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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猛虎嗅蔷薇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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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眼里看的是你。”
这话一出口,沈晏就愣住了,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阮笑一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看着沈晏的眼睛,氛围都烘托到这了,这个呆子还不亲吻自己吗?
难道这都需要自己教!
“沈大哥……”阮笑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挠人心痒痒一般地说道:“你不是傻小子。”
心底话却是:你快亲亲我,快抱抱我。
这一刻,沈晏看着元竹入迷,好像有什么思绪飞走了,好想就停在这一刹那吧。
阮笑看得出来,这一刻,人动念了。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没有了喧哗,没有了理智挣扎。
“娘子!你终于回来了!”
小桃的声音出现,人就站在内院门前,见到两人后,立刻小跑上前。
沈晏硬生生地别过脸去,阮笑只能继续装醉。
“娘子,这是怎么了?”
“元竹娘子,席面上吃酒吃多了,快去准备醒酒汤来。”
“好。”小桃脆生生应下后,就往厨房跑去了。
沈晏背着元竹快步走向卧室,进入后,他目不斜视地将人就放到了床榻上。
卧室门大开,他就站到屏风后面候着。
阮笑无奈,今晚明明有机会的,要不想办法把小桃弄走吧。
什么席间嘲笑、把玩玉佩,都是阮笑编出来诓骗沈晏的,反正对方也没有法子去跟郑意对质。
不过这一次,也不是毫无进展,沈晏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情谊的。
这时小桃端着醒酒汤进来了,阮笑更觉得小桃多余了,但凡小桃不在这个屋内,自己一定让沈晏嘴对嘴地喂汤药。
衷心的小桃,并不知道自己家娘子是这么想的。
两人小心地给阮笑喂下醒酒汤后,都出了卧室。
刚走出卧室,沈晏就喊住了小桃:“小桃。”
“沈大哥有什么事?放心,我今晚会给娘子守夜的。”
“不是,我有其他的话想问你。”沈晏递了个眼神,不希望两人就在元竹的门前说话。
两人往院中走了几步,小桃说道:“沈大哥,你问吧。”
“今天,你没去万花坊,给苏妈妈带话吗?”
小桃立刻说道:“去了,话也带到了。”
“那是因为什么?苏妈妈没有来接元竹呢?”
小桃有些犹豫地说道:“苏妈妈说,能被郑厂公看上是娘子的运气,要是人在郑厂公手里没了,也是娘子的命。苏妈妈也不敢上郑府要人,让我回来等着。”
“好,我知道了。今晚你好好守着元竹娘子,醉酒的人容易口渴。”
“欸。”说完,小桃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屋里。
沈晏一边往自己屋走去,一边想着,果然戏子无情,元竹在万花坊里也只是攀附权贵的工具。
次日,阮笑醒来,思索了一番,要怎么创造机会呢?昨晚明明是个好时机,但是被小桃打扰了。
这个宅子本来人就不多,小桃、两个外院促使婆子、两个轿夫壮汉,已经被安排回乡休息了,总不能把人全部都弄走吧,那样苏妈妈也会起疑心的。
想来想去,阮笑决定借酒壮胆,昨晚的沈晏一定动了念头的。
日间,小桃去给沈晏传话,今天不出门,所以不用马车,沈晏得了消息,就抓紧时间温书。
自己也是读私塾,受书礼长大的,只是家里还有点微薄田产需要打理,也就没有走科考的路子。
哪知道如今,家道中落,又遭遇奸人所害,所以科考不可谓是一条东山再起的路子,况且如果高中了,也能报答元竹的恩情。
下午,沈晏就坐在自己屋子的窗边温书,阮笑站在远处,悄悄地看着对方,心中狐疑,这是打算悬梁刺股做圣人了?圣人都是断情绝爱的主。
阮笑不能让沈晏有这个念头,直接撕了对方的书册怕是不行的,得从别的方向下手。
师傅曾经说过,无极门的道士,早课、午课、晚课,是课课都不落下,把那些年轻男子骗上了山,学着学着,都断情绝爱了。
阮笑心中打定了主意,反正是书是不能让沈晏继续读的了,毕竟是无极门出来的人,很容易就灭绝情欲了,一定要把这个行为扼杀在摇篮里。
日落降至,红霞似血。
“小桃,去传话,要出门去万花坊了。”
“是,我这就去告诉沈大哥。”
沈晏得了消息,赶忙去马厩里,将马车拴好,等阮笑出门。
