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烟雨》七昔柚

40、夜空 想到余

　　想到余时念夜晚约上朋友，还有个男性，还待个通宵。
　　顾北眉头紧蹙，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又涌上头。
　　他觉得最近有点不太正常，顾北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嗯了一声。
　　学校出去十几公里的地方就是一个旅游景点鼓山，南城经常有旅游团也去那边旅游，余时念偶尔锻炼身体，也会白天去攀爬。
　　她和顾北刚进山门口，两人正在买夜爬的装备，忽然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念念！”宋茜看着她如同看见了心灵寄托，像是许久未见的亲人一样，热情的呼喊，“我们在这儿呢，等我们一起组队。”
　　余时念怕她听不见，大了点声:“可以，你们先进去，我们买电筒和水。”
　　山里夜晚算不上吵闹，深秋季节昆虫也少了许多，几乎有时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宋茜听见她要买东西，正准备上前帮忙，突然看清她旁边站着的是谁，一口惊呼脱口而出。
　　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顾哥也来了，今晚的夜爬真是热闹。”
　　眼看着余时念向自己走来，宋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隔了个一米远的顾北。
　　“你是怎么说服顾哥来的？”宋茜说着说着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帖子是真的拍的，照片或许也是真的？你不跟人家好好修身养性，非得把人家拐来夜晚锻炼？”
　　余时念还没来得及出口解释，顾北听见，先笑出声:“我是自己想来夜爬一下，更何况这个天气不冷不热刚好。”
　　宋茜:“……”
　　余时念拍了一下顾北:“人家喝茶养生，那爬山也是养生，一会真的成养生达人。”
　　宋茜在旁边笑出声。
　　“余姐！”林景大老远就听见那边有人交谈的声音，冲着亮光的地方喊了一声。
　　林景和路琛南勾肩搭背走在前面，他们身后跟着苏小小和北执郭。
　　每个人各自背了登山包，以及穿了防风的冲锋衣，苏小小和宋茜各自拿了一个登山杖。
　　“嘿！老虎！”林景扫了一眼宋茜，“还以为你不来躲在宿舍清闲。”
　　宋茜:“滚！夜爬老娘也没体验过，今天刚好玩个够。”
　　顾北看了一眼时间，笑着开口:“鼓山爬上去大概要5、6个小时，我们现在上去争取明天6:30看到日出，然后下来上下午的课。”
　　林景:“好，出发！”
　　昏黄的路灯下拖着几个长长的影子，余时念把买到的装备给大家各自分了一些，自己留下一瓶水。
　　“别说，这还很有挑战性。”林景率先走在前面，转身用手电筒照着后面几个人。
　　“要死啊，你照我眼睛。”路琛南嚎了一声，下意识用手臂遮挡，“快收起来，等会踩错台阶你就背我上去。”
　　“不好意思，没注意，”林景咧着嘴笑咧咧，“你们怎么走的这么慢？我们才走了3分一。”
　　宋茜嗤笑一声，“你走着瞧吧，走这么快，一会你就没力气了。”
　　北执郭从背包里拿出音响，音乐瞬间弥漫山头，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
　　这一举动带动了所有人的氛围。
　　林景拍了拍顾北的肩:“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戏，我咋就想不到？”
　　路琛南也在背包里倒腾着，直接翻出一面旗帜:“看，这是我定制的队旗，本来想出去闯荡的时候再用，刚好今晚用上。”
　　余时念真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你们爬山什么时候也流行这种？”
　　北执郭:“还有很多大部队，不过我们来的早，应该过了半夜就能看见。”
　　余时念点头想了想，确实如此，一个旅游景点，白天有人来，晚上怎么就没人，肯定是没到时间。
　　一路上有很多岔路口，前半程大多都是台阶走的人怪累挺。
　　脸盘长着树木台阶横穿小森林，夜晚如果没有路灯照耀，看着挺渗人。
　　顾北一直走在余时念的身后，保持着匀称前行的速度。
　　“顾哥，余姐，你们快看，那边有条野路！”林景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手指着道路的另一头，“走的人多了，这不就成了路嘛，我们也去。”
　　几个人跟在他后面快速跟上，沿路就是不比平常的路，不像青石板街和台阶那样好走，这个坡几乎就是垂直的70多度，全程几乎爬上去都要抓着旁边的树木，脚下踩着黄泥土，稍微不注意就很容易打滑。
　　几个人一个跟着一个在后面轮流爬上。
　　“大家注意脚下，还有手上，难免有一些虫之类的。”顾北此话一出，冲在前头的几个人都留了一个心眼。
