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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希望的延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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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希望的延续
邵煜霖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蔺骁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渐渐变得更稳,像是这些话他已经想了很久、排练了很久,终于可以一字不落地说出来:“这两年,我看着你的生活一点点好起来——丞川也好了,邵二也好了,爸妈和爷爷也都接受了我们。我们自己的生活,也稳定了。”
“但我总觉得,还缺一点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邵煜霖的手,拇指摩挲着那枚刻着“归途”二字的铂金戒圈——两年来从未摘下过的那枚戒指。
“有一天晚上,我在书房里处理文件,你在卧室里睡着了。我中途进去给你盖了一次被子,你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很好。我站在床边看了你一会儿,然后我忽然想——如果有一个孩子,一个像你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他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声音低了一些:“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突然。我也知道你现在的工作很忙,这件事可能会带来很多你需要面对的问题——代孕的法律流程、孩子出生后的抚养教育、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安排,都会被打乱。我一个人想了很久,把这些事情都想了一遍。”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进邵煜霖的眼睛里:“但我想完了所有的问题之后,我发现自己还是想要。不是今天就要,也不是明天就要——我想和你一起认真地计划这件事。”
“所以我现在问你——你愿意和我一起,为我们的家,添一个孩子吗?”
邵煜霖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蔺骁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沉甸甸的认真和期待,看着他那张平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此刻却带着一丝近乎紧张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蔺骁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和他一模一样的戒指,两枚戒圈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挨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两个月前就开始想这件事了,对不对?”邵煜霖忽然开口。
蔺骁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邵煜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抽屉里那本《代孕法律指南》,我已经看到好几次了。你放在文件下面,但我每次去你书房拿东西都能看到。”
蔺骁的耳根在一瞬间泛起了微红——那是他极少数的、会暴露内心波动的细节。
邵煜霖看着他那副难得窘迫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反握住了蔺骁的手,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句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蔺骁刚才那个等了很久的问题:
“如果是你的孩子——我也想要。”
蔺骁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的手微微收紧,将邵煜霖的手握得更紧了。
“答应得这么快?”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不用再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了。”邵煜霖说,“在你刚才开口之前,我自己也想过——不只是你一个人在想要这件事。”
蔺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道极淡极淡的弧度,忽然觉得整颗心脏被一种满到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填满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邵煜霖拉进自己的怀里,用力抱紧。
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闭上眼,感受着邵煜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过了很久,才用一种极力压制着情绪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那我们——一起准备。”
邵煜霖没有说话,但他环在蔺骁背上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初秋的夜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
月光从窗户的角落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拥抱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说出口之后,就不再需要更多言语了。
只是那天晚上,邵煜霖躺下之后,很久没有睡着。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已经闭上眼的蔺骁——蔺骁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邵煜霖知道他没有睡着。
因为蔺骁的一只手,在被子底下,一直轻轻地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于是邵煜霖也没有松开。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听着蔺骁平稳的呼吸声,想着那个他们即将一起迎接的、还只是存在于想象中的小生命。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会长得像谁。
像他多一点,还是像蔺骁多一点。
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也有一双安静的眼睛,和一副倔强又柔软的脾气。
他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但他知道一件事——当蔺骁说出“我想要一个孩子”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麻烦,不是犹豫,而是——
我也想。
那就够了。
决定要一个孩子,和真正开始准备这件事,中间隔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蔺骁做了一件邵煜霖意想不到的事——他专门抽出了一个周末,飞了一趟京城。
不是去谈生意,是去当面拜访了几位在法律界和医学界都有一定地位的朋友,把代孕涉及的法律条款、医学程序、伦理审查流程,全部摸得一清二楚,又专程去了一家在业内口碑极好的辅助生殖中心,详细咨询了从捐精到代孕再到出生的全部流程和时间周期。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所有他整理好的资料——打印出来的法律条文用荧光笔做了标注,医学流程画了一张清清楚楚的时间轴,连费用预算都列了一张详细的表格。
他把文件夹放在邵煜霖面前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市政府会议上做项目汇报。
邵煜霖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看到那张时间轴的时候,目光停顿了一下——从体检、□□检测、胚胎培育、代孕母体筛选、胚胎移植、妊娠确认……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小字备注了注意事项。
他抬起头,看着蔺骁:“你花了多少时间做这个?”
