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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抚指三寸雪09 ...

  •   第九章

      阮祁醒来后,发现一旁的姐姐脸上染着不正常的红,小手达拉到她的额头上,烫。

      “姐姐……姐姐……”

      阮笑努力地睁开自己的眼皮,她很想开口说一句自己很好,但嗓子已经有些干涩地难以开口了。

      她只能努力动动嘴唇,比出一个我没事的意思来。

      阮祁起床后,立刻去找沈先生。

      院子里已经开始下雪了,好似今年的雪比以往更大一些。

      “先生,先生,姐姐她……发烫,整个人很热。”

      沈晏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中的水壶,进屋查看阮笑。

      现在人蜷缩在被子里,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露在外面,沈晏也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这么烫,确定是发热了。

      “我……没……事……”

      阮笑的嗓子哑的厉害,语气含含糊糊地,根本听不清,沈晏纯靠看嘴型的猜测。

      “好生休息,我去给你请大夫。”

      沈晏刚要离开,发现自己的衣摆被拉着,阮笑一只手从床侧伸出来,无力地扯着他。

      “你发热得厉害,需要大夫。”沈晏靠近床边,想让阮笑听得更清楚一些:“冬季发热难自愈的。”

      阮笑依旧拉着沈晏,费力地抬起眼皮说道:“不好。”

      “你说什么?没听清。”

      阮笑声若蚊蝇,沈晏实在是听不清,只得把耳朵靠近对方嘴唇的地方,对方呼出的热气全都落在耳中,温温的。

      “别找大夫,我这个样子,外人见了不好。”阮笑断断续续地说着:“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阮笑像昏迷了一般,睡了过去。

      沈晏沉着脸色站在床边,阮祁看着也不敢说什么,天然地对沈先生是有一种惧怕的,只能担心地站在旁边看着姐姐。

      思索一番,沈晏跟阮祁说道:“你看着她,如果有情况告诉我。”

      “先生?”
      “我去门口挂上冬季沐休的牌子。”
      阮祁点头,他也知道如果先生去上课的话,就没有人来照顾姐姐了。

      沈晏回到自己屋里,落笔写沐休的牌子,写到日期的时候顿住了,是写沐休三日,还是冬季沐休直到春节结束。

      最后大笔一挥,冬季沐休直至春节结束。

      以往私塾每年冬季也要沐休的,只是今年格外的早一些罢了。

      沈晏去门口挂好牌子,庆幸还没有人来,他贯是不爱与人解释,也不爱与人结交,现在与人避开,已是最好的。

      挂好沐休以后,沈晏关好私塾的门,回到后院里,将烧好的水倒在碗中,想着私塾里只有干粮一类的储粮,现在的阮笑肯定吃不下去,自己得先喂点温水下去。

      沈晏将阮笑的头用枕头垫高一些,防止水呛住,半碗水一点一点顺着唇流下去,一半被喝掉,一半顺着脖子流到领口。

      他慌忙地用袖口擦拭,对方下巴脖子上的水渍。

      擦拭间,沈晏看到了阮笑耳后的粉红胎记,如同一片花瓣落在颈间,他盯着那片红色失神,手里掖着袖口,无意识地擦着对方下巴脖子上的水渍。

      阮笑的衣服没有系腰带,很容易会被拨弄开,等沈晏回神,眼前已经敞开了一片,他立刻拉了拉被子,将人盖好。

      沈晏惊魂未定,若说那晚上发生了一切,但是自己被绑着,而且屋内黑暗,大多都是凭借感觉,刚才是真真看到了什么,这对于洁身自好的他来说,是不小的冲击。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沈晏下意识回头看阮祁,还好没有被发现什么。

      “阮祁,你姐姐现在只喂了点水下去,我去镇上买些风寒药回来,这里也有些饼子,辛苦你先就着热水吃点。”

      “我没有关系的沈先生,你能收留我们,还帮我照顾姐姐,已经是大恩了。”

      “先生不会烧饭,你得吃些东西,不然都病了,我就没有办法了,你先看顾着她,我去去就回。”

