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夏》开开open

34、校运会异闻（一） “女、装、

　　“夕阳还真不错啊。”沈春和趴在教室的窗台上。
　　最近天气一直不错，因此晚霞也很让人沉迷，让人有想拿出手机记录下来的冲动。学生时代里教室窗外的晚霞，可能是很多人的难忘记忆。
　　她把眼神往下放，看着图书馆二楼走廊上的许闲情。她伸出手对着许闲情比划了一下，远处的她还没有她的小拇指大。
　　许闲情看着的方向是球场，在她的角度看球场上的人应该更小。
　　她好像还是那个只能隔着遥远距离，默默看着喜欢的人的女孩子，只是执着地坚持，却没有很好的办法向前一步。
　　事实上对于不喜欢自己的人，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很好的办法向前一步。

　　许闲情也是个好学生，每科都均衡地好，她普通的一天从早上六点到体育馆游几圈开始，那之后就回教室认真学习，直到下午放学再去图书馆坐半个小时，在此期间如果有机会，就到走廊远观球场上的夏淳打球。回到家，她在饭桌上和家人聊天，饭后回房间学习，十点半上床睡觉，结束一天。
　　每个人奋斗都是有一些理由的。
　　沈春和努力学习是为了有出息，考好一些的大学、找好一些的工作，她知道这是让自己过上想要的生活的最好方法，或许还受一些好胜心和虚荣心影响。
　　夏淳努力学习是因为他的理想是当一名出色的医生，治病救人，即使没有其他奖赏和回报也没关系。
　　而许闲情，她努力学习是因为夏淳学习成绩很好，她想要追赶他、与他并肩，甚至不介意考医学相关的专业。她说，她并不是志向远大或者斗志熊熊燃烧的人，她的内心没有那种需求。
　　有时，是命运之手还没有翻动人生使命的书页，也许有一天，她也会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听见内心那迫切的渴求。

　　“嗨。”
　　“……我寻思你是仙女教母怎么的，说出现就突然出现。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程约走进来大咧咧坐在讲台上，说：“什么酵母？放学顺路。”
　　“你教室在楼下吧，怎么会顺路顺到楼上！”
　　“在看什么？”
　　“看风景，美丽的夕阳！”沈春和没好气地回答。
　　程约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会儿，跟她东拉西扯，然后又说赶着回家玩游戏，溜之大吉。
　　好像就是专门来跟她斗斗嘴。
　　“啧啧。”
　　程约从讲台上下来，站到窗边跟她一起看。一分钟后他开口。
　　“你这样看很不带劲儿，明天早上我们去看日出吧。”
　　沈春和觉得匪夷所思。
　　“又不是登山，看什么日出。”
　　“你可以热爱生活一点吗，就算是平日也可以看日出吧。”
　　“要起很早吧，而且还得回学校呢，说不定就迟到了……”磨磨唧唧的沈春和还是犹豫。
　　程约一拍巴掌决定了：“校运会第三天吧，下下周，校运会不用来这么早。”
　　“为什么是第三天？”
　　“前两天我有比赛，不想起这么早。”
　　“校运会很大几率下雨吧，看不到日出怎么办。”
　　“怎么这么唧唧歪歪，”程约拉着沈春和的书包往外走，“那我们就一起看清晨雨景吧！”

