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神鬼降临》落月花

19、柒·日晷救世（下） 诸神毁灭的

　　现在·华夏桃源中心
　　华夏桃源的正中心是一块巨大的空地，正中央就是那一座巨大的日晷。
　　商鹤祈站在日晷上，他仰望着这一座巨大无比的日晷。
　　日晷呈倾斜状放置，上面内圈是十天干，外一层是十二时辰，再外一层是正初时分，最外一层是朔望月相。
　　正中心是晷针，太阳照着它，阴影落在日晷的盘面上，代表时间轮转。
　　日晷表面有些粗糙，但丝毫不影响它独一无二的美感。
　　商鹤祈在正中间站定。
　　西王母站在了日晷外的一个方位上，她在旁边的方位上放下了一块雪白的像玉石一样的东西。
　　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在保管的，姑射神女的残片。
　　烛九阴也出现了，站在西王母对面。
　　“我要召唤他们了。”烛九阴沉稳地说。
　　商鹤祈和西王母点头。
　　烛九阴背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它在快速地闭合，随着眼睛的闭合，天上日夜轮转。
　　日晷上的阴影也在不断变化位置。
　　除西王母、烛九阴的方位上，凭空出现了如水流般的蔚蓝色的光芒，光波流动，像是阳光折射在眼睛里泛起的涟漪。
　　“又见面了！商家小子！”贺擎花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唐装女子出现，她依然拿着一把团扇，完好无缺，没有任何伤疤。
　　她身后出现了一道烈焰般的残影，是女魃。
　　“商鹤祈，很好。”寿无冷淡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坐着轮椅的少年出现在贺擎花旁边的位置，他依然是没什么表情。
　　他身后是蓝色水流包裹着的蓝发青年——水神蓐收。
　　又是一声女子的轻笑，红色的身影显现，她手里拿着一把格格不入的青绿色的箜篌。
　　瑶姬盯着商鹤祈，目光里有探究。
　　她现在没有什么浊气了，浑身都是清气，或许她用了商鹤祈给的小瓶子吧。
　　她身后没有残影，她即是本体——巫山神女。
　　“阿祈。”空灵的女声响起。
　　素白色衣袍的女子出现在瑶姬旁边，衬得更加沉静。
　　她的出现让她的天空莫名下起了雪。
　　她的身影若隐若现，是一道残影——姑射神女。
　　“商鹤祈，救世吧。”商鹤祈身后是黑色的残影，那是战神应龙。
　　他的话语很是稳定，他是在劝说，而不是在命令。
　　看来他知道商鹤祈不愿救世。
　　“为何不愿救世？”应龙在他身后问。
　　“我为何救世？只是因为你在我身上？还是因为我有那么多神的祝福？那又如何？”商鹤祈再次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因为众生需要你去救.......”
　　“是吗？我看不见众生！从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众生需要我去救！我所经过的每一个城市，我在乎的根本不是众生，而是我自己！我看不见众生皆苦，我不因众生而悲悯！”商鹤祈打断了应龙的话。
　　无论是空桑还是青要，他眼里都没有所谓的人间，他早就见惯了这样的世界，他看惯了无数人因各种各样的理由疲于奔命，他也看惯了人类因利益纠葛而互相残杀，和平盛世也不过如此。
　　所以不愿救世，灭世都好过于救世。
　　世界无需他拯救，他也无力拯救。
　　所以所有人都想强加给他力量，让他救。
　　“命运所迫。当商家祖先哇到我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背负了这样的命运。”应龙苦笑。
　　“是啊，命运大于一切。”商鹤祈笑笑。

　　“开始吧！”和应龙的交谈不过是刹那间的事，商鹤祈大吼道。
　　日晷外的六位仅存的神族同时散出了自己几乎所有的“气”，朝着商鹤祈汇聚而来。
　　寿无背后的蓐收、贺擎花背后的女魃以及姑射神女的残影都在变得越来越真实，巫山神女的红衣彻底化为了青绿色，他们使用的几乎是最原始的力量。
　　商鹤祈握着晷针，遭受着六道力量的冲击，再加上商鹤祈本身所有的应龙的力量，一同冲撞着日晷。
　　神族用他们所有的力量，来杀死自己。
　　商鹤祈的三个祝福足以保护他免于一死。
　　他看着向上不断“攀爬”的“气”，再加上地下酆都的浊气，直奔天空。
　　天空因此而变色，紧接着是由天空坠落下来的不知名的白光。
　　白光渐渐占据了所有。

　　商鹤祈倒没有什么感觉，什么小说里面英雄救世的豪气万分还是牺牲的悲壮，他一概没有，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工具人，被推着救世，被推着弑神。
　　短短几天，起初不过是一次拯救家族的任务，不过是来回不同地方的奔走，他就彻底换了一个身份，他就这样走进了一个局，他连他究竟是什么都没想明白，就来到了最后。
　　今天过后，华夏不再是桃源，这世间，从未有神鬼降临。

