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烟雨》七昔柚

39、夜爬 宋茜兴

　　宋茜兴致冲冲的告诉她，明天可能有好事发生，听说是临近校庆，学校正在策划相关活动，让社团表演节目。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课时，辅导员就宣布了下个月是学校各个社团的庆祝日子，大一到大四每个班各个社团表演一个节目，一班的有些人加入了滑轮、书法……还有其他社团，今晚开始排练。
　　同时辅导员还嘱咐下个月的中旬，学校还组织安排了一场户外实践活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去的应该是江城的户外村落。
　　辅导员刚宣布完，宋茜就在顾北旁边道:“江城啊，听说那边的空气都是新鲜的，鱼虾特别肥美，还能下河捕捞。”
　　江城属于城中村，乡野田园丰富，自然风光良好，娱乐场所也不少。宋茜兴致勃勃:“我还没有体验过乡下的生活，一般只在过年回老家还真没有同胜田里。”
　　他刚说完话，辅导员的目光就落在他们身上，他看了看这两人，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余时念，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余时念抬手在嘴上做个拉链的动作，随即笑着说:“老师，对于这次的下乡活动我们是心怀期待，也想切实体验大自然亲近大自然，但是也快面临考试，我们决定先把身心放在考试上。”
　　教室里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传来笑声，就连辅导员也发出低笑。
　　两个好消息下来，学生们也有点兴奋在身，辅导员收回在余时念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全班所有人:“有这觉悟很好，上次考试你还进步前二十几名，说的也不错，快考试了，你们也该收收心，把精力集中在学习身上。”
　　到了晚上。
　　由于各个社团要训练的原因，辅导员把晚自习的时间腾出来，让其他人各自去自己的社团，让他们各自训练。
　　一般里加入音乐社团的人比较多，辅导员决定留下来监督这个社团，他们选出的音乐是一些流行歌曲，有励志鼓励人的含义，也是学校层层筛选定下来，有人提议把歌词打印出来，辅导员也认同就叫学委去打印并把歌词分发下去。
　　余时念向来音乐天赋极好，但这一折腾下来连续唱了好一会也有些无聊，她趁着空闲时间低头玩手机。
　　一刷新，朋友圈上出现了一条新动态。
　　是苍白决发的。
　　他发了一段视频，是手握吉他弹奏的录像，配文是一个拿下的表情。
　　余时念往下一拉，下面有很多人评论他说厉害。
　　余时念想了想，想起之前她和苍白决一起体验的吉他班，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报了班，而且还可以熟心应手的弹出这么完美的曲子，余时念私聊他。
　　“你现在在外面练吉他？”
　　刚发出去，她就收到了对面的回复。
　　“还在教室里。”
　　余时念站起身她看了看四周，辅导员不在，现在还是休息时间，非常适合溜出去:“你那边人多吗？我也想去弹一下。”
　　见她朝门口走，宋茜连忙喊了她一声:“念念，你去哪？”
　　余时念回头道:“苍白决会弹吉他，我去学学。”
　　原本也在玩手机的顾北听见了她们的对话，手指一顿，抬眸看她。
　　等余时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顾北想了想，也抬起脚步跟上前。
　　声乐社团离吉他社团不远，余时念走出教学楼，稍微加快些速度，越过2号教学楼就到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吉他面前的苍白决。
　　他手上扶着吉他，面前摆着乐谱，正在弹着吉他并哼着歌。
　　大概是因为要找节奏感，他没有唱太大声。深秋的季节天气转凉，他一身蓝色卫衣加上休闲运动裤，长腿笔直。
　　余时念上前跟他打了个招呼。
　　“看着挺像样。”
　　苍白决放下手里的吉他，站起身向她点头:“我可是学了好一段时间的，别的学员都耐不住了就走了，就剩我这一个独苗苗，那些声乐老师就教我，呕心沥血呀！”
　　苍白决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你们音乐社团不练习？”
　　“在练，辅导员暂时不在，我就溜出来。”余时念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吉他，笑盈盈开口:“把你这本事教教我，我还挺想学。”