　　* * *
　　高中的最后一次运动会如期举行，很幸运地，好天气一直延续至今，天气预报也没有显示有什么不速之客会到来。
　　沈春和今年没有参加任何体育项目了，想起去年的意外她还觉得难为情。
　　不过，程约说自己有比赛项目，那是什么呢？她前一天翻秩序册，根本没有翻到他的名字。
　　果然又在骗她。想到这里沈春和非常不爽。
　　她推了推坐在旁边的许闲情——她们正坐在安静的国学廊里给对方抽背课文，只在有自己班比赛时选择性地去加油鼓劲——“程约参加什么比赛啊？”她问。
　　“我哪知道，我又不关心。”许闲情仰头，坐姿像个悠闲晒太阳的有钱老太。
　　“呃，他小学有没有什么擅长的体育项目？或者跟我一样，被抓去参加什么不擅长的项目了？”
　　“想知道的话，喏，他在那边呢。”有钱老太指了指远处的一阵骚动。
　　沈春和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群学生围着几个高个子的、穿着夸张鲜艳衣服的女孩。
　　许闲情提示还没搞懂情况的对方：“你留意过公告栏的校运会海报没有？”
　　很多社团都会在校运会上出活动、搞些小游戏，于是便会提前在学生专用的公告栏上张贴海报吸引大家。
　　“你说的是哪一个？”沈春和仔细回想。她并不太留意这些活动，因为她基本不参与。
　　“有一个画着几个魁梧女孩的，写着女、装、大、佬，记得吗？”许闲情把那几个字分开重读。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等一下，要说到这个跟程约有什么关系……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啊！”
　　远处骚动的人群在她们对话时渐渐靠近，突然里面飞跑出来一个壮硕的妹子，啊不对，壮硕的女装男子，抱着夸张的蓬蓬裙飞奔着从她们面前跑过去，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沈春和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冲击了，不由得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程约！”
　　穿裙子的程约听到后顿住脚步，看到不远处一脸震惊的沈春和。他愣了一秒，快速做了一轮很复杂的心理活动后干脆更快地往前跑。
　　“人你也见到了，你追上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许闲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起身来，“我回教室喝水。”
　　“啊？好，等会我再找你接着背。”沈春和把书塞到她手里，听从内心那股好奇和激动，往程约过去的地方跑。
　　程约啊程约，你也有今天，不是装酷吗，不是放荡不羁人设吗，不是笑话我跟踪你吗，今天的事我必要反反复复笑到高考结束！

　　从东南国学廊一直跑到西北教学楼的某个角落，程约终于停下了脚步，不停喘气。
　　“……你跟着我干嘛啊！”他对身后的人喊道。
　　“别这样，转过来让我看看嘛。”同样喘着气的沈春和恨自己没有带手机。
　　“他们没有追来吧，”程约化身谍战片里的间谍，身子紧贴墙，小心谨慎地从墙上的蓝色玻璃窗望出去，“兄弟们，你们一定顶住啊。”
　　“干嘛打扮成这个样子。”沈春和走近，撩起程约大红色的大号蓬蓬裙。
　　程约打掉她的手，矜持而动作生疏地拍好裙子：“你以为我愿意啊，这就是，比赛输了的惩罚！”
　　“比赛？什么比赛？”沈春和看着假发都乱了的狼狈的程约。
　　“跟小高二的篮球赛啊，他们当时提出来的，输了要在校运会上女装一天，还要在学校里四处转悠！我本以为能玩儿他们一下，谁知马失前蹄！”程约语气沉痛地控诉，但是完全不敢大声，“他们还拿了相机！真是越小越坏！”
　　原来如此，沈春和回想起一个星期前的篮球赛。
　　“所以说，某人其实并没有报名运动项目，只是赶着回来履行承诺？”她得意地看着程约。
　　“我本人，说到做到！原本我想马上躲起来的，谁知我们班那几个猪头居然还挺张扬的，拉着我就往人多的地方走……我不会被教导主任抓吧？”
　　沈春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并竖起大拇指夸赞：“别说，还挺好看的，身高腿长，盘靓条顺！”
　　“你……别笑了别笑了……”程约很无奈。
　　“你就这么一直躲在这？”
　　“那也没办法，围观群众都拿着手机和相机呢，我可不想在青春的岁月留下什么黑历史。”
　　程约刚撑着墙盘腿坐下，突然，玻璃窗被敲响了。
　　他俩抬头望过去，两个长发飘飘的脑袋卡在窗边，很兴奋地对程约招了招手，其中一个对旁边喊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能看到明显的口型——“在这”。
　　“我靠！我会做噩梦的！”
　　程约跳起来，用力摁着沈春和的头念着“你没见过我你什么都没看见你会忘掉这一切”，随后拔腿往远处跑，跑远之前还不忘提醒她：“后天！早上！”
　　这速度不报个项目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