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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   乾州安阳镇,小李儿跑了三日快马方才抵达此处。

      先前同长安各坊酒肆的伙计喝了整夜酒,顺着他们口中的线索,终是找到些有关薛家的蛛丝马迹。

      原先同皇家结亲的薛家早已改名换姓,现称安阳刘家。先驸马自裁本事连族的重罪,倒也不知为何,现下还存有一脉薛氏苟活于此。

      一路上小李儿遣了不少银子,终于找到一位在刘家做工的老翁。

      他问老翁:“老者,你可知这户刘家是从何处搬迁于此的?”

      老翁听闻霎时变了脸:“你问这作何?去去去,此处不欢迎来者!”

      “别介啊,您同我说道几分,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说罢又递了几张银票给老者,小李儿陪笑:“这千般重要的当是性命和钱财,有了钱财谁还愿意在此处担惊受怕?老者你当心有定数才是。”

      那老翁看钱财丰厚,倒是有些动摇,最后收了银票领小李儿上了一方酒肆。

      得,这是又得千杯不醉,但换个值钱的消息,值得。小李儿笑着跟那老翁走了。

      -

      胡宅这些天风平浪静。

      胡照庭整日外出,为的也是探查薛家一事。她总觉得薛家在此时出现太过匪夷所思,若是不查清楚,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从前一向不喜结交,跑了几日也并未找到什么熟人,自然也得不到有用的消息。

      在外头受了挫,只好同裁云回府,又不想看见林溪山那张嘴脸,便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希望全寄托在小李儿身上。

      饭后两刻,小李儿果真牵马归来,连水都来不及喝,便进了胡照庭的偏房。

      “大娘子,小人不辱使命。”他先行礼,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喜悦。

      胡照庭坐在木椅上,一听这话连品茶的心思都没了。

      “可是查到什么了?”

      “是。”小李儿将手中的书册递给裁云,等裁云递到她手中的时候才开口:“小的前些天同薛家做工的老者喝了半夜,这才查出点眉目。”

      “说罢。”

      “原先长安的薛家早已举家搬迁,现下名为安阳刘家。小的听那位老者在薛家共事多年,举家上下都对此事闭口不谈。但酒过三巡,又使了点银子,那老者倒是说出个不得了的消息。”

      “是什么?”

      “当年的薛驸马同原配夫人情感颇深,两人青梅竹马,自然是情深意切,两人婚后举案齐眉从未生过嫌隙。”

      “什么?”这消息确实是她没想到的:“既然情深意笃,薛驸马又为何要休妻,竟抛弃原妻和还未出世的孩儿?”

      小李儿摇摇头,不敢声张。

      “那老者说,当年薛公子才高八斗,时常参加京城中有名的池上诗酒……”

      照庭立马补充:“那酒会可是皇宫贵族才有资格参加的。”

      “正是。听闻薛公子和当朝充王向来好友,通着充王的关系,也便时常在显贵功勋面前露面。”

      充王,当朝公主的亲侄儿,两人年纪相仿,性格却截然相反。一个深明果断,一个优柔寡断。

      充王从未参与皇朝之争,有关于权利之事,他从来不闻不问,一直蜗居王府,将自身姿态放得极低,生怕皇家有人想起他这么个不受待见的王爷。

      “那就是说,公主是在酒会上同薛公子相识的?”

      小李儿接连点头:“正如是,当年公主对薛公子一见倾心,回去就求先皇赐婚,可谁知薛公子已有家室。”

      “既然已有家室,后面又为何同公主结亲?”

      小李儿声音更小,室内风声呼过,连一旁的裁都未听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她只看见胡照庭的双目瞪大,像是听见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一般,过了几瞬,动作还僵着,直到小李儿退下的时候,她才拿起茶杯淡淡地品了一口。

      “退下,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是。”

      -

      独自冷静好片刻,胡照庭将茶盏一饮而尽,她遣走裁云,朝着原先所住的正厅缓缓走去。

      冷风萧瑟,温度骤降。

      设想过数种情景,却没想到是今天这一般。

      室内很静,她大致环绕一圈,并未看见林溪山的影子。

      床幔垂落,她向那处走近半分,听见某人微弱的呼吸声。

      “林溪山。”她的声音冷漠。

      里面的人并未回应,只是翻了个身,衣袖从床榻上下滑,露出一截雪白的布料。

      胡照庭站子他面前,看向他的眸子极冷。

      男人还在酣眠,面目舒展,五官俊美,若不是知晓了他的秘密,她恐怕还以为他是什么清风亮节的君子。

      现下看来不过是伪君子罢了,一想到他牵连胡家,犯了如此大错,她心中的恨意更深。

      这个人,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耐心面对。

      “林溪山。”她又叫了他一声。

      他却还是没有醒来。

      榻上香气正浓,是她平日里最爱的榄香,他还保留着她的习惯,尽管她已经数日未同他见面。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恍惚之际想起他们成婚那日的惊鸿一瞥。

      她是真当他是自己的夫君。

      可为何现在走到现在这般境地?他又为何要设计一出株连九族的重罪?

      她恨,她恨他不顾胡氏一族的安危,也恨他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

      他是如何能这般自私的?

      想及此处,她腕间的利刃在光线下亮了亮,宽大的衣袖遮住寒意,她对准他的脖颈,猛地朝那处刺下去。

      床上的人霎时睁眼,捏住她的腕子将她反压在身下,她吃痛一声,尖刃跌在锦被,没发出任何声响。

      “阿庭要杀我?”