“一个多月。”蔺骁在他对面坐下来,表情平静,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既然决定了,就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提前想好。我不想让你在后面操心这些细节。”
邵煜霖拿着那份文件夹,沉默了许久。
他低下头,又翻了翻后面附着的几份法律意见书的复印件,看到每一页的页脚都有蔺骁用铅笔写下的批注——有些是很具体的问题,有些只是简单的“已确认”三个字。
他合上文件夹,放回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看着蔺骁。
“蔺骁。”
“嗯。”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可能不会选择我们。”
蔺骁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他知道邵煜霖在说什么——“选择”,不是基因上的匹配,而是法律和伦理上的门槛——一对同性伴侣,通过代孕方式孕育后代,在现有的法律框架下,面临着远比异性夫妻复杂得多的程序和不确定性。
蔺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过。”
“那你还这么认真准备?”
“因为即使只有一半——”蔺骁说,“我也想把它变成百分之百。”
他伸出手,覆在邵煜霖放在文件夹上的那只手上,声音不高,但很稳:“我来解决法律上的所有问题。你只要决定一件事——你愿不愿意,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个延续。”
邵煜霖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种笃定的、认真的、毫无退缩的光,忽然觉得——这个决定,好像也没有那么复杂了。
两个月后,蔺骁在北京找到了那家专业生殖中心,邵煜霖在那边留了样本,万幸的是,他那些年没有被折磨出什么顽疾,精子活性还算可以,可以进行后续的程序。
那天从北京飞回海市的航班上,邵煜霖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云层之上铺展开来的金色落日,沉默了很久。
蔺骁坐在他旁边,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
“在想什么?”蔺骁问。
邵煜霖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窗外那片辽阔的、无边无际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在想——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了,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蔺骁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飞机穿过云层,海市的地平线在前方缓缓浮现,城市的轮廓在落日余晖中呈现出温暖的橘红色。
那座城市里,有他们的家。
不久之后,那个家里,希望,还会有一个小小的新成员。
从北京回到海市的航班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海市的秋天夜晚比京城要湿润一些,机场出口的风里带着一丝河水的微凉气息。
蔺骁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邵煜霖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穿过到达大厅,走向停车场。
谁都没有说话。
但在等电梯的时候,蔺骁空闲的那只手自然地伸向身后,准确地找到了邵煜霖的手,然后将它握住。
邵煜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回握住他。
那只手握得比平时更紧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不是确认彼此的存在,而是在用一种身体语言告诉对方:我们真的迈出了这一步。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走进去,蔺骁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蔺骁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他们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后悔吗?”
邵煜霖偏过头看着他:“后悔什么?”
“后悔——”蔺骁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措辞,“后悔跟我一起去做这件事。如果以后真的成功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你身上—那些闲话,不会少。”
邵煜霖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在缓慢下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过了片刻,才开口:“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过的那些年,被人说过的闲话,比这难听多了。”
蔺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蔺骁的眼睛:“我这个人,不靠别人的评价活着。”
蔺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电梯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在他眼里,又高大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握着邵煜霖的手举起来,低下头,在邵煜霖的手指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了。
地下一层的停车场空旷而安静,只有几盏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蔺骁放下他的手,重新提起行李箱,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的位置。
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着,一声一声,像是某种笃定的、坚定的节拍。
之后的几周,日子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等待状态中慢慢流淌。
蔺骁依然会每周去两三次市政府给邵煜霖送饭,但保温袋里的内容开始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汤里多了几味中药材,菜品的搭配也变得更加讲究营养均衡。
用骁的话说:“既然要准备,你自己的身体也得调理好。”
邵煜霖对此不置可否,但每次都会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被放在了“栖迟”一楼书房最中间的抽屉里,蔺骁每隔几天就会翻开看一看,在那些已经标注过的地方再加上新的批注。
他甚至开始研究婴儿房的装修方案——找了好几家设计公司,要了不同的方案图,每天晚上吃完饭就在书房里翻看那些设计稿,眉头微蹙,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审批一份价值上亿的项目计划书。
邵煜霖有一次走进书房,看到蔺骁正对着一张婴儿床的设计图发呆,忍不住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在看什么?”他问。
蔺骁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孩子气的困惑:“我在想——这个床要不要带护栏。”
邵煜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设计图——是一张原木色的婴儿床,设计简约,边角都做了圆润的处理,床栏的高度适中,底部还带着一个小抽屉。
“带护栏会更安全。”邵煜霖说。
蔺骁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
“我查过一些资料。”邵煜霖面不改色地说,目光落在设计图上,没有看蔺骁,“……在网上看的。”
蔺骁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