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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榕树下 满头白发的 ...
入冬后的小云庄常常飘着一层朦胧的雾,宋宜秋窝在小院子里,不大爱出门。
赵砚每日起得早,宋宜秋不出门便每日只能在卧房里听院子里呼呼作响的长枪声。
病中懒怠,从前宋宜秋是决计喊不起来的,纵然赵砚练枪弄得动静震天响,她也能蒙着被充耳不闻。
但今日起得格外早。
晨雾缭绕,赵砚一套枪还没耍完,陆常青便一身露水出现在了院门口,手里拎着个小花环,小黄花瓣上还保留着夜露的湿意。
等赵砚收枪歇息进屋喝茶,那只小花环便出现在了宋宜秋的书案上,压着她写过的一沓字上,洇湿了墨团。
偏生宋宜秋也不介意,她有练字的习惯,若是起得早了都会练个半个时辰。
赵砚歇够了,闲来无事,又在院子里命令陆常青陪他练枪,丢给他一把剑,但没想到陆常青年纪虽小,剑招倒是有模有样。
“有模有样啊。”赵砚将枪杆立起,问陆常青:“哪学的?”
“小时候照着剑谱学着玩,花拳绣腿而已。”陆常青挽了个剑花,冬日的晨光自后方照来,映出一副挺拔的身姿,和一双持剑时格外明亮的眼。
一窗之隔,宋宜秋一边习字一边听赵砚和陆常青说话。
苏嬷嬷在一旁研墨,正端详着自家小姐的字迹,忽然听见宋宜秋吩咐不远处的丫鬟:“把这窗打开。”
“今日严寒,小姐当心着凉。”苏嬷嬷劝了一句。
宋宜秋摇摇头,“无妨。”笔下的字帖临完,她直起身,透过半开的窗,看见了院子里正在受欺负的陆常青。
赵砚的身手随他父亲,枪法雄浑有力而不失轻盈,陆常青持剑格挡,看得出年纪尚小,根基不稳,被赵砚直挑得东躲西藏。
又一次被一枪挑中,跌倒在地,赵砚收枪,颇有些得意,冲陆常青挑衅:“如何?服不服?”
苏嬷嬷正暗笑表少爷这争强好胜的孩子脾气,下一刻宋宜秋便不知何时站在了窗边的花架旁,面无表情,手心紧握。
陆常青从地上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剑自下挥动,也有了几分意气,看着人高马大的赵砚:“再来。”
二人再次缠斗在一处,宋宜秋始终站在那里,望向院子里两个生龙活虎的少年,苏嬷嬷起初以为她是紧张陆常青,等瞧久了,竟然从她眼里咂摸出几分羡慕。
陆常青在格挡的间隙发觉窗边的宋宜秋,一不留神便被赵砚挑翻在地,等回过神再看时,只剩下被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子。
不过片刻,苏嬷嬷先前不知宋宜秋为何要开窗,如今也不知为何要关窗。
没等苏嬷嬷想明白,过了两日,宋宜秋晨起时便在书案上瞧见了一把桃木剑,比寻常铸剑更小巧,但又比乡下拿来给小孩把玩的要正经许多。
剑柄上封了蜡油,光滑细腻,往下仔细瞧还能瞧见剑身上打磨的痕迹。
宋宜秋拿来手中,大小正合宜,赵砚没那么细心,此物是谁所赠一目了然。
正拿在手里细细端详,门外又传来赵砚聒噪的喊声:“灵真——我今日进城去,给你带桂花糕回来!”
宋宜秋的心神都在桃木剑上,不愿听赵砚唠叨,索性拿着剑去了里间,还没看几眼,便有人推门而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桃木剑往身后藏。
苏嬷嬷轻手轻脚进来,以为小姐还睡着,准备将人唤起来用早膳,走过屏风,却瞧见了软榻上的宋宜秋,苏嬷嬷顿了顿,还有些讶异,“小姐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可是有何不适?”
宋宜秋回过神,背在身后的手团了团,又把桃木剑往绒毯深处推,掩饰道:“做了个梦,便醒了。”
苏嬷嬷应了一句,当即唤人进来给宋宜秋伺候梳洗,又去膳房吩咐准备传膳,折返回来后,宋宜秋已经穿戴完毕,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等着用饭,见她进来,问了句:“陆常青呢?”
苏嬷嬷摇头,“今日没见着他,许是家中有事,不来了。”
这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饭后宋宜秋服了药,便借口说困,叫众人退避。
等到四下清静,她才从绒毯里找出那把桃木剑,握在手里。
脑海里回忆起前些日子陆常青使过的剑招,手腕轻抬,剑身往前送,在半空平挥两下,划过半弧后,剑尖朝前刺去,停在一旁的花架前,被悉心照料的兰草叶片轻轻晃动,宋宜秋有些新奇地收回剑,抬手摸了摸略显粗糙的剑身,露出一抹笑意。
正在仔细回忆陆常青那日的招式时,软榻后的窗子忽然传来响动。
宋宜秋倏地收回桃木剑,背手在身后,转过身和窗缝里的陆常青四目相对。
看见宋宜秋,陆常青竖起食指叫她噤声,随后便掀开窗子,从外面翻进来,落在宋宜秋身前,这还是他来了这些日子,两人第一次独处。
陆常青的目光落在宋宜秋身后,腰间半露出一只剑柄,而灵真还浑然不觉。
陆常青没忍住,低声笑了笑,宋宜秋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见桃木剑,顿时浑身一僵,咻地将剑柄藏回去,有些生硬地问他:“你来做什么?”
