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狂奔三座山嘎人为活命【大补】 囚后应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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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内。
封予瘫坐在床上，一脸紧张地盯着水泥的天花板上几盏忽明忽暗的点灯。
似乎很久没有用过，电路老化了。在浅黄色灯摇晃下，他的脸渐渐隐入了阴影。
“咔。”
哪里来的凉风，吹开了电灯炮，“咔吱咔吱”作响。
忽然，手指一疼。封予感觉有老鼠咬上了自己的手指，窜进了骨骼在肆意啃食。他成为了诱食的献祭品。
电线带起火花，一路摇晃绽放出橙色的小焰火。
封予瞳孔骤然缩小，他用力挣扎，妄想挣脱锁链。
如此坚固！
他害怕地屈膝缩在一边，大叫了起来：
“慕许！灯坏了、灯坏了！慕许！”
“啪”几盏灯全灭，封予被迫蜷缩在黑暗里面，他的眼眸恐惧睁大。
记忆随着摇晃的灯、飘回12岁的黑夜。
平平无奇的一天，封予撑着下巴站在二楼的看台，好奇地看着一伙踩点的贼大大咧咧地撬开了门。
“哟，灯火通明，方便了。”
小贼c看着年纪偏小，其惴惴不安道：
“老、大…这…有人吧？”
头子学着小c结巴出声：
“有、有、……有个锤的人。把你*的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贼b开口询问：
“老大，楼上好像有人。”
几人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过。
封予刚躲在衣柜里打完报警电话，就被揪出来了。
他瑟瑟发抖道：
“你们是谁？”
四人面面相觑，头子弓着腰与少年对视，其凶神恶煞地询问：
“小弟弟，你爸爸妈妈呢？”
封予紧张地舔了舔唇，黑黝黝的眼珠滑溜溜地转动、就是不回应。他机械地重复道：
“你们是谁？你们是谁？……”
头子疑惑地啧了一声：
“怎么是个傻子？”
贼b推搡着封予，暴力审问：
“喂，小子。我们老大问你话呢！”
封予胆怯地继续重复：
“你们是谁？”
“wei wu~”警车的声音响起。
贼b开口，对着封予大骂，口水飞溅：
“*，警察怎么来这么快…说！是不是你报警了。”
头子一瞥呆愣的少年，两手一指：
“把他带上！”
封予剧烈地挣扎起来，被一拳给揍晕了。当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废弃的工厂，双手双脚被紧紧的束缚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现在已经是深夜，大致过去两个小时。
少年只感觉口干舌燥，他嘶哑道：
“水…我想喝水。”
小贼c拿着破旧泛黄的猪猪水杯、给他喂了一口水。
封予刚咽下一口，就被贼b给发现了。
“唉，你干什么！”
小贼c瑟瑟发抖，故作狠厉道：
“我、想把他、给灌死！”
贼b熄灭了手中的烟，快步走了过来，嘲讽道：
“我看你没那个胆子。”
头子不耐烦道：
“行了，嚷嚷什么！把他的眼睛蒙上。早杀早交差。”
话语未落，封予只感觉视线黑暗。双眼被布料粗鲁地一蒙，传来锐利的痛。世界寂静地只余他的愈发急促的呼吸声，随着跳动的心脏在胸廓鲜活地起伏。
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你们要干什么？…想要多少钱？让我给爸爸打个电话……只要你们放了我……”
头子摆弄着弯刀，贴近封予的脖颈：
“小子，我们收了钱……有人花500万买你的命。你下去之后别惦记着我们了，要怪就只能怪你那个爹做事太狠，惹到不该惹的人。”
看着蹲在一旁咽口水的小贼c，头子挑眉、心里有了主意：
“小c，你来练练手！”
小贼c浑身一震、连忙摆手：
“我、我不来…我不会，我没做过。哥，不要让我来…他跟我同龄…我杀不了……”
头子眼眸全是狠厉，对这个不成器的亲弟弟出言威胁道：