　　“苏小小，可以吗？把手给我拉你一把。”路琛南在半路停下，一手拉着树，把手伸向下边的女生。
　　“谢谢。”苏小小爬的满脸通红，感觉浑身都是汗水，好久没有这么累过。
　　“念念，我也拉你一把。”北执郭笑着伸手就准备拉余时念。
　　“小意思，你先走。”余时念向来很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运动，爬起来也丝毫不输于男生。
　　“好，你小心。”北执郭等她走上自己的身边，伸手扶了扶余时念。
　　前面有个围栏，需要翻过去才能到路边。
　　围栏有些高，对于女生来说还是需要一定的力量才能攀登。
　　顾北紧跟在余时念身后，时不时给她托一把，余时念忽然觉得自己背包的重量减轻转头看过去。
　　余时念看着他，眼里带着笑:“顾北，你这样让我有些作弊。”
　　顾北嗯了声，懒洋洋的给自己找补:“怕你太慢，拖累我的脚步。”
　　余时念:“……”
　　几人穿过野路翻过栏杆就到了铺好的青石台阶路，夜晚山上的风很凉，几个人却像感觉不到一样，还往外脱着衣服。
　　“爬野路感觉比走台阶累多了，这才这么小段距离，爬上来都让我累的气喘吁吁。”宋茜浑身像着了火一样，用手给自己不停扇风。
　　“确实，不过这也只是有一点……一点累，”林景双手叉腰，说话都有点喘，“不过这山上的风景真好看。”
　　余时念刚站稳脚跟，旁边的人影飞速划过一个跨起就落在她身旁。
　　在跆拳道里，这道完美的身形能直接把敌人踹飞出去。
　　“好身法，”余时念笑着称赞，“腿长就是好，一跃就过来。”
　　顾北挑了挑眉，压低声音:“我也可以把你直接抱过来。”
　　余时念嗤笑一声，“看不起我？”
　　顾北:“想展示我的大长腿罢了。”
　　宋茜和林景两人凑到枯树跟前，这里交叉相错的树木刚好落了个空，尽管爬的还不算高，就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整座南城。
　　山下是万家灯火，汽车在高架桥上飞速行驶，正是喧嚣人间的一副场景。
　　登山继续。
　　余时念依然走在最前面，后面紧跟着北执郭，几人也没把这当回事，毕竟体力好的总在前面冲锋。
　　三个多小时过去，中间也一波三折，偶尔累的在台阶下坐下休息，看夜景，脱下的衣服冷了又套上，热了又脱下，音乐声一直随着他们越行越远，影子越拖越长。
　　余时念也很有干劲:“我觉得今晚精神极了，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攀爬……哎，是跟你们爬的这么酣畅淋漓。”
　　宋茜:“听到了没？爬山不是爬，而是一个过程，以后回忆的不是那个美丽的日出，而是攀爬期间随意的几句话。”
　　宋茜旁边跟着的林景:“听见了，宋茜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回忆你的。”
　　宋茜觉得这句话有点怪，一巴掌拍在他的身上:“点我呢，谁要你的回忆了？”
　　苏小小喘着粗气，她把拐杖往旁边一放，停下喝水，“你们看起来都不怎么累，我不行了，我要歇歇。”
　　余时念走在前面停下脚步，她往回走:“这个是功能饮料，你喝这个，恢复快些。”
　　苏小小瘫坐在地上，轻点头，“我感觉我现在整个人轻飘飘的爬山原来也并不是网上看见的那么好。”
　　顾北给她递了纸巾:“过程累，但结果是好的，网上那些图片不能说假，也不能说很真，但都是用汗水换来，这其中的冷暖事后只有自己知道。”
　　“顾哥说的对，别看我们现在这么累，说不定后面有惊喜等着我们。”路琛南靠在一旁的围栏，附和道。
　　“对呀，你看顾哥和余姐，他们两个都没说过一句累，但是这两人还不是一样也大汗淋漓。”林景也冒出来凑热闹，“大家都一样，虽然前路坎坷，但还是要硬着头皮上。”
　　顾北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总算说点有用的话。”
　　余时念轻笑出声，鬓角两边的碎发让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山风一吹，整个人都清爽万分。
　　“照我们这个速度，明天要是赶不回去上下午的课，辅导员这么严厉，肯定会罚我们的，不仅跑圈还要写检讨，检讨就算了，明天我们还跑得动吗？”宋茜从地上站起，说出了明天的疑虑。
　　“别担心，我们运气好应该不会被发现。”苏小小思考了一会儿，把希望寄托在运气身上。
　　没有计划的说走就走，一切来的就很突然，几个人说了一会儿又重新出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顶的高塔也逐渐变得清晰。
　　最后几层阶梯，攀登而上迎来的就是空旷的山顶，以及那布满天空的繁星，向下看去是万家灯火，人间喧嚣。
　　“我们终于到了！”余时念欢呼出声，欣喜的扫过每个人的脸，他们脸上挂着汗水，疲惫，但更多的是喜悦，她截取镜头，对所有人说:“行则将至。”
　　“余姐拍照了，快，我们也去。”路琛南最先涌上前。
　　几人簇拥着把顾北和余时念挤在中间，分别站在旁边，林景说:“我们喊口号，录视频最好。”
　　顾北接过余时念手中的相机:“我比较高，我来举吧。”
　　“三！”
　　“二！”
　　“一！”
　　“友谊万岁！”