她开口的同时,陆常青便朝前走来,越来越近,最后低下头看宋宜秋强装镇定的模样,伸出手,佯装要去去夺她身后的桃木剑,剑柄被宋宜秋握得很紧,她的气息也很急促。
就在宋宜秋有些慌乱的时刻,陆常青问她:“带你去习剑,好不好?”
拎起裙角翻窗时宋宜秋还有些紧张,她没做过这样出格的事。
陆常青在窗外接住她,还替她拍了拍裙角,两人就这样从后门偷溜出去,一路去了后山脚下的大榕树下。
日挂中天,苏嬷嬷传午膳进屋时,宋宜秋和陆常青在书案前,一个在运笔习字,一个靠着窗,在翻赵砚前些日子带回来的卷轴画。
听见传膳,宋宜秋放下笔便要随苏嬷嬷出去,苏嬷嬷还在琢磨陆常青是何时进屋的,宋宜秋便轻轻拉住她的手。
大小姐平日里不爱与人亲近,这还是头一回,苏嬷嬷受宠若惊,当即亲呢地牵住宋宜秋的手,一边朝外走去,一边同宋宜秋说今日午膳的菜色,将不紧不慢跟上来的陆常青抛诸脑后,全然忘了问他究竟是何时进的门。
等赵砚从城中急赶回小云庄,家中已然人仰马翻。
说要午睡的大小姐凭空消失,苏嬷嬷领着人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见人影,正准备派人去给将军府送信,说大小姐又丢了。
赵砚下了马往院子里走,苏嬷嬷跟在他身边,事无巨细地将这一日说与他听,赵砚推开宋宜秋的卧房门,并无什么不同,就连那盆她宝贝的兰草也原形原样。
他面色一沉,当即想到了上一回宋宜秋也是这般悄无声息地跑走,什么贵重物件也没带,苏嬷嬷在他身边冷汗直冒,此刻的表少爷完全不似平日里那般好说话,叫了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人来,挨个盘问,散出去的家丁护卫还在外寻人,赵砚忽然想起什么,将苏嬷嬷拉到一旁,十分严肃地问:“你跟我说实话,这些日子可有人慢待灵真?”
听见这话,苏嬷嬷顿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表少爷这话可严重,自从上回将军将小云庄的奴仆清退,这院里上上下下,都对大小姐无有不敬,丝毫不敢懈怠。”
苏嬷嬷是姑姑生前依仗之人,她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但上一回那些奴才虐待灵真的事也是板上钉钉,他这表妹本就在帝京城受尽苦楚,好不容易来了云州,大病小病不断,祖父便将她送来小云庄,这儿的山水好,正适合病人休养,谁曾想竟有刁奴见表妹病弱,身边人又少,便以为她是城中不受宠的女儿,时常苛待、殴打、欺辱。
若不是表妹自己不堪受辱逃了出去,还不晓得要在这儿被搓磨多久。
正在赵砚心烦意乱,急得不行的时候,苏嬷嬷忽然想起什么,说:“陆家那小子也不见了。”她抬起头,看着表少爷,“会不会是他……”
话还没说完,赵砚便进了屋,四处查看,最后要出门去找时,忽然瞥见了什么,转身往里去,停在软榻前,盯着上边胡乱堆在一处的绒毯。
表妹是个仔细的性子,事事都爱规整,绝不会将软榻弄得如此模样。
赵砚倾身往前,凑近了瞧,什么也没有。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环顾四周,心中实在急躁,随手打开了软榻边的窗子,结果却蹭了一手泥。
?
昨日下过雨,顺着打开的窗子往僻静的后门望去,依稀可见地上几枚浅浅的脚印。
宋宜秋刚学会一套连招时,赵砚便黑着脸出现在了大榕树不远处的田埂上。
树下还在认真习剑的两人并未察觉,赵砚叫苏嬷嬷折返回去,自己背着手悄悄往大榕树去。
往日浑身干干净净,不染尘埃,举止娴静端庄的表妹手里握着一把木剑,陆常青手中持剑站在她身侧,正在指点她的招式。
陆常青自己的剑术还没学出个名堂,就教起学生来了,赵砚气笑了,挽起袖子大步朝大榕树走去,还没靠近,蓦地听见了表妹的笑声。
很轻盈的,短促的两声笑。
她此刻很快活,赵砚意识到。
迈出去的脚步又收回,田间的晚风吹过来,赵砚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看着笑意盈盈的表妹——和她身边那个混小子。
“灵真。”
听见表哥赵砚的声音时,宋宜秋愣住,转过身看见赵砚静立在田边,朝她招手,“跟我回去。”
赵砚自认为语气还算和蔼,但表妹瞧见她时,第一反应却是抬手将陆常青护在身后,随后如临大敌地望着赵砚。
那模样,生怕赵砚要把陆常青吃了。
赵砚长叹了口气,缓缓走过来,半蹲在宋宜秋身前,有些无奈地问:“想要习剑怎么不同表哥说?”