“今天要么他死，要么你死。选一个？”
小贼c被这话唬住了，他闭着眼睛、颤抖着拿起弯刀，对阵封予的脖颈：
“对不起，对不起。”
封予恐惧的眼泪、打湿蒙眼的黑布条。如果没有被绑，他一定会趴跪在地上祈求。
少年出声求饶道：
“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家很有钱，我那人付给你们多少钱？我付双倍，我给你一千万！”
椅子被封予剧烈的晃动，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他如同被束缚的蛇、疯狂扭动自己的身体，却迫于绳索的禁锢。
想跑也跑不掉，晦暗的绝望、如同大山的重量向他倾压。这一刻，少年预知到了扑面而来的疼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
他甚至感觉自己早就死了，现在只不过是重现死亡场景而已。
头子缓缓踱步过来，拍了拍少年的脸：
“啧…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讲信用。”
贼b过来按住椅子，将封予翻起来。
那炫光的刃在那一瞬间，竟然可以划破黑布条，直直地照射进封予的眼中。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欻”一声，是刃划破皮肤的声音。一股细微的痛传来，如从海浪的激荡声、越来越痛。
那一刻，封予吓得停止了呼吸。
——真的要死了吗？自己还这么年轻！不想就这样死掉，不想要这样死掉！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一瞬间，绝望的沉重、如同阴影般蔓延上了少年整个身体。
他瞳孔缓缓散大，陷入了晕眩。
看着少年的脖颈溢出了一大团的血，打湿了橙色的睡衣，头子一把松开了绳索。
封予失力地软在了地上，脸色灰暗。
“他好像死了。”
小贼c吓得一把扔下了弯刀，他颤抖地指着倒在血泊的少年，心里一阵反胃：
“我真的杀人了……我、我……呕！”
他瘫软地坐在一旁，大力的呕吐了起来。
贼b蹲下，摸了摸封予的颈动脉，他摇了摇头。
头子赞赏般拍了拍小贼c的背：
“你终于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收债人…”
三人将封予装进塑料袋，抬进后备箱。
搬运的时候，封予的血从透明袋的小孔“滴滴答答”漏出，一路形成了滚珠样的痕迹。
一股奇异的腥味荡开，粘稠、污黑的血黏附在塑料袋中，俨然看不清里面少年的情形。
小贼c再次呕了起来：
“噢……唔……”
几人开车去了荒郊野岭，准备抛*。
音响在歪歪曲曲的乡道上振动，后备箱震荡不安。封予在黑暗中呕出了一口血，他的脑袋转动，迅速搞清了现在的情况。
听着动感的dj，封予艰难的伸手转了一个方向，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一层厚厚的血痂，凝血功能太好，有时也容易救命。
只感觉甜腻的血腥弥漫于全身上下。少年忍住反胃的感觉，努力够到拉链的地方。将透明塑料袋内里一点点、缓缓的折合。终于拉开了一条小缝，他透了一口新鲜气。
dj停止，车辆被停稳。
封予小心地用手指抠出了一个小洞。吸了一口气后开始装死。
头子递给小贼c一瓶矿泉水，两人一边放水去了。
只留一个贼b处理尸体。
“呲”塑料袋似乎动了一下。
贼b揉了揉眼睛，惊讶出声：
“咦，怎么还在动？”
似乎是为了确认、他直接拉开了锁链。
封予猛然睁开眼睛，用力一啐：
“tui”
这动静，把贼b吓了一跳。
他迅速伸手去钳制少年，却摸到了一手丝滑的血。
封予就跟泥鳅的，从他手间麻利地滑出去了。
风雨四处环顾，这里似乎是某一片荒山，一条破泥土路横斜在山坡上，
他朝着路旁灌木丛连接的野坡，开始绝命逃亡。
他疯狂地逃跑，漫山遍野地夺命狂奔、跌倒又爬起来。浑身僵硬、膝盖麻木钝痛。封予感觉脚越发沉重，已经迈不开步子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活下去……
