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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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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抉择
春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私人医院的康复室,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丞川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刚抽出新芽的银杏树上,不知在想什么。
距离他被救回来,已经过去整整三周了。
这三周里,他的身体状况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体重增加了一些,面色也不再是那种可怕的惨白,手腕上的旧伤疤被长袖遮住,偶尔护士量血压时才会露出来,留下几道狰狞的痕迹。
但心理上的恢复,却比身体缓慢得多。
他依然不爱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像现在这样,坐在窗边发呆。
他不拒绝治疗,也配合医生的安排,只是那种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与外界隔开。
邵煜霖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早上下班前过来坐半小时,有时候晚上处理完公务后,会在这里待到深夜。
他从来不强迫丞川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读一段新闻,或者讲讲邵二在工地上的趣事。
丞川偶尔会回应——点点头,或者极轻地“嗯”一声——但大多时候只是听着,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蔺骁来得也勤,但方式完全不同。
他每次来都会带东西——有时候是新鲜的草莓(陆淞打听到丞川小时候爱吃),有时候是一套昂贵的音响(说用来放点音乐,房间里太安静了),有时候只是一本他随手翻到的书,放在丞川手边就走,什么也不说。
他从不问丞川感觉怎么样,也从不试图拉着他聊天。
只是坐在距离不近不远的地方,要么处理手机上的工作,要么安静地翻一份报纸,偶尔抬眼看看丞川的身影还在不在,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这么一来二去,丞川反而对这个总是沉默出现、沉默离开的“陌生哥哥”,少了几分戒备。
也有过一次意外——
那天下午,丞川在康复室的走廊里独自散步,迎面遇到一个推着清洁车的工作人员。
那人低着头,脚步匆忙,经过时不小心碰了一下丞川的肩膀。
丞川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激烈。
他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墙壁,身体绷成一张弓,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瞳孔急剧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那种姿态,像是被突然踩到了某根神经的、无路可退的困兽。
护士闻声赶过来时,恰好蔺骁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他看到丞川的样子,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靠近,只是站定在原地,慢慢蹲下身,把自己放到和丞川视线平齐的高度,然后——
什么也没做。
就那样沉默地蹲在那里,像一只不具威胁的大型犬。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丞川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抬眼看到蹲在不远处、保持着安全距离的蔺骁,眼神里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后退。
护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声安抚了几句,带着丞川回了房间。
蔺骁蹲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有些麻,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暗涌。
不过这些事,蔺骁都没在邵煜霖面前提过。
他不想让那个已经忙得脚不沾地的男人,再多添一份担心。
周五傍晚,邵煜霖比平时早来了半小时。
他推开病房门时,看到丞川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邵二送来的那个木头小雕件——一只歪歪扭扭的河马,是邵二用工地上的边角料亲手刻的,上面还留着几道不平整的刀痕。
“咱们二少爷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抽象。”邵煜霖放下公文包,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丞川的手指在小河马的圆脑袋上摩挲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他说丑。”
邵煜霖的动作顿了顿。
丞川主动接话了。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这是这周以来,丞川第一次在没有被提问的情况下主动开口。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如常地接道:“他小学劳动课做的小板凳,第二天就散架了。”
丞川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不算笑,但邵煜霖看到了。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今天天气不错。”邵煜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些,“想不想出去走走?楼下花园很安静,这个时间没什么人。”
丞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这是邵煜霖第一次成功把他带出这栋楼。
花园不算大,但打理得很精致,一条鹅卵石小径在树荫下蜿蜒,两边种着当季的花,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青草香。
他们沿着小径慢慢走,谁也没有说话。
邵煜霖放慢了脚步,配合丞川现在还有些虚弱的步伐。
夕阳的余晖从树梢洒下来,在丞川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垂着眼走路,视线落在脚下的鹅卵石上,似乎还在适应这个与外界隔绝了太久的世界。
“煜哥。”丞川突然停住了脚步。
邵煜霖也跟着停下来,转头看他。
丞川没有抬头,依然看着地面,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他开口,声音像隔着一层很厚的东西,“这五年,你们一直在找我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邵煜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
丞川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为什么不放弃?”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如果找不到……那就……”
“那就什么?”邵煜霖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藏着某种压得很深的力量,“当做你不存在了,继续过我的日子?”
丞川没有回答。
邵煜霖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苍白的、因为过于消瘦而显得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那只攥着衣角的、骨节发白的手——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牵动了一下。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很轻很轻。
“丞川,你知道每次看到兄弟在一起,我都在想什么吗?”