宋宜秋顿住,赵砚伸手摘掉她头顶的落叶,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沾满泥的裙角,见她沉默不语,想了想,又问她:“玩得开心吗?”
这回宋宜秋迟疑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还是抱着那把桃木剑不肯撒手。
赵砚便随她去,目光扫过一旁的陆常青,想起他干的好事,又气不打一出来,当即便要揍他,陆常青是个不吃亏的,闪身就躲,赵砚自认为被挑衅了,追着他不放,他今日非要揍这臭小子一顿不可。
陆常青很机灵,绕着宋宜秋跑,两人就这样将宋宜秋围在中间,你追我赶,起初赵砚是真想揍陆常青,后来见表妹看得开心,便存了几分做戏耍宝的念头,顿时鬼哭狼嚎起来。
“臭小子你看我不打死你!敢带着我表妹乱跑——”
“……什么破剑,也不怕伤着她!”
“你给我站住!还挺能跑你……”
大榕树下渐渐起风,不远处的农户家中升起炊烟,宋宜秋好笑地看着赵砚和陆常青,被风呛住,没忍住咳了两声。
赵砚和陆常青脚步一顿,默契地停下了这场追逐,天色渐晚,赵砚领着两人往回走,宋宜秋今日实在累得不行,跟不上大步流星的赵砚,陆常青陪着她慢慢走,等赵砚甩开他俩一个田坎,气急败坏地回头来寻人时,宋宜秋和陆常青两双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他。
赵砚顿了顿,心下一软,在宋宜秋身前蹲下身,叫她上来。
宋宜秋有些扭捏,不适应同人如此亲近,陆常青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肩头,轻轻推了推她。
宋宜秋便捏着桃木剑,伏下身,被赵砚背起来,陆常青落后一步,默默跟在赵砚和宋宜秋身后,走了一段路,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手臂,宋宜秋在赵砚背上回过头,将桃木剑递给了陆常青,要他给拿着。
不再犹豫迟疑,而是理所应当地开始差遣他。
等陆常青接过桃木剑,赵砚便叫他往前去,陆常青听话地朝前走了两步,随后赵砚腾出一只手,牵住了陆常青,叫他小心脚下。
就这样牵一个背一个,把两个孩子带回了家。
一回到小云庄的院子,苏嬷嬷等人便一拥而上,给两个孩子喂驱寒的姜汤,各自带去沐浴取暖,赵砚把带回来的桂花糕送进宋宜秋房里,随后又派人去陆常青家里捎信,同云娘知会一声,陆常青今日便歇在这儿,省得折腾。
自从这回被赵砚撞破了习剑之事,往后的一个月,宋宜秋每日除了习字以外,便多了件颇为受累的活计——赵砚从城里带了个武师傅来,每日按时教授剑术,宋宜秋与陆常青同学,赵砚自己倒乐得自在,时常端着茶水点心在一旁说风凉话。
尤其不喜陆常青那三脚猫的功夫,每每出言讥讽,只有宋宜秋静静看过来才会收敛些。
日头好时,用完晚膳赵砚还会带着两个孩子出去转转,看看月亮看看星星,回来时便如初次那般,一牵一背,慢悠悠地往回走。
小云庄落雪的第一日,赵砚带着宋宜秋和陆常青在院子里堆了个虎背熊腰的大雪人,还撺掇宋宜秋和陆常青打雪仗,谁知这两人调过头,一齐来欺负他。
三人满院子跑,苏嬷嬷带着人捧着汤婆子和干帕子,在屋檐下殷切叮咛,一会儿怕这个受寒着凉,一会儿又怕那个摔倒,再过一会儿看赵砚丝毫不让着两个小的,便哎哟哎哟地劝,说表少爷您轻点。
赵砚被弟弟妹妹追得狼狈不堪,还要听苏嬷嬷拉偏架,一边跑一边大声控诉:“嬷嬷你就是个偏心眼——”
欢声笑语在陆常青的梦境里逐渐散去,十七号抱着小鬼,在漫天大雪里离开了小云庄。
但他们却并未如期回到落阴山下。
陆常青依旧未醒,梦境里一片虚空,静悄悄的。
小鬼抱紧十七号,问她:“怎么回事?”
十七号把它放下,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要掐灭入梦符,身后却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何人在此?”
十七号和小鬼转过身,不远处黑雾翻涌,不多时,逐渐显出个人形。
满头白发的陆常青正静静地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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