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烟雨》七昔柚

5、没打狠吧

　　昨晚周星路就在论坛上论坛上发了跟这件事有关的言论，本以为会受到吹捧，谁知评论区都是骂他，估计是怕被人抓住把柄，今早就想把言论删了，谁知道打开某论坛帖子早已不翼而飞。
　　似乎有谁在背后操控着一切，把他帖子清空。
　　等清早回到教室，他再也受不了别人打探他的异样眼光，一狠心又再发了一遍。
　　有个女生回答的棱模两可:“大家还是不要私下讨论，这种事情待查监控出来才知道真假，毕竟造谣可不是一件小事。”
　　话音刚落，虚掩着的后门就让人一脚踹开。
　　周星路就坐在靠门处，猝不及防的摔了个狗吃屎，桌子也让人干倒。
　　“哪个傻逼干的好事。”周星路扯着嗓子喊，刚好自己一肚子火没处发，就有个人出来当枪使。
　　他爬起身，就对上了站在门边的余时念。
　　余时念没等他开口，就揪住他校服衣领用力一拉，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后门扯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顾北能拖动他就算了，余时念算个什么东西，就这么把他拖着走，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周星路顿时觉得脸上没面子，燥的慌。
　　余时念见他气愤的跳脚，干脆靠在一旁看好戏。
　　周星路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余时念你他妈有病吧？！”
　　余时念从后门顺了个扫把，抄起来就向周星路身上打去。
　　周星路愣了愣，直到脸上留下温热的液体。一阵剧痛传来，头恨不得要炸开，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流血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刚赶来的宋茜。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一副场景，余时念可是跆拳道黑带，欺负她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余时念将打折的扫把棍随手丢在地上，他们一脚踩在被打蒙了的周星路身上。
　　女生笑脸明媚，但在其他人看来却是温柔花夺骨刀。
　　走廊上陷入一片沉寂。
　　陆续有人反应过来，周围尽是窃窃私语，还有人偷偷跑去叫导员。
　　周星路张了张口，喉头涌出的血腥味让他没说出话。
　　“你他……”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话还没说完，余时念就把周星路整个人拽起来，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几巴掌。
　　小小的巴掌，大大的劲，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星路瞳孔紧缩，浑身打抖，余时念捏着他的下巴。
　　“怎么了？”余时念在他耳边轻笑，“周星路，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发论坛不是很嚣张吗？”
　　她声音不大，清晰的让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人群中有人憋不住直接笑出声。
　　周星路气的要命，他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种丑。
　　没想到余时念就跟个神经病一样，二话不说进来就打，他甚至能在余时念身上感受到顾北身上让人怕到骨子里的冷咧。
　　这两人简直就是一对疯子。
　　周星路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他边挣扎边骂:“臭婊子！敢跟你爷爷装。”
　　他这话刚骂出来，余时念就直接把他下巴给卸了。
　　动静很大，咔啪一声，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这余时念的实力几乎可以和顾北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存在，要说那些造谣，基本可以不攻自破。
　　周星路快痛晕过去也没想到，自己惹了个这么不好惹的主，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一瞬间他都忍不住希望有谁能来管管这个疯子。
　　余时念活动了下手腕，正准备给他来两拳，有人从后面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男生身上的薄荷气息萦绕在她身边，像冬日的初雪。
　　“够了。”顾北说，“别累着。”
　　余时念挣扎了下，没挣脱开。