丞川抬起头。
这是他回来以后,第一次真正用眼睛去看邵煜霖。
邵煜霖的眼眶有一点红,但表情依然是稳的。
“我在想,你是不是也在什么地方,在做着什么。那个人,是不是我弟弟。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一个人扛不住的时候。”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只有风能听到。
“我不能放弃。”
“因为你是丞川。”
“是我唯一的丞川。”
那一瞬间,丞川眼中的光晃动了。
他垂下眼帘,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用力地咬住下唇,似乎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地失态。
邵煜霖没有逼他。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等丞川自己决定要不要往前走这一步。
过了很久,丞川终于松开咬着的嘴唇,抬起眼,声音沙哑而艰难,但每一个字都是清晰的:
“我也……”
“我也……想过你。。。你们。。。”
那四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邵煜霖的心脏。
“刚到那里的时候,每天每天都在想。”丞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想你会不会来找我,想你和弟弟什么时候能找到我。后来……慢慢就不敢想了。因为一直想,一直等不到,太疼了。”
他的手指勒进掌心,声音却平静得不像话:
“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不会有人来的。”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一直记得你。”
邵煜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想起那个暴雨的夜晚,想起蔺骁打来的那通电话,想起自己对着黑暗许下的那个承诺。
他深呼吸了一下,向前迈了一步。
不是很大的一步,但足以让他站到丞川面前,近到可以看清他睫毛微微颤抖的弧度。
“丞川。”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坚定:
“记得了吗?”
“这五年,一千八百多天,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一次。”
“国内找不到,我就找国外。活着的人找不到,我就找不在了的人。”
“我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我就会想,你会不会就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救你。”
“我怕我一停下来,你就真的消失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你不要说没有人会一直记得你。”
“我记得。”
“我会一直记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有风穿过银杏叶的细碎声响,和他们之间那个近在咫尺、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丞川愣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眼眶一点一点泛红,嘴唇在轻微地颤抖,但依然在努力克制着。
邵煜霖看着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把眼前这个人抱进怀里,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那五年来积累的冰冷,想要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他。
但他没有。
他怕吓到丞川,怕他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的靠近。
所以他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落在丞川的头顶,像很多年前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来了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品。
“慢慢来,不着急。”
那一瞬间,丞川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那个一直绷着的、假装坚强的壳,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低下头,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但没有用——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脚下的鹅卵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没有哭出声,但邵煜霖知道他哭了。
他没有戳破,只是收回手,把空间留给他。
他就站在旁边,不紧不近的距离,安静地陪着。
夕阳完全落了下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花园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铺在树丛和小径上。
罗瑾的身影远远出现在院门口,似乎有事要汇报。
邵煜霖朝他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罗瑾便停住了脚步,退到了视线之外。
丞川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还红着,但泪水已经止住了,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着邵煜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声音还是哑的:
“我……”
邵煜霖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不该哭”,想说“让你担心了”。
“不用抱歉。”邵煜霖打断他的话,“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抱歉。”
丞川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在翻涌。
然后他忽然向前一步,伸开双臂,轻轻地、犹豫地抱住了邵煜霖。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我可以这样吗?
你会推开我吗?
邵煜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抬起手,慢慢落在丞川的背上——太瘦了,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摸到肩胛骨的轮廓。
他的眼眶猛地一热,用力把丞川按进了自己怀里。
“欢迎回家,泠泠。”
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耳膜。
丞川的眼泪落在他肩头,无声无息,却将布料洇湿了一大片。
那天晚上,邵煜霖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到很晚就离开。
他坐在丞川床边的椅子上,等他完全睡着之后,才轻声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关上灯,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蔺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靠在墙壁上,一只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看到他出来,抬了抬下巴:
“睡了?”
