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烟雨》七昔柚

2、回答问题 一场雨

　　一场雨落，柿子倾地，诗意满秋意。
　　9月中旬的南城，秋风渐起，天气逐渐转凉。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云层灰蒙蒙，雨滴顺着玻璃滑落留下片片水渍。
　　教室里，后排的同学已经倒了一大半，往常已经进入梦乡的余时念此刻散漫的趴在桌子上，正在微信上和朋友聊天。
　　苏云云是体育生，经常和男生一起玩，小道消息来的极快，两人经常在微信上聊着校园八卦，苏云云说下节课给她带来个大瓜，余时念倦意消散大半，好奇心在心底作祟，看着发亮的手机屏幕勾出一抹笑。
　　刚打完字，余时念总感觉有道视线在看着自己，还没等她抬头，一只手就轻轻叩响了她的桌面。
　　余时念困意消散了大半，抬头对上一道视线。
　　化学老师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他们算不得不熟悉，更可以说下课都会有闲聊过两句话，余时念的眼睛带着疑惑，嘴角礼貌扯出一抹笑。
　　一大清早的就上化学课，大多数学生已经被复杂的公式催眠，化学老师已经习以为常，令他意外的是，余时念居然没睡下，甚至精神状态还不错。
　　教了她大半年，这还是头一遭。
　　“余时念，玩手机呢，”化学老师笑眯眯，“这题你来回答。”
　　余时念站起身的同时快速把手机放进抽屉里，对化学老师笑了笑，眼睛里几乎写满了不要把她玩手机的事情告诉班主任。
　　化学老师用眼神示意了下教室的大屏幕，余时念撇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说:“我选E？”
　　化学老师:“……”
　　教室里经过这一折腾学生们都醒了，后排隐隐约约传来憋笑声，坐在余时念旁边的宋茜都快笑的前胸贴后背:“念念，你干嘛呢，这是一个公式题。”
　　余时念脸不带红的做了个鬼脸，似乎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
　　“坐下吧，”化学老师拍了拍桌子，“快下课了，大家打起精神。”
　　窗外的雨渐渐停下，露出偏蓝色天空。
　　也就是在这时，教室外传来谈话声。
　　“顾哥，胆挺大呀，你又翘了一节课了。”
　　“怕什么？这节化学吧？老头脾气好，不会和顾哥计较。”
　　“那也是，顾哥往那一站就是得意关门弟子，老头不得喜笑颜开。”
　　“这都快下课了，现在进去合适吗？”
　　“刚好补个觉，”男生的嗓音从门外传出，带着些懒散，“一会再做两份卷子。”
　　“我的位置上只有手机和游戏机……”
　　“那也是，全班倒数第二桌子上还有书，余时念比你强几分。”
　　话音刚落，最开始说话的男生有些忌惮的看了看后几排，但随后又想到什么:“我们顾哥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门外，林景笑了一声，“少说两句，要死啊，你当心祸从口出，别哭爹喊娘。”
　　下课铃打响，化学老师收拾好课本就对着下面说了声下课，班级里倦意全无，一下子变得闹哄哄起来，也就是在这时，前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林景看着化学老师瞪大的瞳孔，嬉皮笑脸的搂过化学老师的肩膀，大声道:“早上好，吃早餐了吗老师？”
　　“干嘛去了？”化学老师的目光略过几名男生汗水浸湿鬓角的头发，视线停留在最高个的男生身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最开始顾北逃课那几次，一班的老师都被吓了大跳，还以为这位祖宗要跟着他们学坏了。
　　后来只是发现这祖宗只是闹着玩玩，放松放松，月考甚至年级考的成绩依然稳居第一，甚至还有所提高。
　　大少爷的作风惯了，只要成绩不出问题，在这所学校的神童名称还是在的，老师几乎不怎么管。
　　顾北对科目几乎一学就会，甚至在外人眼里他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在别人眼中，他就是一个不用怎么学习都能考第一的天赋型选手。
　　林景嘴上扯着笑，大大咧咧的，没有一丝愧疚感:“打球去了，还是你了解我们，这梅雨时节让人发困还不如去室内的球场活动活动。”
　　他这话说的倒是有道理，班里也传来几位同学的附和声，林景虽然是个调皮的学生，但在人际关系这方面还是挺好的。
　　化学老师也见怪不怪，林景很喜欢这种让人追捧的感觉，他还想再贫两句，后面的人轻轻踹了踹他的小腿，意思是别挡路。
　　林景闭上嘴巴往前走。
　　“顾北，”化学老师对着高个男生道，“这次月考你的化学成绩是年级第一，试卷难度不小，这是省级的试卷，能证明你拿满分也是下了功夫的，值得表扬。”
　　听见化学老师这么说，林景回头看了眼顾北，心里有苦说不出。