　　顾北的力气大的吓人，余时念整只手让对方死死抓着，只能意犹未尽的泄了气。
　　顾北接过林景递来的纸巾，抽出一张，细细擦拭着余时念不知何时沾染上的血迹。
　　“下次这种事让我来，”顾北语重心长，“别脏了自己的手。”
　　周星路垂下双眸，颤抖的几乎要尿裤子。
　　果然，疯子才能控制得住对方。
　　“都干嘛呢，又在折腾什么？不想学就滚回家去。”
　　年级主任隔着人群吼了一声，同学主动退出一条小道让人走过。
　　周星路彻底松开束缚后，整个人都在大喘气。下巴被卸，让他口水止不住的向外流。
　　余时念的注意力被年级主任吸引了去。周星路见她放松警惕，表情变了变，不时瞄准余时念扔在一旁断了的扫把棍，恰好形成了一个尖刺。
　　他正想爬起身冲去拿，有人先他一步，踢在后面的人群。
　　“还没老实？”林景半蹲下身，指着周星路的鼻子骂道，“少给自己没事找事。”
　　周星路见自己毫无胜算，收回了手。
　　年级主任赶来时，见他们打成这样，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周星路，嘴巴上挂着的两串胡子气的都快起飞。
　　他压着脾气，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北，犹豫着开口:“你也参与了？”
　　“我打的，”余时念抢先回答，“他没动手。”
　　顾北看了她一眼。
　　女孩双拳紧握，指甲似乎深深抠进肉里，眼里水雾弥漫开，整个人倔强的可怕。
　　年级主任问了一圈，最后才得知打架的前因后果。
　　主任松了口气，把他们全部拉到办公室去。
　　辅导员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见到余时念，就连顾北也在。
　　她今天早上就把顾北带来询问情况，带了他们半年多，她虽然不怎么相信顾北和余时念会像贴子那样，但在情况没搞清楚之前，她还是要挨个训一遍。
　　了解了前因后果和调出来的监控，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周星路骚扰女同学和造黄瑶引起。
　　但这事闹得有点大，周星路被打还想报警，但双方都是同学，自然是面对面说清楚，谅解比较好。
　　双方见面的时候，周星路头上还捆着纱布，下巴刚被接回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这小子胡搅蛮缠，非要拿医院的验伤报告来讨说法。
　　余时念的母亲林女士没空，最后只能麻烦顾年平出面。
　　当他踏进办公室，看见两个小孩站在一旁垂着脑袋，再看看周星路那包的严密的头，他都愣了。
　　顾年平接过验伤报告，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小丫头下手还真狠。
　　若非不是顾年平是专业的跆拳道教授，他还真不了解其中的门道。
　　这丫头招招打在人最痛的地方，而且受伤都是轻微的组织挫伤，虽然不重，但痛都痛半死，一养就要养大半月。
　　这验伤报告上，最严重的一项就是下巴脱臼。
　　听着辅导员和年级主任你一言我一语，顾年平也把事情经过了解个大概。
　　旁边穿着背心露着两大肌肉的男老师是体育系对于爱护人才护犊子的周老师，不管体育系学生因为什么打架，他都会想方设法的把他需要的人保下来。
　　听见辅导员和年级主任说完，周老师就迫不及待说道:“所以说就是余时念先动手的？不管怎么样，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周星路话都说不清楚，也应和:“我只不过开了几句玩笑，她就像疯了一样上来就打我。”
　　他毕竟是伤员，又被从头揍到尾，办公室的老师见他这副惨样，都不忍直视，甚至内心都有一些偏向周星路。
　　周星路建局面向他这边逆转，继续不要脸的说道:“真的，我一个小男子就被你打成这样，真是太过分了，我都破相了，哪会有女孩子喜欢我……”
　　“没打够是吧？”余时念撇了他一眼，小手握成拳做样子的挥了挥。
　　周星路被她那眼神一瞪，浑身的肉条件反射的抽搐的痛。
　　反应过来自己在办公室，人身安全了，这才大放厥词:“老师，你看她！”
　　辅导员皱眉:“这是办公室。”
　　周老师看笑了:“这份家长，你的孩子是不是缺乏管教？”
　　顾年平被指着鼻子说，他气愤的发飙:“首先，这位周老师，在法律上恶意造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更何况他已经成年，该赔的我会赔钱，但是这件事不是我们家念念的错，如果你执意要责怪，那我不介意我们可以走司法程序。”
　　年级主任听见瞬间慌了，起诉不仅影响他们学校的声誉，更何况还有个学神在，万一学神也跟着转学，来年的招生率大幅降低，这个损失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年级主任:“顾先生，没那么严重，这只是孩子之间的玩笑。”
　　“玩笑，”顾年平嗤笑一声，谋色沉下去，“如果你觉得造谣是一个玩笑，那么你这个位置也到头了。”
　　“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欺负的是你们家孩子，你们也会这么平静吗？从今以后，要是欺负到我家念念，我不建议用我的方式对你们进行报复。”
