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人格进入精神病院后》吉年

5、021

　　我追求自由，追求随心所欲，将其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由。

　　所以我喜欢窥探，躲在在暗处发掘旁人的秘密是我最大的爱好。

　　那简直太美妙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比看那些“正人君子”所不为人知的庸俗丑恶的一面更有意思了。

　　比如看儒雅随和的人殴打妻儿，看自诩深情的人偷养外室……

　　我看过很多很多。

　　但还不够，我想看更多。

　　可这是不行的。

　　我的身份让我反而成了那个无时无刻不在被窥视的人。

　　我必须完美无瑕，必须优秀得体，所以我一直忍，一直忍。

　　从小到大，我都挂着微笑，像摆在百货商店橱窗前的假人，在任何时候都维持着那一个姿态。

　　这确实让我名利双收。

　　但我真的很不喜欢。

　　我羡慕我的孪生兄弟。

　　他小的时候大家就发现他有精神分裂，将他送去了一个名叫第四病栋的病院。

　　在里面，没人约束他，在外面，没人记得他，也就更不会有人约束他。

　　我真的很羡慕。

　　我想成为他，我不想再忍耐了……

　　那天，我看到我的儿子在二楼。

　　我故意拿假人和假造的血浆伪装出一个凶案现场。

　　我杀了我自己。

　　而我的儿子也不负我愿地报了警。

　　鸡飞狗跳后我终于得偿所愿。

　　我满心欢喜，在坐上去第四病栋的车前，转头对我儿子笑了。

　　我很了解我的妻子和儿子。

　　虽然我的妻子聪慧又富有见识，但凶杀现场还是很可能会吓到她。

　　而那流着我们家族病态血液的儿子不会。

　　我进入了第四病栋。外界怎么想，报纸会怎么报道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耳边终于清净。

　　可要这清净永远保持下去，我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远处传来哀嚎声，以及火焰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在这首美妙的乐曲下，我悄无声息地去了021。

　　我和我弟弟本来就很相似，在我用刀将脸划出一道长疤后我们就更像了。

　　之后，我的死被大肆报道一通后就再无响动。我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就一直安逸地生活在这栋病栋里。

　　这里的护士不会治病。她们只关注病人的生活起居。

　　只要不干逃跑破坏之类的事她们是不会在意我们的行动的。

　　所以我很自由。

　　在不伪装我弟弟的时候我会去翻看档案，或者在病栋的任何一个角落窥伺……

　　我隔壁的病房住着一个患有妄想症的女人。

　　她原本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千金。

　　不过可惜她被个穷小子欺骗，在联姻当天逃婚私奔了。

　　她的家族倍感蒙羞，与她断绝关系。

　　而她本以为自己遇见了真爱，可结果那小子见不能捞到好处，没过多久就要抛弃她。

　　她一时冲动杀了人，之后大受刺激，也为了毁尸灭迹，将人吃了。

　　后来患上妄想症，她把自己当成了兔子，把别人当成草，一直吃人。

　　最终她因这事被家族找到，被送到了这。

　　我一目十行地看完，而后拿起档案里夹着的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那个女人面容憔悴，瞪着大眼，眼眶又内陷，一幅神经兮兮的模样。

　　这照片其实有些年头了。现在那个女人脸上已经有了些皱纹，看着更怪异了。

　　不过病症倒是一点没减轻……

　　多年后，又来了个患有双重人格的人。

　　是个小姑娘。

　　她进门后，我站在暗处，听到了她养父母的对话。

　　“我们只能给她一年的时间。”
　　“是的，若是一年后她没有恢复，我们只能去一次孤儿院了。”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知道你同情她，亲爱的，但是我们不需要不完美的孩子。”
　　……

　　时过多年，我又听到了“完美”这两个字。我有些厌烦，但比起这个，有件事更让我在意。

　　一年的时间？要是真想治好这孩子就不会把她送到这来了。

　　呆在这儿，一辈子都治不好……

　　小姑娘的档案被送了进来。

　　我自然去看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会看到这样一行小字：嗜睡症。

　　嗜睡症、双重人格……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心里莫名冒出个想法，我将档案偷走，重新打印了一份。

　　一份去掉了那三个字的新档案。

　　后来我再想想这件事，觉得真的是命运弄人啊……

　　我看到那个小姑娘面目狰狞地拔草。

　　那副表情，就连在她身后准备袭击她的女人都被吓到了。

　　这就是主人格吗？

　　看来在护士们面前的乖巧模样都是伪装的，我想，我大概知道当年大火的真相了。

　　不过，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是主人格呢？

　　我有些好奇，接着观察过一阵子后发现她确实不知道。

　　那就有意思了……

　　半年的光阴这样平静地过了。

　　直到那天，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平静。

　　我的儿子来了，真让我意外。

　　他看过档案，应该知道了021室住着的是他什么人，但他没有认出我，也没有见我这个“伯父”的意思。

　　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那小姑娘的档案。

　　之后两个人见面了。

　　那孩子的主人格在看见我的儿子的那一刻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但是很快，另一个人格出现了。

　　她倒只是淡定地移开视线。

　　然后那孩子去找了我的儿子，同他说了一席话。

　　我的儿子也依然是一副温柔的样子。但他饱含深意的笑容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可惜，少了那三个字，他不可能成功的。

　　只是我没想到当初的无意之举竟促成了如今这番状况……

　　主人格竟然同意了。

　　事情就这么落幕，真是奇特。

　　不过幸好我的儿子失去了兴趣，没有再出现在那孩子面前了。

　　不然事情可就败露了……

　　那孩子跟她的养父母走了。

　　不知道日后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呢……

　　我的儿子也要离开了。

　　我将档案换回了。

　　他走时脸色可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