“睡了。”
邵煜霖带上门,在他旁边坐下,揉了揉眉心,长长的夜,他忽然很想喝一杯。
“楼下有酒。”蔺骁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我那间休息室里有几瓶不错的威士忌。”
邵煜霖没有拒绝。
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蔺骁给他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
邵煜霖接过酒,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握着杯子,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液体出神。
“他今天抱了我。”邵煜霖忽然开口。
蔺骁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来,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五年了。”邵煜霖的声音很低,“我以为他不会再有这个动作了。今天在花园里,他抱我的时候……特别轻,像是在试探,好像怕我会推开他。”
他闭上眼睛。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五五年他所经历的,远比我以为的任何事情都要可怕。”
蔺骁沉默了一会儿,把酒杯放到茶几上。
“你看到他手臂上的伤了吗?”他问。
邵煜霖睁开眼。
“他在仰光的时候,有一次试图自杀——割腕。”蔺骁的声音平静,眼底却压着一场风暴,“那时候他才20岁。”
室内陷入死寂。
邵煜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我想知道是谁做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蔺骁看着他,慢慢说:“带他走的人已经死了。”
“不够。”
“我知道。”
这一瞬间,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蔺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的茶几沿上坐下来,低头俯瞰着他仰起的脸。
“邵煜霖。”
他的声音低沉,眼睛却直直望进他的瞳孔深处,像一把刀剥开表面所有的伪装,戳进了隐藏在最底下、连他自己都不敢去看的东西:
“丞川五年不在,心里最难熬、最放不下的人,从来不是我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他哥哥。”
“是你。”
邵煜霖的动作完全定住了。
蔺骁缓缓向前倾身,距离近到可以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我发现我会吃醋,我会在意你提到他的表情。明明是也是我的弟弟,却总觉得,你比我更难过,更想他,更在乎他。”
他的声音低低的,几乎像是叹息,却又重得像锤子砸进胸腔:
“你……到底只是个哥哥吗?”
那是一个点到即止却又直中要害的问题。
邵煜霖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目光剧烈地晃动起来,但他的表情依然是稳的,只有紧握着杯沿的指节,泄露了一瞬间的失控。
“蔺骁。”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却依然是冷静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知道。”蔺骁没有退开,“我在问一个我想问很久的问题。”
邵煜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太多他看不透的东西。
危险。真挚。不甘。
还有一种他不愿深究的炽热。
他避开了蔺骁的目光,垂下眼,看着杯中未被触碰的酒液。
“我已经分不清了。”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分不清了。也许是早些年,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总会无意识地更在意他的事情,替他更熨贴一些,觉得那就是兄弟情分。但后来他离开之后,我发现自己不只是在找弟弟。”
他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措辞,又像在说服自己:
“我在找一个人。”
蔺骁没有说话。
“我看到他的时候,心跳会快一拍。”
邵煜霖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坦诚。
“他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会想,如果他能醒过来,我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这不仅仅是兄弟之间的感情。我知道。”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可我不敢确认。”
“因为这份感情,太沉重了。”
“我甚至不知道……丞川能不能接受。”
他说完,端起酒杯,将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灼过喉咙,留下滚烫的痕迹,像一道从内到外的印记,诚实而不留退路。
蔺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取走了他手里的空杯子,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我可以确认。”
他说,声音很淡,像是傍晚的暖风拂过来,又轻又沉:
“对我来说,那不是兄弟情分。”
邵煜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以为听错了。
可当他抬头,对上蔺骁的眼睛时,他知道自己一个字也没有听错。
那是一种不属于兄弟、不属于朋友、甚至不属于任何他们可以合法安全地放在台面上的关系——那是男人看自己心上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邵煜霖的声音卡住了。
“你不需要回应我。”蔺骁说。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进他的瞳孔里,明明是危险的话,声音却是温和的:
“丞川能好好的,你也能好好的,就够了。”
“至于我——”
他微微笑了一下,那笑里有苦涩,但没有苛责:
“我习惯了。”
邵煜霖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个夜晚太长了。
长到让他看清了丞川眼里的脆弱,又长到让蔺骁在他面前,掀开了那层从未被捅破的纱。
可他也知道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有些感情一旦被确认,就会永远烙在心底。
他垂下目光,低低地说了一句:
“蔺骁,对不起。”
蔺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不要对不起。”
“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压着一个人,现在知道他没事了,反而轻松一些。”
他看着邵煜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释然的温柔:
“至少我知道,那个人活得好好的。”
邵煜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理智的、该有的回应,在这一刻都失效了。
他只能安静地坐在那里,握着那个已经空掉的酒杯。
夜更深了。
邵煜霖没有回休息室,也没有去丞川的房间。
他一个人走到花园里,在白天和丞川一起站过的那棵银杏树下停住脚步。
月光从枝叶间落下,落在他肩头,清冷而温柔。
他有些混乱,有些迟疑,有些无法确认,可那份感觉却那么明确——
为了一个人。
那不仅仅是一个哥哥想找回弟弟的感情。
那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他不敢命名的东西。
可他不确定,这份感情,丞川会接受吗?
蔺骁会退让吗?
他能给丞川的……是什么呢?
他闭上眼,感受到夜风拂过面颊,微凉。
良久,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不管怎样——”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了。”
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
像在替他,轻轻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丞川醒来的时候,看到床头放着一枝新开的白色山茶花,插在一个简单的小玻璃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他不知道是谁放的。
但花很白,很安静,像是某种沉默的承诺。
他怔怔地看着那朵花,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