　　“周老师，据我了解，你和周欣璐的关系不一般吧？”顾年平淡漠说道。
　　眼看着周老师哑口无言，周星路升起的火焰也灭了下去。
　　此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一个戴着眼镜，看着本分老实的女生走了进来。
　　“辅导员，年级主任，我要举报。”女生哭哭啼啼的抹着泪花。
　　“我是暮竹，他之前就有对我进行一些侮辱的话语，我可以做证。”
　　周老师看见有受害当事人进来指证，他瞬间不敢继续维护周星路，不然自己的侄子被开除不成，头上的那顶朱砂帽也不保。
　　女生犹豫不决，看了一眼顾北后像是获得了勇气:“不止有我，还有其他女生，甚至其他同学也听见了，帖子都是他发的。”
　　暮竹把手机往前递了递。上面显示了一张昨天凌晨1点发的贴吧，里面写着许多龌龊的言论。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谁都看得明白，那些文字暗戳戳的指向两个人。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
　　在辅导员和年级主任的商讨下，最终决定给余时念打人做了警告，周星路做出处分，并每人五千字检讨，相互道歉。
　　周星路低垂着脑袋和余时念道了歉。
　　然后轮到余时念。
　　“真是抱歉，下手太狠了，没打疼你吧？”
　　余时念的道歉带着嘲讽，辅导员和年级主任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辅导员没想到，顾北也跟着胡闹。
　　“我也有错，”顾北对周星路说，“我应该昨晚就拦着你一点，说不定你就不会伤这么重了。”
　　余时念憋着笑，没当老师面笑出来。
　　从小一起长大，她还不知道顾北的心思，这怕不是要打的周星路起不来床？
　　“是啊，都怪你，怎么不拦着我点？”
　　顾北掀了掀眼皮，嘴角微弯。
　　她这个人，天生就有种特别的正义感。纵使是要她道歉，也要让她心服口服。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顾北身上的桃花倒是出了点作用，居然还能让女生为她出头。
　　顾北那气死人的本事也没有辜负余时念的期望:“我第一次看见体育生被一个普通学生还是个小女生打的没有还手之力，说出去也没有人信。”
　　他说着，甚至用手轻拍了下周星路的肩:“真是对不住啊，我妹妹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他说的真诚，最后那句担待，听起来就是太菜就别招惹。
　　出了办公室。
　　回教室的路上，空气都是清新的。
　　余时念顾北两人并排走在一起。
　　第一次，她觉得这个人有几分顺眼，倒是有哥哥的风范。
　　“那个女生突然帮我说话，还有被莫名其妙删除的帖子……保留下来的截图都是你干的？”
　　“暮竹人不错，她看你被喊去办公室也想去为自己主持公道。截图应该是有人保存下来，传到群里的。”顾北说着，薄唇轻勾，对于删帖子的事情没有提。
　　潜台词是，周星路碰到他这块铁板，也得折个脚趾。
　　余时念顿时觉得这人挺有实力。
　　余时念想起来顾北把周星路气的后槽牙咬碎，也不敢憋出半个气的模样，没绷住，笑了出声。
　　“我说，顾北，”余时念小脑袋一歪，向前一步背对着行走，面对面直接看他，“你这人说话有点东西啊。”
　　不等顾北做出反应，她又补充到:“我知道帖子是你删的，不过嘛，林女士叫你保护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可是你妹。”
　　“？”
　　“你去拿药也没在贴吧上告诉我是谁，其实我也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是你帮了我。”余时念见对方用那种深邃意外的眼神打探她，心里嘀咕我也没有这么傻吧？她啧出声，“反正我也揍了他，这下大家都知道他在造谣，也不敢轻易来惹我。”
　　她当时直接去打人，除了愤怒，也是故意想把事情闹大，让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知道，她也并不好惹。
　　“不用感谢我，”顾北大步一跨，走到旁边去，避开余时念的视线，“下次苏云云再给我送什么奶茶，你替我拒绝她。”
　　余时念挑了挑眉:“多少年了，你没看云云喜欢你呀？”
　　他们快走到教室门口，顾北缓缓张口:“朋友而已。”
　　余时念觉得他这几个字的语气重了几分，但似乎是她的错觉。见他这淡漠的表情，就知道苏云云没戏了。
　　欢迎刚落，顾北突然拉开教室门。
　　余时念全然出神没有注意脚下就这样绊了一下。
　　人在摔倒时总是下意识去抓身边某个东西，顾北只觉得胸前一紧，余时念下意识的揪住他胸前的校服，还好男生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腰，两人这才没有摔下。
　　余时念吐出口浊气，有些惊魂未定，刚出了个风头，就不能出了个丑。
　　顾北皱着眉头:“拽够了吗？”