　　就顾北，这位爷还是下了苦功夫的？化学老师教了他半年多，还不明白这位是个天赋选手？
　　怎么想都好笑，跟在他周围几个男生也憋笑的可怜，偏偏被表扬的人神色从容，若无其事。
　　“运气好。”
　　仅仅三个字，似乎就给了那些努力学习的人当头一棒。
　　林景在心底佩服，这哥们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刚运动完的少年身上带着朝气，校服浸透着汗水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这才刚上大一，顾北的肩膀已经算是双开门大冰箱，实打实的宽肩窄腰。
　　余时念一旁的宋茜看得心潮澎湃，心底热血翻滚:“顾北好帅呀！啊啊啊，不仅学习好身材也好，真想抱着哥哥追着哥哥跑！”
　　余时念看着她犯花痴那样子，皮笑肉不笑:“不至于吧？不就是一个成绩好面无表情的呆子？有时还爱装。”
　　“念念，你认真的吗？这可是校园级男神，喜欢他的人这么多，能和他在一个班级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真的和他做朋友，那我不得美死……”宋茜说着说着，双手紧握了放在胸前，闭上眼假想美到犯花痴的笑，她话风一转:“他要是能喜欢我，我做梦都笑醒了。”
　　余时念看她这样子吓得浑身哆嗦，懒得理她犯花痴的模样，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余时念有些无聊的刷着手机屏幕，一直在刷新某个聊天界面，却迟迟还没有消息。
　　没有任何的备注，只有一个显眼的绿色头像，身为妈宝女的她，一天不和妈妈说话就燥的慌。
　　余时念接连点了好几十个兔兔表情包刷屏，尽管林女士不理她，但她还是想骚扰一番，直到林女士骂了她两句，她才消停。
　　舒服多了。
　　余时念嘴角带笑。
　　余时念跟她妈的关系很好，什么都可以分享，什么都聊，林女士的思想不落伍，不封建，更不禁锢。她家是一个即将要重组家庭，林女士在和她爸离婚之后，尽管有了新喜欢的人，也会去征求过于她女儿的意见。这不后爸和他一样，也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但是双方还没有见过面，只是建了一个家族群，余时念对这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她只要妈妈过得好就行，
　　余时念知道她妈不带他们见面这么早，就是担心她内心的想法提前想让她先适应，在刘女士看来，她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她并不在乎余时念学习好不好，只在意她的小女孩能不能健康快乐的成长，余时念对于这些她都知道，一想到妈妈她就觉得踏实和富足。
　　看着上一层楼喧闹不止的人群，突然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余时初手不小心触碰到手机屏幕，一条信息发出去。
　　等她回头看去，眼睛一亮。
　　苏云云提着两杯奶茶，正笑盈盈的向她走来。女生剪了个小短发，发尾向外翘着，粟色的头发还卡了糖葫芦发卡，嘴里嚼着棒棒糖，宽大的校服穿的规规矩矩。
　　从小到大，余时念和苏云云都是长辈里面攀比的对象，林女士曾经调侃她调皮的像个小男生，也不会打扮打扮。
　　余时念向后靠了靠，依在走廊处冲她笑:“温柔的女孩，怎么请我喝奶茶了？”
　　“一杯给你，一杯给你们的学神。”
　　她话音刚落，余时念的笑脸一顿，“顾北？”
　　苏云云没察觉到她异常的情绪:“三分糖是你的，半糖是顾北的，别拿错了啊，他喜欢甜一点的。”
　　眼看着宋茜把奶茶递到跟前，余时念也只能收下，宋茜道:“我好吧，不偏不倚，他收下记得告诉我。”
　　余时念提着两杯奶茶晃了晃:“知道啦。”
　　“对了，念念，”宋茜挽上余时念的胳膊，故作神秘开口:“你知道哪个人要转来你们班了吗？”
　　余时念摇摇头。
　　“哎呀，这你都不知道，这都传开了，我看世界末日来了，你是最后一个跑的。”
　　宋茜看她还是一脸茫然，睁着卡姿兰大眼睛极力暗示:“就那个呀，那个！”
　　平心而论，真没印象。
　　宋茜用眼神示意了教室里的顾北，不知何时她的目光也陆续往教室边看去。
　　顾北旁边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张桌子，正空着一个位置，桌面干干净净。
　　宋茜小声说道:“雨涵，蒋雨涵，她要转来你们班。”
　　“就高中时，给顾北写情书。”
　　宋茜猛的点了点头，“答对。”
　　余时念倒没太大反应，顾北也会有女孩喜欢他？一个高冷的书呆子。
　　两人聊了两句就各自回教室。
　　余时念目光在教室虚虚晃了一圈，最终落在那个靠在窗户位置靠前，第四排的座位上。