“跑……”
贼b也反应过来：
“*，人没死！快过来追！”
小贼c也跟着跑起来，他在心里暗自庆幸着自己没有杀人。
头子拔出刀用力投掷，从封予的肩膀划过一道殷红的血迹。
感受到了肩膀生冷、久违的疼，少年才惊觉自己还活着。脑海一片空白，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的跑！
猎风习习，在耳畔呼啸。
漫山遍野，他连滚带爬。
月亮月亮、月亮连在山脊上。巨大的光影下，那轮玉盘一丝杂质都没有。在月光拂照下、甚至可以看到坡上草的灰黄、树的黑枯。
这片看似贫瘠的野地上、有不少的碎石、荆棘以及带刺的藤蔓。一层一层的刮过了他的膝盖、抽打小腿。
——让我活，我想活！不想死！
封予的裤脚被磨烂，感觉脚下一片湿濡，似乎有血渗出。他不敢下望，也不敢停下身体滚动的步伐。
一个人在山野之上夺命狂奔的景象：
他乌黑亮丽的发笼罩住头，成为了一颗黑色的球……黑球在月光之下极速晃荡，如同波浪一般漫山遍野的滑动、黑色足球来到了这个不属于它的地方、从灌木之中疯狂的窜动，在树荫之下、跃出了一串影。
“啊！”
少年的口腔溢满铁锈腥味，风也扎嘴。血从鼻腔飙出，视线渐渐暗化，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糊住了。他也不敢伸手去揉，也不敢去摸。
封予浑身上下，如同在油锅之中那般的疼痛、是灼烧喉管的暴动。不敢张嘴呼吸，肺会爆。他屏住一口气、手脚并用上坡、身躯翻滚溜坡。肺在疯狂喘息，肾上腺素一味上升，激素占领躯体。
今天，他就要活！
在慌忙逃命期间，封予似乎踩到了一个软趴趴、冰凉的一团活物。
是蛇吧，是蛇！
那蛇眼冒绿光，弓起了身子、竟然有10厘米之高，吐着信子正拜月。
封予转头一看，惊的连滚带爬、跑得更快了。
“啊！”
他身后那一双绿幽幽的竖瞳，如同灼热的宝石挥洒灰暗的大地。蛇正在快速的向他窜行，“簌簌”是修长蛇身穿过枯草的声音。
“过山峰！”
贼b反应太慢，一不留神被蛇猛然咬了一口。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小腿的伤处弥漫上的全身，他嘴角抽搐，开始痉挛。倒在了路上。
头子跨步大跑，没有管他。直接对着身后的小贼c大吼：
“你去把他扶起来。”
冷冽的空气灌进了封予的肺部，从鼻腔及喉管之中翻出一阵血沫，铁锈腥中夹杂着刀子一般的割痛。仿佛扑面而来的风，都成了夺命的利刃。
封予的脚步越来越慢，意识也愈发沉着。眼睛模糊一片，已然看不清前方的月光和草地，只余一片漆黑。
更令他心惊胆战的是、身后越来越近的怒吼声。
太艰难了，浑身上下都难受，已经迈不开步子了。感觉他的魂已经被留在了原地，而麻木的肉身跟随肾上腺素的澎湃继续奔跑。
少年拼命地向前挣扎，不跑……就会死。
许久，月亮渐渐的隐去。
封予小腿跑的抽搐，终于重重地倒下。他不甘心地大哭了起来，苦咸的眼泪混着血被艰难咽下。
身体撑不住要认命了，也是解脱了。
头子气喘吁吁道：
“行啊，好小子！跑得跟风一样，还好把你逮住了。”
封予的头发被揪起，疼、贴血管的疼。
他大声地叫喊了起来，跪在地上扑腾：
“滚开！”
头子从腰间拔出刀，满脸警惕的望着他。
封予匍匐在地上、绝望地嚎叫了起来。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伸手去摸索头子的腿：
“让我活下去吧。求你了、求你了。”
头子摇头：“啧…”
少年追寻声音源头，张开手指去拽空气。匍匐在地上、跪着一下下磕着响头：
“要多少钱都可以……不要杀我！……不杀。”
头子一脸惊奇地望着封予，伸出五指在少年的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他不解出声：
“喂？你眼睛怎么了。”
此刻，封予才惊觉看不见了。他张开十指，却看不清自己的手。眼前是黑暗模糊的一片、无尽的寂寞。
他失明了？
头子啧啧称奇，刀背在他的手中发出了“噌噌”的声音：
“好可怜啊。不过你等会儿就看得见了。我亲自动手。我就不信你还能活！”