      “嗯。”

      沈晏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只能留阮祁先看顾着,试想想阮笑这些年,如果生病应该都是靠自己硬扛吧。

      毕竟再早些年头,阮祁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又当姐姐又当妈的,手上都是茧子。

      想到茧子,沈晏不免想到……他摇摇头,让风吹走不好的念头。他从后门出去,特地抄了近道,去镇子上买东西。

      大清早的,镇子上还是有许多开业的铺子,沈晏在镇上是唯一的教书先生,又生得仪表非凡,自是在镇子上颇为受尊重。

      “沈先生来抓药?可是病着了?”药铺的掌柜,关怀地看着沈晏说道:“要不,我先给你诊一下脉。”

      “不用了,需要几副风寒药,备着先。”

      药铺掌柜虽然疑惑,还是抓好的风寒药给包好:“如果风寒了,三碗水文火煎做一碗,一天两碗。”

      “好。”

      沈晏放下银子,有去买炭火和吃食,偏偏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人,站在了客栈门前。

      那人大冬天还摇着折扇,一双丹凤眼,眼下也染着乌青。

      沈晏握紧了手中的药,他站在远处街边买炭,余光时不时往那人身上扫去。

      客栈门前。

      稽云鹤笑着说道:“我来招个厨子,三个月期,价格好说。”

      客栈的陶老板,热络地迎接着这位主。

      这时,沈晏的角度打量到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样与他衣着打扮十分不衬的物件,一条粗布长带。

      阮笑的腰带。

      无名的怒火染上心头。

      “沈先生,你要哪种炭?”

      卖炭翁十分客气地询问,沈晏随手指了一箩:“就这么多吧。”

      卖炭翁点头:“待会儿,我就让我儿子,送到私塾去。”

      沈晏点头,而后他鬼使神差地也进了客栈。

      陶老板也热情地迎了过来,不同于对稽云鹤的谄媚,是那种对读书人的尊重。

      “沈先生,今天怎么到我这了?”

      稽云鹤也看见了沈晏,招招手道:“又见面了,沈先生。”

      沈晏并不想搭理,继续对着陶老板说道:“我来打包点饭菜的。”

      陶老板担心沈晏会不会冒犯稽云鹤,担忧地看向稽大少爷,见对方只是笑笑,并无生气,才放心地接待沈晏:“沈先生,要点哪些菜?我这就让后厨准备。”

      沈晏想了想,点了鸡蛋豆腐、白菜、萝卜丝、白粥、鸡汤。

      此刻,稽云鹤打量着对方,早上他来镇子的时候好奇,去了一趟阮笑的家里,人都不在,家门也是敞着的,院中就一头驴子,不会搬到这情郎家里去了吧。

      看着沈晏手里的药包,现在打包的菜量也不是一个人的,八成是去了情郎家中。

      稽云鹤心中有点不是滋味,想着自己探花无数,从来都是女人对自己笑脸相迎,岂有女人拒绝自己的道理,偏偏这个乡野村姑让自己遇到了。

      他将手中的腰带,炫耀似的对着沈晏晃了晃。
      沈晏立刻皱紧了眉头,看来是真的过去了。

      稽云鹤想了想,有趣,想跟他们玩玩看,按照昨晚小娘子的性子,怕是这位沈先生一点也不知道对方的本色吧。

      小二从后厨打包好饭食,沈晏交代了几句后就提着饭盒立刻就走了。
      他猜测对方是什么富家公子,是来这片地方做为期三个月的事情,然后清水镇上也没有粉头戏子供他去了,这才打量上了阮笑。

      回到私塾,沈晏将饭食摆好,照顾阮祁吃饭后,又在屋里点了炭盆,温度起来后,他就在院子里开始煎药,文火三碗水变一碗。

      阮祁坐在旁边,盯着炉火,不知道为什么发起了饭困,沈晏就让他去自己屋里睡觉了,防止染了病气,也病倒了。

      学堂后院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声音,因为煎药的是文火,火光将融化炉子旁边一圈的白雪,露出青石板来。