　　那里坐着的男生个高腿长，宽肩窄腰，脸型修长痞帅的男生，不是那种直戳心灵的帅，而是清冷的俊美。
　　这样观看，倒是也长得不错。
　　就是爱装。
　　余时念面无表情的把奶茶放在顾北的桌上:“宋茜给你的。”
　　不知何时起，班里吵闹的声音停下，同学的目光也向这边集聚。
　　顾北停下手里的笔，抬了抬眸。
　　他掀起低垂的睫毛露出淡漠的双眸，眼里始终透着让人看不透的疏离感。
　　男生修长的手指提着笔敲了敲奶茶:“拿走，我不喝。”
　　余时念耐着性子:“这是半糖，你喜欢的口味。”
　　余时念皱着眉，这好歹也是宋茜特地给他买的，这大少爷又想干嘛。
　　不等顾北说话，余时念拆开包装把吸管怼进去，直接塞进顾北嘴里。
　　“装什么？喝吧，大少爷。”
　　见她撂下奶茶就走，坐在后面的林景嗯了一声，激动往前靠了靠。
　　都是同一个班的同学，大家多多少少感觉得到，余时念不怎么喜欢顾北，甚至不像其他女生一样都往他身边凑，林景插着耳机打游戏，倒是没有听清那杯奶茶是谁送的，等他乍一眼看见这么不可思议的场面，人都麻了:“顾哥，啥情况？我居然看见余时念给你送水，你俩不是不对付吗？”
　　“这奶茶不会有毒吧？”
　　顾北扯了扯嘴角。
　　“笑什么？”林景莫名其妙，“中毒了？”
　　“确实有毒”顾北说着，把桌上的卷子收起来，准备打游戏，“挺好喝的。”
　　林景嘴角扯动，好喝的怕不是奶茶，是妹子亲手送嘴边的吧。
　　说实话，余时念刚才那样子就像是顾北不理她，就把人揍一顿的架势，更像是挑衅。
　　见她回来，宋茜忍不住问到:“你哪里来的奶茶？”
　　余时念嚼了嚼珍珠，“苏云云给他的。”
　　“……”宋茜语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宋茜和顾北认识好几年了，顾北是个单亲家庭，家里对他管的很松，但学习从不落下，又有一张好看的脸，挺拔的身材。
　　可上了高中后，他身边一直围着那些追求他的女生，以至于她一次次下来，连深入交流的机会都没有。
　　宋茜一度觉得，如果余时念主动去追求顾北，那么其他女生都会败下阵来，不光是外貌也依照她的性子，身边的女生恐怕没几个再去追顾北。
　　妥妥一个小男生。
　　余时念手机震了震，是苏云云发来的信息。
　　问就是顾北有没有收下她的奶茶。
　　余时念擦了擦嘴角，回了个收下的表情包，她看向宋茜:“你说你觉得顾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和她不同，宋茜清楚顾北的吸引力，虽然说顾北长相迷人，但肯定还有其他优点才能吸引那些女生围着他团团转。
　　宋茜思考了一下，总觉得这是一个陷阱，余时念和顾北合不来全班都知道，这两不会要打架吧？
　　这么一想，宋茜慌了。
　　她肯定不能实话实说，虽然挺喜欢顾北的，但这小祖宗打架起来她也受不了，她有100种哄骗这小祖宗的方法:“嘻嘻，其实顾北也不是很好，要我说还是你好点，你除了学习不好但守纪律，做事大大咧咧却有担当，还是挺好的，也平易近人，顾北那样的可望不可及，我还是看看就好，更喜欢你。”
　　余时念:“……”
　　余时念用手撑着下巴:“你真这么认为？”
　　宋茜看她这模样连忙补充一句:“那肯定，你知道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余时念一下子就泄了气，她懒洋洋的掐了掐宋茜的脸颊，自言自语说:“原来我这么好，那你喜欢我好啦？”
　　宋茜开怀大笑，让她这愤愤不平的模样可爱到了。
　　?
　　周一的升旗仪式，全校师生在操场集合。
　　余时念姗姗来迟，她朝一班的队伍后面走去，一路上有不少男生悄悄看她。
　　“这么一看，一班的帅哥美女也不少。”
　　“余时念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啊。”
　　“还不是个倒数，成绩这么差……”
　　“知足吧，你连人家倒数都不如，人家至少还是一班倒数。”
　　女生个子高挑，皮肤白皙，但仔细一看，高马尾有些凌乱，一看就是起晚了赶时间而来。
　　“还没入队的学生抓紧时间，跑起来！”国旗台上，年级主任拿着话筒喊话，“快一些，慢吞吞的都没一点时间观念，赶快去自己的班级集合！”
　　余时念左耳进右耳出，慢悠悠挪到一班后面，排在她前面的那个人恰好是宋茜，宋茜也没有早哪里去，最多快个三四分钟。
　　“早安，念念，”宋茜回头，嘴里还叼着块面包，说话含糊不清，“你怎么没穿校服？”
　　余时念啊了一声，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身上只穿了一套休闲运动装。
　　“忘了。”
　　余时念一拍脑袋，都怪林女士自己上班不调闹钟还让她当女儿的叫妈起床，两人眼睛一闭就是睡，两眼一睁就醒，结果迟到了。
　　“你这运气够差的，今天刚好是检查风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