封予瘫倒在地上大笑了起来，眼泪打湿了头发。他释然了、也感觉解脱了。
“请你下刀的时候…快一点……我有点害怕……”
头子点了点头，呵呵一笑：
“三座山，你真能跑！为了报答你。我先挑断你的脚筋和手筋，再慢慢的让你流血死掉。这有豺狼、虎豹、秃鹫，你会被蚂蚁一点点的腐蚀，然后化成白骨。”
封予剧烈的瑟缩了起来，他的腿上全是被碎石和灌木丛刮破的血痕。
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少年落寞的脸上糊着一团团污黑与泥土、绝望的眼眸无神，神情可怜巴拉。浑身的血渍脏兮兮，裤腿被磨成了一个个小洞。
头子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特地晃了晃，见少年的眼珠无神，暗的一片。他放下心来、准备拍照回复。
似乎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封予伸着手掌，探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来。他咽了咽唾沫、伸出左手挡脸，右手放在身后偷偷抓起了一把土。
头子翻动信息，见此啧了一声。他下蹲去扯少年覆脸的手：
“啧，遮什么？”
其手机闪光灯的那道光太过强烈，成为了漫长黑夜中一道绝顶的救赎。
头子放松警惕，竟然直接凑近。
封予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光源，他抓住时机，扬起一把土，冲着前方疯狂地扑去，连咬带啃。
命运眷顾了少年，那把土的的确确地扬在了头子的眼睛里，把人迷住了。
头子勃然大怒，双手死死地掐住少年的脖颈。似乎想要速战决、一下把人闷死。
欲速则不达。
封予的手得以解脱，他在剧烈挣扎中，摸到了石块，“砰”的一下狠命朝着前方砸去。
“嚓”一声将头子给爆了。
听到了倒地声，封予摸索头子的脑袋。他握起石块砸下……为了活命一下、又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直至胸膛、脖颈、和面部一片湿润，他哭着忏悔、没有停手。
今天要么头子死，要么他死。
很简单，如果封予不疯狂补刀，那他一个失明、行动不便的人，一定会被头子反杀了。
“啊！”
他摸着手上的一团丝乳，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剧烈的喘息起来，血管竟然萌生出了某种不得言喻的快感。
“哈哈，我杀人了。”
封予用双手狠狠的钳住了双颊，血做的纱笼罩他的全身——鲜红色的面罩与乌黑的盔甲。
“哈哈哈哈……”
他人之死死必死，己之苟活必长寿。
一种疯狂的卑劣的自私的想法，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愉悦，在他的心中，在他的血管，在他的每个细胞激情的呐喊：
“那又如何？”
封予捂着眼睛哭了起来，寂静的野地，如此的空旷；他要疯了。
半晌，少年晃晃悠悠的跪坐，趴在地上打滚、摸索到了一块坚硬的玻璃板——手机。
封予颤抖着在那一团光晕中、用手指小心的摸索，先向右滑、光闪了一下。再四处点击，在这样的试探与迟疑中、他成功打通了急救电话。
冷风一吹他打了一个喷嚏，感觉脑袋晕乎乎。好冷，真的很冷。再这样下去会冻死吧？封予凭借着本能、抱住那具渐渐失温的身体。
一轮圆月高高照，现在又是几重天？
封予眼不见月、眸不见光。
现在，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从此，少年惧怕所有弥漫血腥的黑夜。但他会偶尔怀念自己失控的模样。
卫星定位，一个多小时后警察找到了这个地方。
当找到少年时，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年麻木地蜷缩在尸体的怀中，其双眸无神、脸上、胸膛、小腿全是凝固的黑血，裤子也破破烂烂。
就算听到了那么多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拍照的“嚓嚓”声，他也没有动。如同一座雕像，好像死了、仔细看其胸膛的起伏、又好像活着。