阮笑出现的时候,沈晏下意识低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元竹现在酒醒了应该是忘了吧。
沈晏这么想着,阮笑可不这么想。
这圣贤书就是读不得,人是下午读的,情是晚上断的,现在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了,就说这书读不得吧。
马车向万花坊驶去,万花坊前牌坊,后排阁,造景雕廊处处都透露着雅致。
来人不同,马车停靠的地方也不同,确保每个人的隐秘,每次沈晏送阮笑来万花坊,都是在停靠马车的地方等到深夜。
等人的时候,沈晏从自己怀里掏出书册,就着万花坊的袅袅乐音,就这么抱着书啃。
沈晏明明看书入了神,可偏偏耳边的声响越来越大,直到听到元竹的名字,不得不让自己注意了起来。
阁楼后,一个女子说道:“你听说了吗?元竹又拒客了。苏妈妈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另一个女子附和道:“她真当自己还跟从前一样啊,说得好听她现在是花魁娘子,可本质上不和我们一样吗?都是坊间卖笑的,谁又能比谁干净地去。”
听着那人的言语不善,沈晏握紧了手中的书册,但这个情况也不是开口与人争辩的时候,偷听墙角实属小人行径,况且这两人当中起码有一人跟元竹不睦,如果出言制止,甚至可能给元竹招来麻烦。
“元竹现在风头正盛,你得罪她做什么?她不接客,这些大鱼不就落在其他人手中了。”
“她哪里是不接客,我看她就是待价而沽。别以为我不知道,苏妈妈给她单独批了院子,就是方便她白日去巴结那些个权贵的,晚上才来万花坊。”
“那也是人家出身好,投石有门。”
“呸,什么出身好不好,花无百日红,这坊间年年都有花魁,再说了,她元竹好好的花魁娘子不做,学人养什么破落书生。你看从古至今,哪个妓子养书生有好下场的,不都是人财两空的。”
听到这里,沈晏双手紧握,他好想为元竹辩驳一二,可是这种事情说得干净吗?自己真的对元竹一丝念头都没有吗?
想到自己的真心,沈晏生出了一种挫败感,是呀,自己对元竹真的没有一丝企图心吗?那自己与她们口中说的落魄书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后面那两位女子又说了些什么,沈晏无心再听,此刻他窥斑见豹,自己的真心也算真心吗?用元竹的银两养活自己,即便有一日高中,真的就能还上元竹的恩情了吗?
“沈大哥?”
阮笑看到沈晏站在马车前出神,而手里的书册握得紧紧的,一副马上要身负大义,为师为圣的模样,暗道不好,拖不得了。
再拖下去,感觉此事要黄了,要这样草草陪着沈晏度过一世幻境了,愧对师门啊!!!
沈晏面上还是跟来时一样,让人猜不出悲喜,听到元竹喊他,愣住一会儿才应声:“元竹娘子,回吗?”
“回去吧。”
沈晏一边放马镫,一边不经意地问:“小桃呢?”
“苏妈妈有其他的事,安排了小桃。这两日,在别处当差 。”
阮笑面上有些不自然,小桃可是自己想尽办法支走的,事不宜迟,可不能再让小桃耽误自己的事了。
“嗯。”沈晏并不多问,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
马车就这么往小院行驶而去。
两人各怀心思,无法偏安。
因为小桃不在,沈晏想着将人送到内院,也算尽了自己的职责,偏这会儿子,阮笑心中也有他想,走得很慢。
她突然停身,跟在她身后的沈晏一个没注意,撞人身上了。
元竹就势身子往前倒,沈晏本能伸手去拉,人还是摔在了地上,衣服领子给拉下来了。
“对……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沈晏紧张的话也说不清楚,刚才他看到了元竹的肩膀,现在他是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元竹娘子,你还好吗?”
阮笑坐在地上,有些哀怨地看着沈晏,这人偏生就是不看自己,只能自己拢一拢衣服领子,将肩膀都给遮好。
“摔得,有些疼。”
“我扶你起来吧。”
“好。”
沈晏将人搀扶起来,还不等他抽手,对方先一步抽身了,两手一空怎么心也好像空了一块。
两人无话,也没有分开的意思,各自低头踌躇,就像两个绝世高手过招一般,敌不动我不动。
好在院子里再没其他人了,阮笑想着,就算这么耗着,也不会被人打扰。
“元竹。”
沈晏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的。
阮笑抬头看向沈晏,她有些期待对方要说什么。
沈晏垂眸与元竹对视了一眼,可是对方的眼睛里面亮亮的,让他不敢再看,偏过头去。
阮笑看着对方的耳朵慢慢泛红起来,更加期待对方会说什么了。
“沈大哥,你说。”
“我想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