　　相片一拍好，几个人立即蜂拥起来把相机抢走，余时念又被挤得踉跄两下，不受控制的往顾北身边栽去。
　　顾北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的就让余时念拉倒在地上，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互喷洒在对方的脸庞。
　　余时念近在咫尺，看着那张放大的俊脸，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她哆嗦着声音开口:“没……没站稳。”
　　顾北皱着眉。
　　余时念以为自己压疼了他，更加愧疚的准备爬起身，随着下一秒男生温柔的声音喷洒在她耳旁:“快看，星空很美。”
　　余时念明确感觉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喉头不由的滚动了一下，视线全部落在她身上。
　　余时念觉得疑惑，便没有爬起身，顺势滚到他旁边一起躺下。
　　确实很美。
　　目光所至，星河滚烫。夜幕下，星光如繁星点点的珍珠，铺满了整个天空。
　　余时念犹豫着还是开了口:“你还记得，你在小巷子里救过的一个女生吗？”
　　“记得，”顾北觉得嘴唇有些发干，抿了抿开口:“一个小哭包，傻傻的，让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
　　余时念笑出声，看着夜空眨了眨眼睛，“是啊，确实很傻，但是却不妨碍有一位英雄救她。”
　　顾北侧过头刚好撞入一道炽热的视线中，女生的眼睛在夜空中闪烁着光，亮晶晶的似乎比星空还闪烁。
　　“你……”顾北刚想开口，余时念率先出声。
　　“谢谢你，我的哥哥。”
　　顾北顿了顿，但听到这个回答他似乎并不怎么开心，他勾唇笑了笑，“不客气，我毕竟是你哥。”
　　“你当时不是很讨厌我吗？怎么会替我教训那几个小孩。”余时念撑着脑袋，她依稀记得顾北的作业，手办，甚至是练习册，一堆东西都是让她搞砸的。
　　顾北歪头看她，整个人散发着随性，他笑的有些欠揍:“我的人，只能我欺负。”
　　余时念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刚张开嘴忘记要说什么，她不自觉的开始留意他每一句话，仿佛世界都安静了，耳边只剩下他那个我的人。
　　顾北看她发呆，又漫不经心补充一句:“妹妹，不就是家人。”
　　余时念回神，眼里闪过一丝不自觉的落寞，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像是卡了石头一样。
　　原来是家人。
　　“不管夜晚有多晚，总有风景可欣赏！”苏小小双手放在嘴边，冲着山下喊了一声。
　　爬上来的这一路有汗水有欢笑，更多的是有回忆。
　　“山分微凉，青春很短，问谁能与我地久天长？”林景也吼出声，话音刚落，后一秒就让宋茜踹了一脚，她说:“地久天长没有，但我能让你长眠于此。”
　　“我现在就闭嘴。”林景急忙讨好宋茜，左右给他捏肩，“舒服吗？宋姐姐，小弟现在就给你来个全身按摩。”
　　路琛南也学着他俩躺在地上看星空，很快一个接着一个就并排躺在一起。
　　周围透着泥土和树木的清香，月亮高挂天上，此时一切都在静止的美好。
　　一路上爬上来几个人也累了，躺在地上刚好休息，林景把事先准备好的零食一股脑的倒出，甚至还放了几瓶啤酒。
　　“你还带这个？”余时念拿起在手里颠了颠，“等会你别打醉拳下山。”
　　“嘿嘿，我是觉得没兴致的时候可以来两口，”林景说着就打开一罐，“有美景肯定要有酒相伴，保证不喝多。”
　　“顾哥，来一瓶。”路琛南抓起一瓶酒直接丢给顾北，顾北快速接过。
　　“这么漂亮的景，顾哥你不发表两句？”苏小小坐在宋茜旁边，似乎是想到什么，开口说道。
　　路琛南:“我也觉得，像顾哥这么有文化的人出口肯定成章。”
　　北执郭忽然靠近余时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开口，他毫不避讳，直接开口:“念念，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是我心里绽放最大的烟花。”
　　余时念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顿时不知怎么回复。
　　林景忽然捧着肚子大笑:“谁叫你这样扣女孩的，感觉像是在念稿，哈哈哈。”
　　“夸余姐也不能这么夸，人家余姐可不喜欢文绉绉的人，”路琛南直接否认，接着补充:“菜还得多练，老弟。”
　　余时念犹豫着，试探性开口:“其实文绉绉也不是不行……”
　　听见这话，林景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这还是那个调皮捣蛋的余姐能说的话吗？
　　她不是一向不喜欢书呆子？
　　但是北执郭也不算很书呆……
　　完了。
　　感觉顾哥要被挖墙脚的感觉。
　　妹妹又被撬走了！！
　　北执郭顿时满怀期待，觉得快要熄灭的蜡烛又重新燃烧:“念念，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