针对？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将这些有印记的银锭单独分了出来，方便重新熔铸处理？毕竟她身上也有不少其他来历不明的银锭不是吗？”
黄骋虎言之凿凿，煞有介事，宛如亲眼所见一般。听得月尽欢怒极反笑，朝黄骋虎一竖拇指：“黄长老，您老真是厉害：红口白牙，便能罗织这许多罪名，还能自洽其说……按照你这么说，我都觉得我真是个罪大恶极之人了。”
“你知道就好。”黄骋虎理直气壮地装出一副长者的宽容来：“若是你有心悔改，现在还不算晚——只要你自己认罪，我也不是不能替你向知府求来个从轻发落。”
“谢谢啊。”月尽欢冷笑道，“可惜，我最清楚这是有人栽赃陷害。依我的性情，不是我做的事情，我抵死不认。”
“认不认罪可由不得你，用知府大人的话说，要看律法和证据。”黄骋虎趾高气扬地说道，随后看向了站在一边半天没说话的列知府，“知府大人您也不要默不作声，事到如今。您莫非还要坚持证据不够无法断罪？”
列知府此时不是一般的为难，嘴巴嗫嚅了几下，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得出来。
令知府难堪并非汪量本意，故而汪量及时开口岔开了话题：“黄长老倒是自信——不过晚辈的话可还没说完呢。”
黄骋虎心里猛地一咯噔：虽然不知道汪量要说什么，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汪量抬起右臂，用左手将袖管捋至肘部，亮出一物：“诸位看看这是什么。”
几人的目光顺着汪量示意的方向移了过去，只见他精实的小臂上固定着一个闪烁着森寒光芒的机关。两个形似爪牙的铁锥现在收拢着紧贴在小臂外侧接近肘的位置，而靠近手腕的，则是一个管状的部件。
列知府和被汪量点来的那几人都是远离江湖的普通人，认不出这东西的来历。黄骋虎和关山隘倒是能隐约认出此物来历：这应当是某种飞爪类的机关，只是不知道汪量现在将此物展现在众人面前是何用意。
“王护卫，你这是什么东西。”列知府很是疑惑，但是很捧场地开口递出了话头。
“此物是我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小工具。”汪量笑了笑，也不知道如何触发了机括，只见一道闪着银光的尖锥从管状部件那黑漆漆的洞口里突兀地刺了出来。
锥尖正对着黄骋虎与关山隘。二人倒是江湖经验丰富，在尖锥刺出之时下意识向后疾退，可却看到锥子并没有脱离机关飞射而出，这才明白这东西并非暗器。方才二人反应快，退的更快，显得二人贪生怕死，实在是有些丢人。
两人有些恼怒，神色也有些不善：这王护卫此举莫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自己二人出洋相？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机括近来有些小毛病。时常过于敏感。”汪量笑着将那尖锥收了起来，可言语之间却听不出他有多不好意思。
“呵呵，这种利器，有毛病还是别拿出来的好，万一伤了人，你又要如何交代。”黄骋虎冷笑着说，“老夫年纪也大了，受不得这样的惊喜——你莫要插科打诨浪费时间了，有话就快说吧。”
他黄大长老贵人事多，可没工夫在这里跟他一个毛头小子打哑谜。而且他心中的不安也越发明显，早些解决此事才好安心。
“……按照两位先前的主张，这些银子都是月姑娘过去欺诈得来的，对吧？”汪量问道，“而且她还跟黄家有私仇，这才铆足了劲、专挑着黄家的人骗？”
“嗯，别废话了，直入主题。”黄骋虎翻了个白眼，催促道。
“那就奇怪了。”汪量摆出了一副苦恼的表情，将其中一枚银锭翻了过来。
黄骋虎瞥了一眼那块银锭，随后原本轻松的表情顿时变成了疑惑，眉毛也了起来：在那块银锭上，竟有一处铜钱大的洞。这枚银锭什么时候受的损伤，又是怎么受到的伤损，他全都一无所知。
“其实……这说来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汪量故作腼腆地笑了笑，这笑容在黄骋虎看来却无比可憎：“先前黄长老展示黄家印记时，晚辈不慎将拿到手的那枚银锭掉落在了地上。”
“若是只是摔一下倒也罢了，银子也并非什么容易损坏的物事。”汪量浅浅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我将那块银锭捡起来的时候，手上的机括却不小心触发了，好巧不巧将银锭扎出了个洞来，现在看看，似乎就是这块。”
汪量再次触发机括，尖锥倏然弹出。他拈起那枚银锭，比对着其上孔洞与臂上尖锥的形制。略一调整角度，便将尖锥稳稳刺入孔洞之中。
尖锥插进了那痕迹里，浑然一体、严丝合缝——显然汪量的机关，确实就是那圆洞的始作俑者。
“本来我想着说，等事后再联系黄长老，看看是否需要我做些什么来弥补造成这伤损的不小心。却没想到提前又看到这块银锭出现在众人面前，让我不得不在众人面前坦白这件事，还请黄长老莫要怪罪。不过……”汪量话锋一转，冷笑道，“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为何长老您先前还拿在手中的银锭，会在你展示完之后出现在了药仙居的药箱里，还被你拿来坐实月姑娘的罪名？”
随着汪量的质问，黄骋虎的脸色越发难看，等到汪量说完最后一句，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脸色也变得煞白一片：
“黄长老，您该不会是做了伪证，想刻意栽赃这位姑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