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荆棘 傅司寒在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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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像无数把银匕首刺向人间。
傅司寒解开第三颗衬衫纽扣，让血腥味在车厢内更自由地蔓延。肋骨断裂的疼痛让他想起十五岁那年，被父亲按在冰面上折断右臂的除夕夜——同样的钝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混着口腔里铁锈味的血。
"傅总，交警系统已经打点完毕。"副驾驶的保镖放下卫星电话，后视镜映出他左眼被溅上的血点，"需要处理掉后车的司机吗？"
男人摩挲着袖扣上的黑曜石，指腹传来蛇鳞般的冰凉触感。三分钟前那辆失控的油罐车，此刻正在后方五十米处燃烧，火舌舔舐着暴雨竟显出诡异的妖蓝。"不用，"他望着车窗上蜿蜒的血痕勾起唇角，"让姓陈的以为我真死了才好玩。"
迈巴赫碾过积水时，车载钟表显示23:47。傅司寒突然按住突跳的太阳穴，某种不可名状的焦躁从尾椎窜上来。这感觉就像十年前躲在衣柜里，看着母亲把麻绳套进脖颈时，指甲抠进木屑的刺痛。
"停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撕裂雨幕。傅司寒的鳄鱼皮鞋踩进污水坑，保镖举着的黑伞被狂风吹得翻折。他眯起眼睛看向护栏外那团颤抖的阴影，以为是只濒死的野猫，直到闪电劈亮半个夜空。
那不是猫。
蜷缩在腐烂菜叶堆里的少女，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发霉的帆布鞋早被暴雨泡涨，露出冻成青紫的脚趾。最刺目的是她怀里紧抱的东西——一具橘猫尸体，被雨水泡发的肚皮上还插着半截铅笔。
"傅总，是流浪..."保镖话音未落，就见自家老板径直走向垃圾堆。
苏暖暖在耳鸣中听见脚步声逼近。三天没进食的胃袋抽搐着，却把奶奶临死前的话嚼得粉碎："暖暖啊...把阿橘捂在胸口...这样过奈何桥...就不冷..."怀里的猫尸突然被踢飞，她本能地扑过去，却被铁钳般的手掐住后颈拎起。
"捡到只小野狗。"戏谑的男声裹着血腥气喷在耳后。苏暖暖艰难地抬头，对上一双比暴雨还阴郁的眼睛。男人眼尾有道细疤，像玫瑰刺划过白玉。
傅司寒的瞳孔微微收缩。少女脸上糊着的泥浆被雨水冲刷，露出小兽般尖利的犬牙。最让他兴奋的是那眼神——浑浊的绝望里跳动着不肯熄灭的火星，和他七岁那年从地下室狗笼里被拖出来时，镜中倒映的眼神如出一辙。
"处理掉。"他松开手转身，少女却突然抱住他的小腿。湿透的衬衫下，女孩的体温竟比他还低，像块捂不化的冰。
保镖的甩棍带着风声砸下时，傅司寒抬手挡住。"等等，"他蹲下身掐住苏暖暖的下巴，"想活命？"
少女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忽然张嘴咬住他手腕。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傅司寒后腰窜起电流般的战栗——这疼痛竟比方才的车祸更让他清醒。
"带回去。"他舔了舔腕间渗血的牙印，暴雨冲刷着嘴角扭曲的笑意，"浴缸用三遍消毒水，头发剃光。"
四个小时后，私人医院的紫外线灯下，苏暖暖像块被反复漂洗的抹布。护士用钢丝球刷洗她指甲缝里的污泥时，傅司寒正在隔壁监控室重放高速公路的录像。第十三次慢放少女扑向猫尸的画面时，他按下暂停键。
放大二十倍的屏幕上，女孩被扯开的衣领下，肩胛处隐约露出暗红斑痕。
"果然..."傅司寒将酒杯砸向屏幕，血色酒浆在定格的画面上蜿蜒成藤蔓。十年前埋进蔷薇园的女人尸体上，相同位置的胎记开始在他噩梦中生根发芽。
病房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傅司寒冲进去时，正看见苏暖暖赤脚踩在满地狼藉中，手中攥着锋利的玻璃片。护士捂着手臂缩在墙角，血滴在消毒水味儿的空气里绽放。
"找死？"他大步上前，却在少女转身时骤然僵住。
被剃光的头皮泛着青白，更衬得那双眼睛黑得瘆人。苏暖暖用玻璃片抵着脖子，嘶哑的嗓音像生锈的锯子："让我...带走阿橘..."
傅司寒低笑着解开领带："跟我谈条件？"他突然抓住她持凶器的手腕反拧，玻璃片刺入自己掌心，"记住，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混着两人鲜血的液体滴在少女苍白的唇上，"从今往后，你叫蔷薇。"
凌晨三点，傅司寒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正在掩埋橘猫尸体的园丁。绷带下的伤口灼痛着，他翻开烫金的《特殊监护协议》，在受益人位置龙飞凤舞签下名字。第七条条款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傅司寒将苏暖暖的头发装进水晶瓶时，发现窗台多了串泥脚印。他俯身捡起脚印里粘着的橘色猫毛，突然想起母亲上吊时晃动的绣花鞋——鞋尖也粘着片蔷薇花瓣。
监控屏幕亮起微光，病房里的少女正蜷缩在墙角，用玻璃碎片在地板上刻着什么。放大画面，傅司寒看到歪歪扭扭的"暖暖"二字，每道笔画都深得能藏进血丝。
"真是...不乖的蔷薇。"他摩挲着水晶瓶，指尖沾上几根断发，"不过这样，才配得上我的花园。"
晨雾泛起时，园丁战战兢兢来汇报："傅总，那只猫...埋好了。"
"挖出来。"傅司寒将苏暖暖的头发撒进咖啡，"做成标本，放在她床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荆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