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烟雨》七昔柚

3、校服 宋茜小

　　宋茜小声嘀咕，生怕被站在后面的班主任听见。
　　宋茜话音刚落，就有检查风纪的学生会朝她们班走来，是两个女生。余时念紧闭眼睛，以为要被记名字写检讨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宋茜被她这样子逗笑，这姑奶奶掩耳盗铃呢。
　　身后的动静吸引了前面同学的注意，大多数人齐刷刷看向后面。
　　就在检查风纪的学生会要差不多靠近的时候，一件又宽又长的校服披在余时念身上，校服上还萦绕着淡淡的薄荷气息。
　　“傻子。”淡淡的一声，不轻不重稳稳落在余时念的耳朵里。
　　她眉头一皱。
　　随后就听见了学生会的人开口说道:“同学，怎么不穿校服？”
　　余时念这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学生会的人训诫自己的样子。
　　反而两个女生都站到了顾北身前，皱着眉头询问，正拿笔在本子上写着东西。
　　顾北眸子清冷，缓缓开口:“忘了。”
　　他满脸无所谓牺牲自己护下余时念的样子让身边的林景惊的说不出话。
　　顾哥吃错药了？
　　一向不来参加的升旗，今天来了，而且还把校服给余时念？
　　宋茜也满脸不可置信的立起大拇指给余时念，似乎是说她是怎么做到的让学神主动献出。
　　余时念低头才发现披在身上的衣服，她向上拢了拢。
　　这是顾北的衣服，他这么好心？
　　余时念抬头看去，不知身边的林景说了什么，负责风纪检查的两个女生耳根通红，似乎是不敢与顾北对视。
　　顾北真的很好，眉眼间的少年感很重，脱去校服只剩一件微紧身黑衣将完美身材展露无遗。
　　林景开玩笑的随口一提，“小姐姐，顾哥一大早就来参加升旗，不就是为了遇见你们，这校服忘记拿了，现在去教拿可以吗？”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抬头看了看顾北，彼此的眼里都装着少女的羞涩。
　　其中一个女生低声道:“可……可以的。”
　　林景拍了拍顾北:“顾哥，我还有一件，我去教室给你拿。”
　　话都这么说，检查纪律的两个女生也不做停留，向下一个班级走去，临走前视线还依依不舍的在顾北身上来回顾望。
　　顾北若无其事的排到队伍最后，扯着嘴角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穿着舒服？”
　　余时念和顾北对视片刻，莫名的，余时念直觉脸上火辣辣，真是丢脸丢到邻居家。
　　女孩精致小巧的脸蛋带着些红晕，小小的身子穿着宽大的校服，异常不合身，似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那个，谢谢。”余时念嘀咕着。
　　顾北让她这举动气笑了，他的衣服怎么让她像做贼一样？
　　“别误会，早上出门刚好碰到林阿姨，他说你没带衣服，随手帮的。”
　　余时念松了口气，她就知道顾北这个散漫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心，合着是林女士要求的。
　　“哦，那真是谢谢你，顾同学。”余时念扯着笑脸说道。
　　气氛微妙。
　　林景把校服拿下来，递给顾北，“顾哥，可能有点小。”
　　林景嘿嘿的笑着，他比顾北矮了半个头，衣服小了也不奇怪。
　　顾北把衣服搭在肩头，没有要穿的意思。
　　“都在这干嘛呢？不知道升旗了吗？还在聚会。”辅导员厉声吆喝。
　　等他走了过来，最先看见的就是格格不入的余时念，“余同学，你这校服怎么这么大？”
　　见老师来了，余时念也解释到:“可能我缩水了。”
　　辅导员见怪不怪，这么大的校服，明眼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撇了一眼拿着校服的顾北，态度缓和了些:“顾北，下次升旗前要把校服穿上。”
　　“嗯。”
　　学霸出声果然好使，辅导员也没有再找几个人的麻烦，转身就朝前面走去。
　　J大作为南城最好的大学，每年想进来的学生数不胜数，有的想靠关系或者用钱买通，无一不挤破头，但最终还得靠成绩。
　　建校30年来，师资力量雄厚。尤其是重点一班，校方把最好的教学资源都安排在这个班级，不为别的，只因为当年的省状元神童顾北就在里面读书。
　　一般除了顶尖学霸，剩下的就是一些成绩中等或者混混日子的少爷小姐。辅导员刘宣威能管住这个班级也是有一定的实力。
　　余时念在她管教的半年多里，比过去老实了些。
