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不是不要我了啊》伍子橙

21、第 21 章 春天来了

　　赵江晚怕自己多看两眼，就会无底线地原谅，便将脸转向窗边。

　　“江晚，你生气了吗？”迦勒斯问。

　　赵江晚闷声回答：“没有。”

　　“好，”迦勒斯启动汽车，转动方向盘，“我们回家了，江晚。”

　　碍于有外人在，赵江晚哪怕生气也要顾及裴南与的面子，用鼻音嗯了一声。

　　坐在后排的周晋就在想，以裴南与这个情商，是怎么娶上老婆的？

　　进了小区，赵江晚留周晋吃晚饭，周晋那就打扰了的话已经到嘴边了，裴南与却抢先帮他拒绝了。

　　周晋：“？”

　　马上30岁了，个人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周父周母催也催不动了，气得直接搬来家里住，周末已经念了他两天，周晋身心疲惫，打算在裴南与这里借住一晚恢复元气。

　　原本两人在局里说好了，怎么又临时反悔了？

　　“裴老师，来者是客，周队不方便吃晚饭，麻烦您送他回小区。”赵江晚不等裴南与回答就下车了，往单元楼走。

　　望着妻子走远的背影，迦勒斯后知后觉，“她好像生气了。”

　　呵～原来有所察觉，所以先帮他拒绝，为了单独和他商讨战略，还不是无药可救。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迦勒斯看他一眼，得出结论，“因为你。”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周晋嘴角一抽，“跟老子有半毛钱关系？是你自作自受。”

　　“她说没有生气。”迦勒斯记得很清楚。

　　“女人都这样，说没有就是有，说不要就是要，兄弟，你这个婚算是白结了，比我都不如，没听到吗？刚刚弟妹都尊称您了。”

　　“为什么生气？”

　　“弟妹又不是你，脸皮比城墙厚。”周晋烟瘾犯了，下车，点了一支香烟，缓缓地抽上一口，隔着薄薄烟雾和挡风玻璃看裴南与一眼。

　　心中当即有了答案，裴南与为什么找得到老婆？

　　这个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臭烘烘的烟味哪有香喷喷的妻子好闻，迦勒斯一秒也待不下去，他跟着下车，进单元楼，周晋赶紧掐烟跟上。

　　到了门口，“砰”地一声，周晋险些一头撞防盗门上，掏出手机给裴南与打电话，“兄弟，说话不算话是吧？”

　　“我要哄妻子，结束，给你开门。”迦勒斯回完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一想到“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周晋听到嘟嘟的忙音也没那么生气了，邪笑地感叹道还是年轻好啊。

　　门再打开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周晋坐在门口，靠着墙，仰着头，双眼紧闭，像睡着了。

　　迦勒斯看他一眼，就要重新关上门。

　　周晋伸手扒住门框，睁开眼睛，怨念深重，“臭小子，你良心给狗吃了？为了不打搅你和弟妹，老子他妈的等到现在，肚子都饿穿了，你就这么对我？”

　　他也不知道小两口什么时候搞事，万一敲门恰逢正在进行中，突然被打断，留下心理阴影，以后不能行人道，他可赔不起。

　　“进来吧。”迦勒斯拉开门。

　　周晋抓紧进去，身后的门一关，除了客厅有点亮光，四处黑乎乎，他问：“你家停电了？”

　　迦勒斯帮他拿了一双拖鞋，“妻子睡觉了，我不想打扰她，周队，你也要注意。”

　　他严重怀疑裴南与是他爸他妈找来的说客，秀恩爱给他看，让他动心。

　　他才不上这个当，反正裴南与把人哄好了，好奇心得到了满足，真没必要留下找罪受，周晋决定住酒店去，转身要走。

　　迦勒斯拦住他，“周队，既来之则安之，你不是饿了吗？”

　　“给我留了饭菜？”周晋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心想吃完了再走也不迟。

　　“跟我来。”迦勒斯往厨房走，开了灯，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方便面，往铁盆里一丢，递给周晋，非常大方：“吃吧，周队。”

　　裴南与个子比他高，站在灯下，光芒万丈，看他的时候，眼皮低垂。

　　周晋觉得自己像一条狗，而裴南与是他的主人，正在给他喂食。

　　“不是，裴老师，你知道什么叫来者是客？你家就这么招待客人？剩饭剩菜都没有吗？下午我可看见了，弟妹买了不少菜，我不信你俩都吃完了？”裴南与现在的信誉度在周晋这里不够扫一辆共享单车，他自己打开冰箱，发现小两口竟然真的都吃完了。

　　“妻子做的饭菜，外人不能品尝。”迦勒斯贴心解释。

　　周晋倒吸一口凉气，笑咧咧大骂，“你TM的占有欲好变态啊。”

　　“不吃面吗？”迦勒斯抛出橄榄枝，“可以加鸡蛋。”