他身旁的尸体已经惨不忍睹、那面部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头颅是什么样子了。
何倩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她捂着嘴、手指颤抖、小心翼翼地去碰少年的脸，轻声道：
“小鱼？”
少年眨巴了眼睛，没有动静。
情感一下爆发，何倩的眼泪哗啦啦地流出，她压抑声线，伸手缓缓去搂住少年：
“小鱼！…”
少年依旧麻木、僵硬、没有动静。
医护人员抬起担架、将他送进直升机。
医生在给封予做检查，看着消失了五个小时的孩子，变成了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
何倩的心脏一阵揪疼，她蹲在旁边死死咬住手指、不敢哭出声。
市内，封则呈联系好了最好的抢救团队，飞机一落地、少年立即被推入检查室。
几天后，封予躺在床上、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医生和护士前来拍他的背，也没有反应。
一种明显的烦躁、抗拒与执拗、从他痛苦的表情中延展开来。
每天做梦，封予都会一次次重现当时的场景，于梦中一次次的逃亡。从贼b拉开塑料袋拉链开始，他吐了人家一脸，然后夺命狂奔…小刀插进他的肩膀。无一例外，他在梦中都被杀了。
每次都是冒出一身冷汗，醒来时他大喊大叫、歇斯底里。医生站在一旁不敢靠近，何倩无惧地搂着他细心安慰。
封予大哭、一直哭、一直哭，这辈子的眼泪似乎都流干了。
他在短时间内，精神受到了极深的创伤，痉挛的神经造成了暂时性失明。
祸不单行，医生确诊封予为：双相情感障碍，他需要药物和心理联合治疗。心理医生抱着资料，紧急介入。
何倩和封则呈争论不休，两人各执一理，吵得不可开交。
经查，是公司前任董事长不满封则呈做事残忍，便以牙还牙。
何倩气红了脸，指着封则呈的鼻子：
“做烂事还连累孩子，你算是什么父亲？……”
自知理亏，封则呈垂头不语，任由她骂。
心理医生在详细评估封予全面的情况之后，给出了催眠的建议。
封则呈询问：
“催眠？那会影响到他的智力吗？…不，我的意思是…”
何倩出声打断：
“够了！儿子都这样了，你还在乎家业没有人守？”
医生继续开口：
“催眠的预后会很好，通过暗示和药物作用、让他渐渐淡忘这件事情。不过，目前，这种治疗方式还有一些弊端。可能会对性格、表现等方面产生影响。”
何倩瞥了一眼封则呈，不怒而威。她冷漠出声：
“只要能让小鱼好起来，恢复正常的精神状态，就算傻了也不放弃……”
治疗效果很不好，两个决定走某*端方式。
封则呈沉默地开车，何倩抱着孩子，揉着少年的头发：
“没有什么关系。小鱼，他们怎么对你，你就要千倍万倍地还回来。不要害怕，就算哭泣，也是你踩着仇人的尸体哭。”
封予没有说话，双眼被纱布厚厚地蒙上，他用手指烦躁地抠挖着窗户缝。
贼b的腿包着纱布，双眸紧闭，神色安详、似乎陷入了沉睡。他的手背上还缠着紫色留置针，似乎是刚打完点滴，就从医院被人给推来了。
废弃工厂。
何倩脸色平静，封则呈神情愤恨。
小贼c被绑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呜咽哭泣。
夫妻两人的身影被无限拉长，祂们的眼眸只有愤怒，犹视死物一般地睥睨着小贼c。
何倩站在封予的身后，她举止淡然地递出了刀，浑身酝酿着一股平静的疯感。
“小鱼乖，妈妈领你握紧刀，我们一起切蛋糕……好不好？”
她的手指握封予的手，两人共握着刀对准贼b。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封予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竟然咧出了一抹笑。
封则呈皱眉，却没有说什么。他也认为封予受了这么多罪，确实应该千百倍的还回来。
贼c哭了起来：“放过我吧，我也不想的……”
封予耳朵动了动，他指着声音的来源。何倩意会地扶着他，两人缓缓走到小贼c的身前。