　　升旗仪式过后，余时念拿出手机就给林女士发信息。
　　一字不落的诉说着今天升旗发生的事情。
　　【你这丫头，风风火火的还好叫小北帮你，不然我看你怎么收场？】
　　【妈咪~】
　　【你妈我今天不在家吃饭，单位有点事，过几天再带你后爸上门瞧瞧你】
　　【又不在家吃，那我吃什么？】
　　嘟嘴表情。
　　【简单啊，和往常一样，你去你顾叔叔家吃，我都跟人家说好了。】
　　【啊，可是我都这么大了，老是蹭饭，不太好吧？】
　　【蹭什么饭，你老妈给了钱的。】
　　【知道啦，妈咪。】
　　余时念退出聊天界面，手机就提示空间不足，她随即把T信的东西全删了。
　　前两节都是水课，顾北和林景自然不怎么想回去上课，被其他班的男生一喊，林景干脆约上几个班的好哥们，去打篮球。
　　这一翘就翘了两节，男生们打累都懒散地躺在操场的长椅上休息。
　　余时念和宋茜也就在操场上看了两节课的篮球。
　　余时念视线向操场看去，顾北正在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了又滚，他长长的腿抵在地面上，整个人放松又慵懒。
　　就连停下接电话的动作也是那么的好看。
　　她正苦恼着中午该怎么去敲响顾叔叔家里的门。
　　整个人出神之际，一条肌肉线条明显的大长腿映入眼帘。
　　随后一瓶水递到她跟前，男生扬唇懒懒说:“晚上记得来吃饭。”
　　顾北碍于顾爸的威严，一通电话打来他被迫就范。
　　余时念挑了挑眉，百年难得一遇，这呆子竟然主动邀请。
　　操场一旁打球的男生问林景:“林子，学霸顾哥是怎么回事？今早大老远就碰见他给一个女生校服，现在还去给她送殷勤，这俩关系不一般吧？”
　　林景还没说话，旁边的其他班同学听了笑出声:“你是傻子吧？只有姑娘追顾哥的份，哪有顾哥追姑娘？”
　　大家都笑了，林景也不例外。
　　最先问话的男生笑道:“我看这也不是不行，你看那妮子旁边那个女生长得也挺清秀，我喜欢这款。”
　　“哟，重新萌动了呀，你那好几个前女友都没摆平，又要对新目标下手。”
　　“前女友算个屁，最多就是玩玩。”
　　“渣，”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要是有个女生追我，我得好好对她。”
　　“行了吧？”林景打断，“顾哥这架势一看就去挑衅她。”
　　“我当时就在旁边，”林景身旁的一个哥们继续说，“女生送奶茶那架势，好像完全不怕顾哥，感觉两人还有点熟。”
　　林景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能不熟吗？顾哥可是余时念的哥哥。”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愣在原地。
　　“林子，没开玩笑吧？”
　　“对呀，我怎么不知道顾哥还有个妹妹？”
　　“是亲妹妹还是情妹妹呀？”
　　哄堂大笑。
　　林景一掌拍再说这话人的脑壳上，“小心说话，顾哥听见你完了。”
　　一巴掌下去，那人泄了气，“开个玩笑。”
　　不过这倒是让人很好奇，几人的视线全神贯注，盯在楼梯上站着和坐着的两个人身上 ，不想错过一丝蛛丝马迹。
　　……
　　大课间的时候，逃课的同学陆续进了教室，宋茜在前面吃的香肠，余时念拿着瓶水走在后面。
　　她和宋茜的位置靠在门后倒数第四排，回座位时要路过顾北的位置，余时念随意扫了眼，对方是在打游戏。
　　顾北低着眸，懒散的靠在后方桌子，他一边想一边在手机上实践。
　　余时念忽然停下脚步。
　　她张了张口，站在顾北旁边，“顾北，没看出来，平时学习这么厉害，这游戏还不如我。”
　　顾北触动屏幕的指尖一顿。
　　往常做题时，卷子总能迎刃而解，林景在他旁边打游戏嚎的鬼哭狼嚎，顾北也不屑一顾，谁知一上手竟还有些挑战难度。
　　顾北将眼前人的话漠视，他忽然抬起头，漆黑的眼上下打量余时念，神色漫不经心:“确实不如学习好。”
　　坐在余时念旁边的林景最先绷不住，笑出了声。
　　余时念:“……”
　　余时念愣了伸，她没想到顾北这张嘴一张口就让人无法反驳。
　　不过，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余时念和他对视片刻，莫名的脑子里升起了一股要搞事情的气息。
　　她俯下身子，几乎嘴唇和顾北耳朵相贴近，顾北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她一把摁了回来。
　　“那哥哥教我学习，我教哥哥打游戏。”
　　轻轻的带着湿热的风，就这样灌进了顾北的耳中。
　　等到余时念走远，顾北这才回过神，手机的页面上显示“战败”两个字。