　　“两个鸡蛋，还要火腿肠。”能屈能伸，此乃大丈夫所为，周晋手脚麻利，给自己煮了一锅极其丰盛的方便面，裴南与不让他去餐厅，他就端了椅子在厨房吃。

　　迦勒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得了，哥们原谅你了，赶紧进屋陪弟妹去，我吃完，自己收拾。”

　　迦勒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还担心我会吵到弟妹！是不是？你就说！我艹！老子以为你良心发现！”周晋激动，声音大了些。

　　迦勒斯嫌弃之意溢于言表，“真的很吵。”

　　“你是爷，我是孙子，你说什么都对，我吵，吃完，我就走。”周晋咬牙切齿。

　　“这么晚外出很危险。”迦勒斯一副替人着想的表情。

　　周晋埋头吸溜一口方便面，“老子是警察，能有啥危险？真逗。”

　　“小心为上。”迦勒斯表情真诚。

　　周晋鼻子一酸，有点想哭。他当警察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乎他飞得高不高，只有裴南与在乎他飞得累不累。

　　算了，原谅他了，勉强留宿一晚吧。

　　吃完收拾完，周晋去裴南与的房间洗漱，才得知夫妻二人居然是分房睡，压根没发生那事，却把他关门外那么久，又发了好一顿牢骚。

　　“那么大一张床，一个人睡多寂寞，裴法医，我帮你暖床啊。”周晋开玩笑。

　　迦勒斯冷冷觑他一眼，“睡客厅沙发。”

　　周晋躺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就在想：裴南与有洁癖，不想和他同床共眠，非要说也说得过去，但不是还有客房吗？他为什么不能睡？

　　带着问题，周晋睡着了，再醒来是听到响动，他扒着沙发扶手暗中观察——

　　房间的过道上亮着灯，裴南与和赵江晚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一米，赵江晚低垂着头，羞怯地率先开口：“我先回房间了。”

　　“我送你。”裴南与提出。

　　赵江晚嗯了一声。

　　周晋：“……”
　　他错过了什么？夫妻二人大半夜不在房间睡觉，跑到过道上上演生离死别？

　　还有，你俩腿都挺长，一步就到了，送来送去有意义吗？

　　果不其然，裴南与往前一步，就到了赵江晚的面前，语气温柔地说：“晚安，江晚。”

　　“刚刚已经说过了，裴老师，”赵江晚推开门，走了进去，三秒后，门再打开，她探出头，很小声地回他：“晚安，裴老师。”

　　裴南与喊住她，“江晚，一天只能亲吻三次吗？”

　　赵江晚红着脸犹豫了两三秒，对着裴南与隔空撅了撅红唇，把门关上的瞬间，带出一阵风。

　　好香。
　　迦勒斯深吸一口气，享受地阖上眼睛，对着紧闭的房门，连续撅了三次嘴。

　　周晋眼睛要瞎了，出声打断他：“不是，哥们，没人告诉你吗？你好变态啊。”

　　“看到了？”迦勒斯收起脸上痴迷的表情，转头看着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恢复清冷。

　　“我又不是聋子瞎子……不对，裴南与，我就说哪个好人，新婚燕尔带电灯泡回家，原来在这等着老子。”难怪苦苦挽留，坚持让他睡客厅。

　　迦勒斯走过去，一本正经问：“作为人，你觉得我的妻子爱上我了吗？”

　　“问我！你不是人啊？也对，你这虐狗行为，是真狗，”怼归怼，周晋没想到裴南与这么优秀的高材生，在爱情面前也一样没有安全感，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拍着裴南与的肩膀，笃定道：“弟妹肯定爱上你了，爱得死去活来那种。”

　　迦勒斯闻言，眉眼一压，“我要她爱上我，不要她死。”

　　“形容词，懂不懂？”周晋嗤之以鼻。

　　得到想要的答案，迦勒斯嘴角一勾，牵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可以做a……”

　　“艹！裴南与，你他妈要点脸吧！”周晋骂骂咧咧。

　　声大，迦勒斯捂住他的嘴。

　　周晋听到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繁殖的季节，空气里弥漫着……

　　他一把挣扎开裴南与，双手护胸地跳到沙发另一端。

　　第二天，赵江晚起床，裴南与已经出门上班了，餐桌上给她留了纸条，说是要去省局开会，不能送她上班，早餐准备好了，祝她用餐愉快。

　　三明治和牛奶，她坐下边吃边给他发消息：[谢谢你的早餐，很好吃。]

　　裴南与：[周队的厨艺一直不错，江晚，下次想吃什么，我拜托他做。]

　　赵江晚呛住，喝了两口牛奶，还没缓过来，裴南与的消息又发过来了：[我倒的牛奶。]

　　赵江晚扫视四周，家里没按摄像头，他怎么知道她在做什么？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队做的早饭，原来昨晚她听到周队说话不是做梦。

　　[昨晚周队睡的客厅。]
　　[江晚。]

　　消息连续弹出，她和裴南与在过道上依依不舍，周队都看到了，赵江晚接受无能。

　　没关系，办法总比困难多，赵江晚挨条删除她和裴南与刚刚的对话，这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