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枕棠PILLOWBLOSSOM

1、误入质子府 暮春的雨丝

　　暮春的雨丝裹着梨花白，沈云襄攥紧手中素笺，青石板上的水渍倒映出她月白襦裙上斑驳的泥印。暗卫的脚步声又近了些，她咬唇钻进假山缝隙，腰间玉镯磕在太湖石上发出清脆声响。

　　"什么人？"

　　玄铁长剑破开雨幕时，她正蜷缩在慕容盛书房的多宝阁后。烛火摇曳间，檀香混着药香沁入鼻尖，屏风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云襄盯着案几上那方青玉镇纸，纹样竟与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帕子如出一辙。

　　"殿下，刺客往西苑去了。"

　　"无妨。"玉器相击的脆响里，那人嗓音清冷似碎冰，"把这碗药撤了，闻着苦。"

　　云襄屏住呼吸往阴影里缩，冷不防撞倒一卷画轴。湘妃竹帘忽地被夜风掀起，她仰头望进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那人广袖流云纹在烛光里泛着银芒，苍白指节捏着半块松子糖，正似笑非笑瞧她。

　　"沈姑娘是要取我性命，还是来偷糖吃？"

　　她后颈忽地发烫。三日前在普济寺后山，正是这道声音在蒙面人刀下救了她。此刻他腰间羊脂玉佩垂着墨绿流苏，与记忆里那个策马而来的玄衣公子重叠又分离。

　　"殿下既知我身份，可否借贵府暗道一用？"她强作镇定去摸袖中银针，却见慕容盛抬手将松子糖抛进药碗，褐色的汤药瞬间泛起诡异青烟。

　　"北静王府的暗卫可不好糊弄。"他忽地倾身逼近，冰凉的指尖擦过她耳后朱砂痣，"不如姑娘替我试药，我帮你查身世之谜？"

　　窗外惊雷炸响，云襄望着他眼底潋滟的波光，忽觉那日山间掠过的不是春风，而是裹着蜜糖的穿心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