      林溪山的声音同往日那般平和,眼里看不出太大情绪。

      “杀你又如何?”

      胡照庭嘲讽般笑了笑。

      两人气息交融,本该是旖旎的气氛,此刻却一直僵持,没有半分暧昧。

      他在观察她的表情,想知晓她话中的真实性。

      她却蓦然开口:“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他手指擦过她脸颊的皮肤,无所谓地说:“你都知道了。”

      “那你要恨我吗?”他眨眨眼睛。

      她看不懂他的表情,用力扯了扯手腕,他却不给她机会。

      林溪山牵着她的手去捡床上的匕首,将匕首送回她的手心。

      “你恨我,就杀了我。”

      匕首冰凉,他的体温却异常灼热。

      胡照庭握着那把匕首,渐渐靠近他的胸口,途中手指轻颤,被他很敏锐地捕捉到。

      他轻笑,带着她的手朝自己靠近。

      力气很大,完全无法挣脱。

      刀尖刺开他的衣物,只需一寸就会扎进他的皮肤。那块位置有一道疤痕,前段日子她也曾在那里刺伤他。

      她的手掌顿在空中,看着匕首慢慢带出些嫣红,很快就泯灭他身上的雪白。

      她一下卸了力,指尖抖得像筛子。

      林溪山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眸子里迸出惊喜,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疯魔。

      “阿庭,你舍不得了。”

      “你舍不得对不对?”

      胡照庭睨着他,死死抿住自己的嘴唇。

      他又问了一遍:“你舍不得杀我,对吗?”

      她眉头紧蹙,冷冷地说:“我若是杀了你,明日就要去开封府,孰轻孰重,我很清楚。”

      “呵。”他勾唇轻笑,眼神变得更偏执:“娘子若是想得清楚,就不会带刀了,方才看我许久,不就是正在掂量究竟要不要动手?”

      “阿庭,你怎么那么狠心?你竟然要杀我。”

      “你害我胡家牵连谋逆之罪,我如何不能杀了你!”

      他朝她低头,慢慢凑近她的耳朵:“原来阿庭连这些都清楚了。不过你别担心,日后我定有解决之法,能保胡家平安无虞。”

      她狠狠推开他,语气愠怒:“你?就凭你?”

      “你不相信我?”

      “你叫我如何相信?骗子。”

      胡照庭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坚定,看着他的表情没了往日的温柔,一缕发丝散在她脸边,擦过她嘴角的口脂。

      他盯着那处,心中又痛又酸。

      这不是他自找的吗。

      但他不介意她怀疑他,甚至恨他。

      他在乎的是,她永远不会忘记他。

      “阿庭,你说我要是死了,你还会恨我吗?”

      她很肯定地说:“就算你死了当鬼,我也不会原谅你。”

      “那便好。”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他温柔地抚摸她的侧脸,呼吸打在她脸上。

      胡照庭揪紧心脏,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

      “你做什么?”

      他笑了笑,捏着她的下巴说:“要你恨我。”

      她眼神停滞,还未反应过来,唇上落下一片温热。

      “!”

      他的唇吞了她嘴里的馨香,一点点描摹她的唇线,动作很轻,态度却很强硬。

      胡照庭双手抵在胸前,在他方才流血的位置用力一抓,直到听见他闷哼一声,也并未放开。

      他忍着剧痛,还是笑。

      “阿庭,用力。”

      她将手中的匕首伸在他颈间,寒光刺了刺他的眼睛。

      他并未理会,反而抚着她的脸颊继续深吻。唇舌顶开她的齿间,他不断吮吸她口中的甜蜜,一寸一寸掠夺她的空气,直到她真的划伤他的脖颈,这才吸了一口凉气。

      他红着眼睛,赞许道:“娘子果然是娘子。不过,死在你手上我心甘情愿。”

      胡照庭轻蔑地笑了,咬着牙命令他:“滚!”

      他非但不滚,手掌攀上她的白颈。

      他的吻辗转至此,不断吸吻她的神经,让她又气又恼,握着匕首的手更加用力。

      血液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滑,一滴落在她胸前的薄纱上。

      他瞧了一眼,继续在她唇上轻啄。

      力气悬殊,她无法将他推开,又怕他更近一步,于是反咬他的唇瓣,铆足力气,誓死要让他痛苦。

      他的嘴唇发麻,心里却很快慰。

      这种痛苦对他来说无异于奖励。他摸了摸她的发间,耐心地品尝她带来的刺痛。

      唇舌相交,一人沉醉一人清醒。

      胡照庭在他身上猛砸,趁他换气的时候一下将他推开。

      发钗散乱,她的眸子越发清晰。

      她扔了匕首,从袖中拿出一块白玉。

      林溪山自然对那物极其熟悉。

      他一抹唇角,将水光尽数吞咽下肚。开口的时候拖长尾音:“怎么?阿庭要将它还给我?”

      她没了耐心,接连抽出一本古籍,朝他身上扔去。

      他看到《秋声词》的时候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愤怒、无助、嘲讽,一时间充斥着胡照庭的心脏,她长舒一口气,看着他时候悲悯又复杂。

      “林溪山,你记不记得你是薛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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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小天使们,本文有榜随榜,无榜暂时两日更了哦,欢迎来找我玩儿^w^ 【对不起宝们,我才发现前几章一直把两个人的称呼打错了,T_T已经滑跪改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