　　林景惊呼出声:“顾哥，你耳朵怎么红了？”
　　“滚。”
　　“好嘞！”
　　余时念一路憋着笑，直到坐在椅子上，这才开怀大笑起来。
　　宋茜一脸莫名其妙，她就这么看着余时念捂着肚皮一脸憋笑回到座位，刚坐下就扶着她笑的前胸贴后背，时不时还拍她两下。
　　“念念，你干嘛呢？中邪了。”
　　“没，”余时念捂着肚子，“没事。”
　　看顾北那呆愣样，从小到大，哥哥这两个字，是最能拿捏住顾北的。
　　顾北是她搬来这边住才从小认识的，后来又在学校认识住在这附近的宋茜和蒋雨涵。
　　几人算的上是青梅竹马一起玩到大。
　　余时念思绪回到小时候。
　　林女士在余时念出生三年后就离异了，那时余时念才3岁，林女士不得不去挣钱来养活母女俩，刚好工作的地方有套空房子，余时念就这样和她妈搬了家，对面邻居也是个单亲父亲，刚好有个6岁大的儿子，两人的小孩刚好可以促成个玩伴，余时念就这样被拜托给了顾北的爸爸抽空照顾。
　　第一次见到顾北时，余时念还处在叛逆期，刚学会吃饭，见到什么就咬，牙痒痒的很。
　　送给顾北的第一个见面礼就是小女孩锋利的一口牙印，以至于两人就结下了第一个梁子。
　　小男孩咬着牙，眼里含着泪水，死死的瞪着余时念。
　　林女士正值30岁，身材保养的很好，不看年龄，还以为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成熟中带些温婉。
　　林女士十分不好意思，气愤抱开她女儿:“这小不点太不懂事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小孩子嘛，念念，我是顾叔叔。”顾叔一脸慈爱的摸了摸余时念的头。
　　顾硕，也是一个事业型男人，西装革履，还高了林女士一个头，他一把拉过旁边的儿子，温声开口:“这是叔叔的儿子叫做顾北，以后啊经常来叔叔家玩。”
　　林女士见女儿不开口，主动打破尴尬氛围，“那个顾先生，以后就多麻烦你了，我这工作忙还得麻烦你照顾念念”，说着林女士就从包里拿出个已经封好的红包，塞给顾北的手上。
　　“顾北乖，这是阿姨的心意。”
　　“你看你这这多不好意思，也是举手之劳，念念我会照顾好的”顾叔人老实话不多，揉着儿子的脑袋，“快和阿姨说谢谢。”
　　“谢谢阿姨”几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你看这孩子。”顾叔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余时念3岁的时候也只有半点大，看着林女士对她挤眉弄眼，也咿呀咿呀龇着两颗小牙，笑着。
　　还没等两人回过神，一眨眼的功夫，小女孩一溜烟的爬进了卧室。
　　顾叔:“念念别咬，那是你顾哥哥的书！”
　　一声惊呼，打破寂静。
　　三室一厅的出租屋那一个小女孩快速爬过桌子底下，两个大人着急忙慌的追赶，与此不同的是沙发上坐着一个不为所动的小男孩。
　　南城，一个多梅雨的小城。
　　雨季，小溪的水位长高，鱼儿也很肥，余时念总是在雨停之后便学着顾叔的样子拿网出去捞鱼。
　　与她活泼的性格不同的是，岸边台阶上坐着一个正在拿书详读的少年郎，风儿吹开树叶，也替少年郎翻了书。
　　“顾北，你下来呀！这么多鱼，今晚叫顾叔叔做红烧鱼吃。”
　　“……”
　　“天呐，还有螃蟹，这小溪不会还有虾吧？”
　　“……”
　　“真是个呆子。”
　　“……”
　　上课铃响，余时念思绪拉拢回现实。
　　这节是辅导员的课，他环顾了下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家翻开这次高数考试的模拟卷，”辅导员将卷子叠了叠，从包里拿出排名单，“这次我要重点表扬的是我们班的顾北同学，依然拿到了全校第一。”
　　同学们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但是视线还是忍不住的向顾北看去。
　　宋茜见她思绪漂浮，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余时念的肩膀，好心询问:“念念，你不会气傻了吧？”
　　余时念啧了一声，“至于吗？一个成绩。”
　　宋茜两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余时念身上的校服，那个是男神穿过的，带着男神的味道，如果能披在她身上就好了。
　　余时念从早上开始鼻子就特别通畅，她微微蹙眉:“你有没有闻到一阵薄荷味？”
　　宋茜正等她解释。
　　余时念嘟了嘟嘴:“还挺好闻……”
　　?
