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让人措手不及的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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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雨歇站在原地长吁短叹，抬头一看黄骋虎和月尽欢都走到了门边，连忙跟了上去。
等三人穿过摊位后的通道来到药仙居摊位里间时，却发现场面已经被汪量稳定了下来。
因着只是在路边的空地上隔出了一块地方，这药仙居的摊位实在说不上大。为了防止绊手绊脚，药仙居众人带来的杂物没有被放在摊位里占据地方，而是被堆放在了摊位后的空地上，又在摊位后留了个出入口以连接摊位内外。
此时众人所在的地方，正是这片摊位后的空地。地上除了些杂物，便是药仙居存放药材的几个大箱子。其中一个箱盖大开，汪量正立于箱侧。
都站在他对面的则是黄家的人，他们脸上满是兴高采烈——按照黄骋虎的命令成功找出了银子，这是货真价实的功劳，稍后也必然会因此而多少收获些奖励……虽然黄骋虎向来抠门，奖励只怕有限，但多少算个入项。
月尽欢与岳雨歇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汪量手中的钱袋。岳雨歇看清后只觉眼前一黑：药仙居无人用此式样，而月尽欢的荷包好端端在她身上，这陌生钱袋的归属，不言自明。
相较岳雨歇的惊慌，月尽欢则镇静得多。她手托下颌，看着那钱袋挪不开眼：也不知道为何，这钱袋上的花纹莫名眼熟，似在何处见过，可那微薄的印象在脑海中影影绰绰，如雾里看花，难以捉摸。
现况确实对她不利，但月尽欢却并不慌张。这并非是因为她已经有了脱身之法，而是汪量的态度给足了她底气：汪量做事向来稳妥，眼下他虽然一言不发地拿着钱袋沉思，脸上却隐有笑意，显然事情还仍然在他的掌握之中。
汪量的笑意并非无的放矢，他确实看到了转机：黄骋虎此番栽赃乃情急之下所为，行事难免仓促，因而在手脚中留下了破绽——凭此破绽，不仅可保月尽欢无虞，运作得当，更能予黄家以重击。
不比这三人的反应，黄骋虎看到了汪量手上的钱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自己不是说了，只需要放下些银子就好，怎么现在连钱袋都落到了汪量的手中？
如此想着，他扫了一眼自己的心腹。他的心腹本就有些心虚，被黄骋虎这么一扫，更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连和黄骋虎对上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本打算按黄骋虎的要求，只将银锭留下——可其他人与汪量进来得太急，他尚未来得及取出银锭，便听见脚步声已到了门外。情急之下，他只能匆匆将钱袋藏进了药箱之中，然后自己换了个地方，装模作样地翻找起来。
尽管如此却依然还是很惊险，他前脚离开箱子，同伴们后脚就走了进来。看到他一声不吭地偷偷进来，同伴们只以为他是想抢功，便都恨恨地啐了他一口。
再往后就是汪量也钻了进来，随后一个人无意打开了箱子，再然后……就是眼前这幕了。
黄骋虎此刻自不会询问心腹，只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便再无他动。他走到了汪量身边，装着查看了一番，阴测测地说：“这是搜出来的东西？看着挺沉，里面的银子恐怕确实有二十两。劳烦王护卫帮忙拿着，让我就着你的手探查一二。”
说着，黄骋虎伸手就要去拿那钱袋，却被汪量一个闪身躲开了。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黄骋虎放下手，冷冷道：“你莫不是想拉偏架，帮着那个小姑娘遮掩罪责吧。”
这话更像是一个圈套，若是汪量的回答不能让黄骋虎满意，他定会立刻开始胡搅蛮缠，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反正证据已经找到了，眼下他倒是更占理些。
“那自然不是。”汪量呵呵一笑，“我是想说，既然找到了东西，我们应当拿着东西出去向知府大人复命，然后再由知府大人定夺。”
黄骋虎想想也是，等带着证据出去，在大庭广众之下呈到知府面前，事情便算彻底定了调，任列老狐狸再诡计多端，想来也难再转圜，只能认下自己有眼无珠、而这姑娘罪大恶极。
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汪量的提议。黄骋虎让自己手下的人先出去待命，随后自己像是押解犯人一样，盯着拿着“物证”的汪量和月尽欢往外走去，随后自己也跟上了。