少年独自摸索着、用这把杀人的刀、割开绳索把人放了。
小贼c惊愕抬脸。封予四处探手、揪住了他的鼻子、缓缓开口：
“谢谢你们绑架我，这次经历我终生受用。”
从被救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周。这期间封予只说过这两句话。
小贼c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包裹厚厚纱布的消瘦少年，他跪在地上磕头：
“谢谢你。”
小贼c到底还是没有走出那个工厂，何倩、封则呈绝对不会放过他。
……
何倩求神拜佛、得来了开光的平安福，给封予带上。
少年的眼睛被纱布蒙住，他呆滞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符。他看不见、每天自顾自地坐在床上、不做事儿，也不愿意出去晒太阳、就是单纯的发呆。
封则呈刚开始有耐心，还跟着何倩一起换班陪护。
他缓慢地擦拭着儿子的手，给人盖被子：
“小予，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少年眼眸灰暗，没有动静。
封则呈向医生施压，非得要其给出一个没有后遗症的治疗方式。
医生摇了摇头。
就这样，又过了两周。
看着经过药物治疗和催眠后、依旧毫无起色的儿子，封则呈失望透顶。
他心里的那点愧疚，被少年平淡的情绪渐渐磨灭。封予是他儿子又怎么样？因为自己的原因变成这模样、那又怎么了？
封则呈不能接受一个失明、痴呆、痴傻、毫无见色的废人做儿子。
如果封予继续这样，他要另做打算；就当他对不起了，这样养着一辈子也行。
公司事务繁忙，封则呈回公司去处理了。也不知到底是因为真忙，还是因为他有其他打算，何倩已然无心探寻。
她依旧温柔如常。每天抽时间来医院、和护工一起照料着封予的起居，每天把自己的孩子推出去晒太阳。
“小鱼，你看！外面的花都开了。”
封予动了动空空如也的脑袋，努力地拼凑出话语，生疏地开口：
“眼、蛇？”
何倩思索片刻，她轻声回应：
“是粉红色的花，上面立着一只蓝色的蝴蝶，在太阳下扑动着翅膀，闪着光。”
她一字一句地教孩子重新说话。
“这里有一只王八。”
封予咬着唇耍脾气，不愿意学。
何倩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安抚，也不逼他。
每晚少年入睡，何倩就加班、加点批改文件。
这样一周后，身体吃不消；她病倒了，只能向公司请长假。
经过了四个周期的治疗，在何倩6个月的细心照料下，封予渐渐醒神、但他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一份果篮被配送员送来病房，何倩疑惑询问：
“谁送的？”
“姓序”
以为是慕许的同学，何倩点了点头收下了。
“好的。”
又过了几周，封予终于开口说话。
他痛哭了起来：
“妈妈，我看不见了、救救我。”
何倩抱着他，细心安慰、心痛如绞。
封予再次接受了催眠治疗，何倩一直耐心陪伴着他。
缺席的父亲，在少年的生命中占有鲜少的位置。
拆纱布那天。
封则呈撑着手臂，靠在门前的玻璃窗、站在走廊。彼时他正32岁，是一位年轻、上进、极具魅力的新贵。
封予将下巴搁置在何倩的肩膀上，抬眸与父亲对视，两人目光交错。只一秒，封予便不乐意地移开了眼睛。
等封予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恢复的差不多。他才终于从无妄之灾中脱身。
这场荒诞的戏剧终于…终止。
灯火再度摇晃，眼泪混合恐惧从心底开始腐烂。
封予嗅到了舌头生锈的腥味。
记忆就是洪水猛兽，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少年靠着铁栅栏，呼吸开始急促，周身骨痛。感受左小腿、腿骨渗出的寒。那种蚀骨的疼，仿佛有虫趴在上面汹涌地吸食骨髓，密密麻麻的撕裂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