　　苏云云来串班时，恰好看见一个女生坐在顾北和林景的前面。
　　中午的休息时间，教室里几乎没什么人。女生把放在桌子上的错题本合起。
　　“还是学神厉害，这次高数考试真的太难了，辅导员讲解时我都没听懂。”女生冲他笑了笑，“还是你解题比较缜密，一说我就明白了。”
　　顾北点头，嗯声。
　　平日里想找顾北搭话的女生太多，她还没机会同他说上两句。
　　细散的碎发垂在他硬朗的眉骨，能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抹涟漪，脑子一热，大胆开口:“学神，以后我搞不懂的题还可以问你吗？”
　　顾北眼帘低垂，林景接过话茬:“诶？同学，你怎么不来问我？我也会做呢。”
　　女生下意识去看顾北，后者只是懒懒散散的靠在桌上，没有任何插话的意思。
　　知道自己算盘落空，女生失望的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一旁林景:“那我下次问你。”
　　林景眉开眼笑，桃花这不就来了吗？
　　“好，好好，一言为定啊！”
　　等女生走出教室，苏云云一屁股坐在女生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半身裙铺开来盖住大腿:“什么时候咱们林同学也对顾北身边的女同学有意思了？不过学委倒还是不错的，甜美可人。”
　　林景低头回个信息:“顾哥就连校花都看不上，这个，可能还不够格。”
　　苏云云听到这话有些好奇，“那你觉得谁够格？”
　　“这我就不清楚，你说是吧顾哥？”
　　顾北又被他俩的话题扯上，却没有半分动容，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校花不是要转来你们班吗？”
　　“你说蒋雨涵，可能过两天。”
　　苏云云哦一声:“我还以为就明天。”
　　“你这小道消息不准，还得看我。”
　　“林景每次消息不都是我跟你说的，哪次不是我先知道，就你还想打探，没有我你能行吗？”
　　林景见她伸手就要打人，头一缩就躲在顾北身后，声线颤抖，似乎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姑奶奶，我错了，你是我的师傅。”
　　苏云云啧啧摇头:“没出息。”
　　“你懂个屁，这叫师傅是天，师傅是地，姑奶奶万万岁。”林景扭过脸，“是吧，顾哥。”
　　“你问他？”苏云云笑乐了，“他怎么可能让人骑到头上。”
　　“我也想”顾北也跟着笑，“这不没机会。”
　　“呐，那可不一定。”林景可惜的说着，想起一大片一大片往顾北身上扑的小姑娘，林景都替人家觉得心酸。
　　“这不，小姑娘还和顾哥吃饭，两人都约好了。”
　　林景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道。
　　眼看苏云云一脸兴奋的靠近，林景故意叹了口气，钓她胃口。
　　苏云云:“……”
　　苏云云:“！！！”
　　苏云云:“不会吧？是我们年级的吗？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漂不漂亮？”
　　苏云云:“赛过班花吗？”
　　林景故作犹豫，深奥的点点头，又说:“就在我们班，而且你挺熟的。”
　　他一本正经，苏云云八卦心起，不禁信了他几分，语气带着认真，故作小声询问:“谁呀？”
　　在林景旁边，顾北听见他逗苏云云玩，只是扯了扯唇角，也没阻止他胡说。
　　林景见苏云云已经上钩，开始狂笑:“余时念啊，哈哈哈哈哈！她今天又来挑衅顾哥，她可真有意思，学习跟个菜鸟似的——”
　　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就重重打在林景后脑勺上，苏云云脸上的表情黑了下来:“欠揍……”
　　林景见她脸色有点怪，随口问了句:“怎么，还不让说了？”
　　“校级通报那事，我还记得呢”苏云云说，“她哪里是不学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