　　苍白决走上台，把吉他拿在身上，他轻拔琴弦，很快发出清脆的声音:“可以，看好啦。”
　　余时念:“虽然我学习不咋地，但是这音乐嘛我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
　　苍白决:“确实，我们就去报了一个体验课，你对那些6线谱就格外熟悉，我还没认清楚。”
　　“也许这就是天赋，过段时间就是社团活动表演。”余时念还想说什么，苍白决的目光却顿住了，他越过女生朝后看去。
　　看清楚余时念身后的人，他眼神暗了暗。
　　和面对时余时念的随性不同，他看向顾北的眼光里带着一些犀利，声音也硬朗了几分，显露出男生之间特有的对峙:“顾北，你来倒是少见，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余时念敏锐的察觉到苍白决声音的区别，下意识回头看了顾北一眼。
　　顾北对上他的眼神，嘴角带起了点笑，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一旁的余时念，声音慵懒:“我也来学习如何弹吉他。”
　　余时念:“……”
　　顾北:“刷到了个朋友圈，看你弹的挺好，我也来请教一下。”
　　余时念:“……那您可真好学。”
　　苍白决挑了挑眉，若有兴趣的看向顾北，他身上依然穿着校服，即便如此，身形也遮不住从里往外透的男生气概。
　　苍白的灯光应付着不断往外蹦跳的音乐。
　　即使在这种死亡灯光下，男生的面容依然干净英气，就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会让人忍不住对上多了一些挑战。
　　苍白决拍了拍手上的吉他，扬起声音道:“谁不知道顾学神学什么都会，还要向我请教。”
　　余时念知道苍白决在他们这个年级成绩也并不低，甚至说可以和顾北有争锋相对的底气，看着两人对峙，总觉得周围人要一股火药味儿。
　　她顿了顿，认真凝视顾北:“你这今晚真的是来学习？怎么感觉你更像来揍人，你不会是看见有人除了学习能和你对上音乐和你对象来不服输，来挑战吧？”
　　难道是校园墙把当时神像传的太神，让他留下了自己无所不能的印象，余时念想着想着觉得有一些难以置信就收回了视线，小声补充道:“人无完人，你虽然音乐上不如人家，但是学习上有这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苍白决愣了，顾北没想到她会想到那边去也愣了。
　　在她心里，他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了？
　　余时念下意识又看了顾北一眼。
　　被戳中了痛处？
　　你还不如老实待在教室里面继续练音乐，免得跑出来让自尊心受挫。
　　想起苍白决还诚心的想要听见顾北的请教，余时念顿时觉得脑袋有点大，她想着冷静下来对着顾北做了个口型:别出风头。
　　顾北看了她一会儿，没反应。
　　余时念无声催促:走，回教室。
　　顾北依然待在原地。
　　“念念，别急着走，让你看一下我最新练习的成果，这不更好，顾北也要向我请教，那就大家一起学一下。”
　　毫无征兆的几个琴弦波动，一首曲子就这样水灵灵弹出。
　　“我很确定自己的能力，顾北同学，你要是想向我请教的话呢，我也是可以帮助一下你的，毕竟练琴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得慢慢来，循序渐进。”苍白决说完对着旁边的余时念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而且天赋远比后天学习更为重要。”
　　顾北:“我觉得也不过如此，就看着这个谱子弹很简单啊。”
　　余时念指了指手上的老茧:“这个要练很久的，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说会。”
　　顾北笑了声，“那你应该找我教你，毕竟我弹的也挺好。”
　　余时念:“……”
　　顾北眉眼轻抬，直接走上台拿过苍白决抱着的吉他。
　　苍白决听着他说完的那番话，一直挂着笑等他的请教，很明显是想再看他能说出什么名堂。
　　顾北脑子一转，直接想办法让他断了这个念头，不然他在别人心里的地位还怎么牵挂得住，自己也不是只会学习。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移开面前的乐谱拨动琴弦:“我觉得，这种小儿科就不用看谱。”
　　余时念愣了愣。
　　苍白决摊开手，满脸无所谓:“这得很熟悉才能不要普，你这真能弹出一首曲？”
　　余时念叹了口气，不是吧？这哥装的这么大，一会儿打脸了怎么办？还有这么多迷妹对他死心塌地，这下真的让自己颜面扫地了。