　　余时念这才打着哈哈，松开手。
　　林景看见这幕坐不住了，冲起来就悠悠的叫着，“余时念，顾哥的油你也敢撸。”
　　余时念撇了他一眼:“滚。”
　　林景就被这一眼看的发毛，他可是看过余时念揍人的，这祖宗惹不起。
　　辅导员正在这时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黑色卫衣白色休闲裤，还背个红书包的女生，隔得太远，看不清样貌。
　　辅导员冲着两人道:“又在这干嘛呢？余时念，检讨没写够。”
　　余时念:“……”
　　顾北这个人，真吃学习好的红利了。
　　“都坐回去。”
　　余时念就这么蔫巴巴的下去了。
　　她刚一坐下，宋茜立即凑了上来:“小祖宗，事情怎么样了？还有学神，你俩怎么搭在一起了？”
　　之前看余时念二话不说走出教室，还以为他去找顾北。
　　谁知道10分钟后，群里就有人炸开了锅，照片视频满天飞都在疯狂讨论余时念把体育生周星路按在地上揍……
　　余时念啊！在群里变成了余姐了。
　　宋茜觉得一个晚上不见，她的姐们就从温柔小女生变成了……
　　“想知道吗？想知道是什么结果吗？”
　　宋茜听着她勾人般的语气，这简直是把周星路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宋茜想死的心都有。
　　余时念:“帮姐写五千字检讨。”
　　宋茜:“？”
　　余时念:“写完，念念就给你讲《学神学渣大战人渣》光荣事迹给你听。”
　　宋茜:“……滚。”
　　“都安静些。”辅导员在一声吆喝打断了谈话。
　　背着红书包的女生站在讲台上，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在余时念身上停顿2秒，最终落在顾北身上，女生声音轻柔，像夏日的糖水:“大家好！我是蒋雨涵。”
　　此话一出，不知林景，就连宋茜也惊呆了，一瞬间蒋雨涵身上落下无数目光。
　　有探索的，欣赏的，更多的是疑惑。
　　这不是前班花吗？居然真的转进他们班了。
　　“好漂亮啊！不愧是班花。”
　　“这穿搭，青春靓丽。”
　　“话说班花怎么会来我们班？”女生有些不解，她又说道:“因为这里是师资最好的一班吗？”
　　林景憋笑，顺着蒋雨涵的视线看去，真相大白了。
　　“瞧瞧你们，胡说什么，”他一拍手，故作神秘:“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顾哥魅力大。”
　　也许是林景说对，蒋雨涵似乎有些羞涩的将头低下几分，但只是一瞬间，随后又光明正大的迎上所有人的视线。
　　宋茜不由得在心底打鼓:“念念，情敌来了。”
　　宋茜瞧见蒋雨涵转来一班，她想要和顾北更进一步的希望更加渺茫，一个学神一个班花，在外人眼里可不是绝配。
　　宋茜啧啧两声，随后想到什么，一拍桌子就毫不吝啬的夸赞:“班花挺美的呀，不过我觉得我家念念也不错。”
　　此话一出，气氛安静几秒后又哄闹起来有些人也低声讨论。
　　“这么一说我倒是也觉得班花是小白花的漂亮，余时念倒是那种让人明媚的美。”
　　“余姐！！！这可是我余姐呀！！！”林景提高音量追捧。
　　余时念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又是这个比那个比，这群人未免也太热情，余时念觉得没意思就不参与。
　　蒋雨涵在大家注视的目光下走向了顾北旁边的空位。
　　少女的脸红诉说青春的一切。
　　“顾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顾北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视线丝毫没有移开手里的手机。
　　蒋雨涵笑容一顿，心里感觉有点膈，不过还是扯着笑容坐下。
　　“顾哥哥，这是我给你带的早餐。”
　　“吃过了。”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话外的意思就是委婉拒绝了。
　　林景坐在顾北后面时刻观望前方敌情，听见这话惊呼出声:“班花的爱心便当！！！多少人梦寐以求。”
　　“班花，顾哥不吃，给我吃呗。”林景贫嘴着，这要是能吹到不得吹三年。
　　“顾哥哥不吃，那就给你吧。”
　　林景看着桌面放着的粉色便当，捧起来就围着后排的人炫耀了一圈。
　　“看见没？班花给我。”
　　“神气什么，还不是顾哥不要的。”宋茜看不惯他，开口怼了句
　　“我看你就是嫉妒，顾哥不要，也是班花给我的。”林景捧着饭盒，从宋茜眼前晃，故意停在原地。
　　蒋雨涵觉得心里空落落，她松开饭盒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笑容依旧，她能清楚感觉到，顾北对她态度带着疏离。
　　蒋雨涵觉得肯定是两人分开太久，交流太少导致的，既然她已经转来这里，那么这一次她必定势在必得。
　　上课铃声打响。
　　余时念的手机忽然开始疯狂震动，她点开一看，宋茜把她拉进了一个几乎有三百人的群里，她眼皮向上滑，看见了群名。
　　——八卦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