等再走到外面，之前聚在外面看戏的人已经走了六成，只有些闲着没事干的人还留在这里，只等一个结果。有眼尖的人远远的就看到了汪量手中提着的钱袋，满脸惊讶地和周围的人交谈了起来，人声逐渐喧嚣了起来——毕竟没有人能想到，事情到了最后，竟会有这样的转折。
不少人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他们先前都以为这姑娘是得罪了黄澄才引来了诬陷，没人怀疑姑娘本身是无辜的。可现实摆在了这里，现在看来她并不无辜，这让众人顿生被欺之感，怒意随之而起。可即便她真有罪，所骗亦是黄家之财，这倒让大伙儿一时茫然，不知该站在哪边。
列知府见汪量手中提着个陌生钱袋，整个人顿时一懵：莫非真有赃款？这可让他如何处置？总不能真的把月尽欢抓起来吧，不然先不说下午的事情，晚上回去自己还想不想回卧房休息了？
“你们这……是找到证据了？！”列知府咽了口口水，一时间有些支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看着他这副失了分寸的模样，若不是此刻还在众人面前，需要维持形象，黄骋虎估计已经地上笑得打滚了：列老狐狸的表情可太精彩了，错愕、震惊、懵逼……让人不敢相信，他的脸上也会出现这么精彩的表情？只可惜二长老不在，否则光是就着这张蠢脸，二人也能畅饮三坛酒。
“不错。”黄骋虎忍了又忍才没笑出来，“这是我们在药仙居的药箱里翻出来的，啧，藏得倒是不错，这钱……看来来历不凡啊？”
“之前知府大人说要实证才能定这位姑娘的罪，那现在我倒想问问了，这份证据可算得上是实证？”黄骋虎志得意满，忍不住用话揶揄知府，直说得列知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黄长老言之过早。”汪量突然出言打断了黄骋虎的咄咄逼人，随后顶着黄骋虎要杀人的表情慢慢说道，“这钱袋确实是从药仙居的药箱中找出来的没错，可是我们还没来得及打开钱袋细细查看里面是什么呢，所以眼下这钱袋还算不上月姑娘所谓罪行的实证。”
“你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黄骋虎冷笑道，“行，那你就打开这钱袋来好好看看吧，也好教你心服口服！”
“岳馆主，劳你搬张桌子来。”汪量摩挲着钱袋，开口提了个要求。岳雨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老老实实走回去搬了张被折腾得最凄惨的桌子来。
汪量看到了桌面上的伤痕，嘴角抽了抽，没说话。打开了钱袋封口处的绳子，倒置了钱袋，将其中的银钱全都倒在了桌面上，随后伸手一一翻动，将其都整理了一遍。
他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提起、翻动、放置……不像是在玩弄金钱这样的凡俗物，反而像是个儒雅隐士在棋盘上落子。翻到其中一枚时，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接着收拾起了下一枚银锭，只是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不多时，所有的银锭就被汪量整齐地摆成了一排。这钱袋看着没多大，其中收容的银锭倒是不少。
“哼——”汪量看着桌上的银钱，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月尽欢抬眼瞥了他一眼。从发现了这钱袋之后她就一句话都没说过，是怕自己乱说话会打乱汪量的打算，不过现在看来，汪量对现在的情形早有准备。
汪量抬起头，随意对着人群四处指了指：“你，你，你，还有……你，对，劳烦诸位一同过来见证。”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汪量点来的人中，也有关山隘。
关山隘的兄弟们原本打算和他一起过来，却被他一个手势拦住了。对方叫自己过去不知道存的是什么心思，留些人在外面随时接应才更合适。
等到汪量点的几个人都到了知府几人面前，汪量开口对着黄骋虎问道：“黄长老啊，你先前说，黄澄小姐丢失了多少银子来着？”
“……二十两。”黄骋虎满脸的不解，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问这些细枝末节——这不是已经找到赃款了，怎么还不给月尽欢定罪？
“哦二十两……银锭上都有印记？”
“自然。”
“那可太奇怪了。”汪量呵呵一笑，“我们眼前这些搜出来的银锭确实都有印记，可是……数量好像不止二十两啊？”
黄骋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后几滴冷汗从额头上划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