　　“噔噔……”琴弦接连波动的声音响起，优美婉转的旋律萦绕在四周，这是一首陌生的谱。
　　似乎是自创。
　　余时念抬起头，看着顾北那张俊脸露出满脸不可置信，眼睛也不自觉瞪得大大。
　　她估计自己的表情跟苍白决差不多。
　　余时念:？！
　　原来是在这里扮猪吃老虎，顾北什么时候这么深藏不露？
　　她和顾北对视一眼，心里想着影帝这个称号今晚就应该过继给他。
　　“这……挺好。”苍白决扯着笑说了一句，显然是让刚才的一幕刺激到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顾北还在那里刺激人:“我就觉得我这个手势有点不对，还请你请教。”
　　苍白决恍惚点了点头，这是什么请教，这分明就像是教授问高中学生题。
　　等苍白决独自一人去旁边练习，余时念这才凑上前，她拍了拍顾北的肩。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弹吉他的？”余时念边走边回头看他，有点惊讶，“你这信手拈来啊。”
　　“用实力说话永远比用嘴好用。”顾北观察她脸上的神情，微微俯低身子，“你不觉得吗？”
　　“是挺有用的吧。”余时念应了声，刚才那阵仗看过北弹琴的愉悦劲过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弹一下，觉得没劲了。
　　也不是特别喜欢，非弹不可。
　　但还是很想玩一下。
　　顾北看她整个人有点提不起神，用手拽了一下她的高马尾:“回教室。”
　　余时念跟着顾北走了几步，忽然更不得劲:“我都没人教了，你还让我回去唱歌，我怕越唱越悲哀。”
　　够白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有十几分钟就下晚自习，回去大概也唱不了什么，过2分钟就解散，他停下脚步:“那就不唱了。”
　　见他回过头，看着自己。余时念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说，你身上是不是偷偷买了爱因斯坦的脑子？”余时念说着说着叹了几口气:“早说官网上爱因斯坦脑子这么好用，我也花点钱买几个了，怎么你一学就会，我学半天都不会呢？”
　　余时念那双灵动的眼睛直直看过来。
　　顾北垂眸和她对视一会儿，意识到后者眼里确实充满着疑惑，更隐藏着一丝郁闷。
　　顾北也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样子心里就特别没辙，还从来没有人让他有这种有过无力感。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他嘴角挂笑，有些慵懒又认真的模样:“那要不要把我这个脑子也卖给你呀？”
　　余时念觉得顾北还把她当小孩子哄。
　　顾北看了她半天没反应，直接弯下腰，轻柔的像一个好朋友之间的安慰。
　　余时念听着顾北笑着说:“靠近我，好脑子也会传给你，就算没有，也有我在。”
　　过了一小会。
　　余时念侧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那我现在也有爱因斯坦的脑子了？”
　　不等顾北说话，她继续开口:“你说我现在去找苍白决弹吉他，他能立马教会我吗？”
　　顾北考虑了一下，嘴角微压:“那大概不行。”
　　余时念嗤之以鼻，笑出声。
　　余时念:“那你觉得吉他是个什么样的乐器？”
　　顾北:“吉他是最接近人类心脏的乐器，在自己的节奏里，热爱安静都喜欢。”
　　余时念也觉得，在每次她拿起吉他的时候，吉他和胸骨离得最近，那是靠近心脏的地方。
　　她呼了口气，抬头朝天上看去，此时月色正浓，几颗星辰已经冒出了头，现在的天不是黑色的，而是青墨色，隐约好像能透过夜幕看见晨曦。
　　她现在还不想回宿舍，想了想，余时念跟顾北说:“我想出去夜爬鼓山，你先回去吧。”
　　“自己？”
　　“苏云云在其他宿舍楼，她是滑轮组的，今天肯定练习有点累……”余时念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扰她，我找宋茜，再叫上北执郭。”
　　余时念说着，低头摸出手机就发去信息。
　　顾北视线低垂，打量了一会余时念。
　　“我也一起。”顾北忽然说道，“再叫几个人？我们还没有夜爬过学校附近的鼓山，刚好可以看日出。”
　　余时念听后觉得很有道理，手指在手机面上一顿敲击。
　　她忽然停顿，抬眸看向顾北，有些疑惑:“你这个乖学生也学夜不归宿了，我们可是第二天早上再回来？”
　　“无所谓。”
　　“直接通宵？”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