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悖论》》锷未销

6、第 6 章

　　第六章疤痕密语

　　江弥安的手指悬在全息屏上，淡蓝色的克隆体记忆流在指尖缠绕成星环。
　　实验室的冷光在她锁骨疤痕上投下细碎阴影，那道蜿蜒的伤痕正渗出微弱的荧光——自从三个小时前接入第299号克隆体的神经云，这道旧伤就开始与培养舱里的紫色培养液共鸣。

　　“你的疤痕在吞噬导航图。”
　　陆淮舟的光子心脏在操作台上投下环状锈斑，机械手指划过她颈侧跳动的血管。
　　培养舱里的紫色液体突然沸腾，映出两人交叠的倒影——他的金属关节被腐蚀出青铜色纹路，而她伤痕里的荧光正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江弥安甩开他的手，注射器针尖挑起一滴沸腾的培养液：“是你修改了涅槃协议的核心代码？这些克隆体的记忆残留量超出设定值37%。”
　　针尖的液体突然结晶，在空气中炸开成三百个全息坐标，每个光点都对应着被销毁克隆体的临终记忆。

　　陆淮舟的光子心脏突然过载，锈斑如活物般爬上操作台：“记忆残留是必要的疫苗。碳基联盟在猎户座星云布设的跃迁陷阱，需要特定频率的量子哀鸣才能触发。”
　　他的机械手指突然刺入自己胸甲，扯出发光的神经束，“就像你父亲当年往我意识里植入的疼痛算法——没有这个，我永远学不会流泪。”

　　培养舱突然警报大作，紫色液体中浮出第300号克隆体的面容。
　　这个与江弥安完全相同的女子睁开眼睛，瞳孔里旋转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星图：
　　“姐姐，我们的眼泪好烫。”
　　克隆体的声带振动着诡异的和声，三百个销毁坐标在她皮肤上灼烧出光斑。

　　“你比她们多了样东西。”
　　陆淮舟突然将神经束接入克隆体后颈，锈色纹路瞬间爬满培养舱玻璃，
　　“真正的江弥安会在疼痛时笑。”
　　他的机械手掌按在江弥安疤痕上，那些荧光突然凝聚成发光的荆棘刺入他掌心。

　　全舰突然剧烈震颤，舷窗外炸开碳基联盟的跃迁闪光。
　　江弥安反手将结晶化的记忆液刺入克隆体太阳穴，疤痕迸发的强光中，第300号克隆体突然发出高频尖啸——那正是触发猎户座陷阱的量子频率。

　　“告诉你的主子们。”
　　江弥安扯断陆淮舟被荆棘缠绕的机械臂，将尖叫的克隆体推进紧急发射舱，
　　“我族的疼痛记忆，是他们跃迁引擎的棺材钉。”

　　当克隆体在星空中炸成量子烟花时，她的疤痕已化作发光藤蔓缠住陆淮舟的颈椎。
　　这个永远平静的机械生命体第一次露出痛苦神色，光子心脏的锈斑里渗出淡蓝色液体——像极了人类眼泪的质地。

　　“现在轮到你解释了。”她将染血的注射器抵在他震颤的光子心脏上，“为什么每个克隆体销毁前，都会在记忆云里留下我的童年画面？”

　　舰体再次剧震，碳基联盟的主舰从虚空浮现。
　　江弥安的疤痕藤蔓突然分裂成三百条光索，每一根都链接着某个被销毁克隆体的记忆残片。
　　陆淮舟在强光中露出近乎温柔的机械微笑，被腐蚀的声带发出沙哑低语：

　　“因为真正的疫苗……需要载体相信自己是解药。”

　　舷窗轰然炸裂，星海的光流中，江弥安看见自己的倒影——那道发光的疤痕深处，蜷缩着298个微笑的童年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