　　“商鹤祈！你给我滚出来！”女孩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整个盆地。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闹哪样啊？不是跟你说我已经在找工作了吗？！”商鹤祈从卧室里出来，抱怨道。
　　“你在玩游戏！我听见了！”商月恒丝毫不给他面子，指着他房间没关好的门，说。
　　“这不等通知吗？你要知道，现在找工作很难的！你要好好读书啊喂！”商鹤祈十分无辜地坐到了商月恒旁边，还玩了一招祸水东引。
　　“你们啊，都别斗嘴了。吃饭啦！”乌风愁在后面的饭桌上招呼道。
　　“风叔，你为什么不回巫家啊？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啊！现在各大世家元气大伤，没有力气再搞什么斗争了。”商鹤祈好奇。
　　“舍不得你们两个呗！要是没了我啊，你们估计就饿死了！”乌风愁笑吟吟地说。
　　“听到没商鹤祈？风叔要是走了，我肯定跟着一起走，到时候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商月恒补刀。
　　“好好好，真拿你们没办法。”商鹤祈无奈道。
　　三个人吃着简简单单的饭，在与世隔绝的蓬莱过着该有的生活。
　　商鹤祈想，他估计可以当个船夫吧，再把蓬莱打造成一个旅游景区，就像昆仑一样！
　　华夏不再称为桃源，一切都恢复成仿古代之前的样子，清气和浊气不再存在，人类的互联网高度发达，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碍人类的进步了。
　　商鹤祈没有选择回到喧嚣的人间，而是回到了蓬莱，他疲于应酬，以后要是真有旅游区就当个幕后老板，让小月恒管事，这样就可以坐着拿钱了。
　　想到这里，商鹤祈吃着吃着饭就笑了。
　　商月恒和乌风愁都不约而同有些无语，做什么白日梦呢！

　　饭后，商鹤祈看了一段路的月色，来到了山海小筑的后院。
　　这里的这片区域被他亲自封锁了，只有他自己能进。
　　商月恒和乌风愁也没什么兴趣，他们都觉得商鹤祈没什么追求，也不会放一些能毁灭世界的东西，也就没管。
　　但是只有商鹤祈自己知道，他的确有段时间想要灭世，而他放在这里的东西也原本足以灭世。
　　这是一个小园子，种着满园的花，各种各样的花，唯独没有山茶花。
　　繁花盛开的中心，堆放着三座青铜棺，商鹤祈自己打造的，反正蓬莱上面什么资源都有，即使没有，现在的科技也能以假乱真。
　　青铜棺表面都是一层透明的材质。
　　清晰可见，那里，沉睡着三位神。

　　日晷的仪式结束之后，商鹤祈在原地发现了三具躯体。
　　分别是巫山神女、西王母和烛九阴。
　　其余的三个，都消失了。
　　包括应龙，商鹤祈也感知不到他了。
　　姑射神女是因为只是一个残片，力量耗尽自然会消失。
　　而寿无和贺擎花估计是因为半人半神的身份吧，躯体是人类所以承受不了也随之消亡了。
　　留下来的只有真正的神的身躯。
　　所以商鹤祈就把他们收留了。
　　据他推测，他们现在估计也不再是神了，只是人类的身躯了，如果他们能醒，也只能作为人类活下去了。
　　烛九阴和巫山神女倒没什么，估计西王母落差会有点大吧。
　　而且能活多久，估计还得看他们的年龄，巫山神女最年轻，烛九阴和西王母不相上下，醒了也没什么用......
　　他们沉睡也有些日子了，商鹤祈每天都会来看他们，以防他们突然醒了找不到人把院子毁了。
　　商鹤祈抚摸着这三座青铜棺，三位神沉睡于此，不知何日苏醒。
　　他们的面容十分祥和，没有多余的情感，通过这一层透明的材质看得清清楚楚。
　　商鹤祈在旁边摘了不同的花，放在了青铜棺上。
　　“西王母大人，牡丹最适合您了，花中霸王。”商鹤祈边放边念叨着。
　　“老烛，竹子适合您，你要是醒了，别当个老顽固哈！”商鹤祈冒着被商月恒骂的风险从园子外硬生生折了一根细竹子放在烛九阴的青铜棺上。
　　“神女大人，好好爱自己。”商鹤祈犹豫了半天，摘了一丛铃兰，放在她交握的手的位置上，就像沉睡的她拿着一样。
　　然后商鹤祈就离开了，哼着歌。
　　月光洒在三座青铜棺上，温柔地轻抚着两花一竹。
　　最左边的青铜棺，缓缓冒出了青绿色的光。
　　青绿色弥散在四周，棺上的白色铃兰消失不见了。
　　而棺中的神女手上，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丛铃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