      沈晏手里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眸如一汪深潭般望着罐子里冒着热气地中药。

      翻胆汁的苦味慢慢地飘散。

      一只青碗或者说是洗笔杠,装着薄薄一层的乌黑的药汁。

      “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药碗,这才让姑娘将就一下的。”

      沈晏站在床头,说话时那双好看的眸子都不知道往哪里看好。

      阮笑已然醒了,看着用洗笔缸装着的药汁,暗想也是为难了这位先生了。

      她接过“碗”,尽量一口气把药水都灌下去,嘴里泛着一阵阵的苦味。

      “既然没有碗,那煎药的罐子又是哪里来的?”

      “哦,药房的人说,这个药奇苦,要用单独的罐子煎,用过之后就煎不了其他的药了。”

      阮笑咽了咽嘴里的苦水,苦到有单独的药罐子,怎么就没想到给自己买点蜜饯什么的。

      沈晏见人把嘴里的药都咽下去了,这才从袖子里掏出几颗红枣,递给阮笑。

      “甜的,药房的人让吃的。”

      阮笑立即将红枣放进嘴里,默默收回了自己方才的腹诽。

      见人把红枣也咽下去了,沈晏说道:“药铺说不宜荤腥,阮姑娘,再用点清粥小菜吧,吃完碗筷就放着吧。”

      “先生别走。”

      沈晏已经拉开了门,人立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啊嘁——

      沈晏将门又关上了。

      “先生,我有事想与你说。”

      沈晏没敢转身,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就像恐惧阮笑接下来会说的话一般,眼睛只是盯着地面,甚至也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沈晏抿唇说道:“喝了药,就早些休息,睡一觉就会好了。”

      说完,如避开什么一般,就出了屋子,留阮笑一个人在床上,有些挫败。

      阮笑用被子蒙头,不一会儿药劲儿上来,人也就沉沉睡过去了,一夜无梦,转天清醒的时候,阮笑感到自己浑身利落了起来。

      这会儿书院里就阮祁在院子里背书,沈晏已经去镇子上买吃食去了。

      阮笑收拾好自己,看了看阮祁。

      “姐姐,你好了。”

      “好了,看看姐姐现在有的是力气。”说着阮笑将人抱了起来:“我现在都推得动磨,呀,糟了,家里的驴子。”

      “驴子?哦!之前姐姐买了驴子回来,准备拉磨的。”

      阮笑将人慌忙地放下来:“祁祁,我先回去一趟,看看驴子,别饿死冻死在院子里了。”

      “可是先生?”

      “沈先生回来了,你就跟他说,我回家了一趟,担心驴子死了。”

      说完,阮笑就往家里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心疼那个驴子,或者说是心疼自己的钱。

      现在沈晏是拿不下了,这马上过年的光景,万一驴子也没了,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但毕竟没吃什么饭,阮笑也只能慢悠悠地走回家去,到家一看,院子门大开,那头驴倔强地卧在石磨旁边,鼻孔冒着热气,一双驴眼睛瞥着阮笑。

      “是是是,驴大爷,这就喂您吃饭。”

      阮笑走近一看,白担心一场,驴大爷已经将不远处的干草自己翻出来吃了,还吃了不少。

      “您也没饿着呀。”阮笑感觉自己要被一头驴子气笑了。

      这是院子口传来声音:“我的好阮笑,你可是把我饿着了。”

      来人正是稽云鹤,知道阮笑住进书院后,就让下人盯着了,得了消息早饭吃了一半就赶过来了。

      阮笑冷哼,这人还真是惦念,前后脚功夫,看来是着人跟自己了。

      “怎么区区两日没见姑娘,就怎么变了副模样。”

      “可不是,生了场病。”

      “嚯,怪不得,看阮姑娘的脸色如此苍白。”

      驴子用一种两人站在院子里也不嫌冷的表情看着,嘴里咀嚼着干菜,鼻子出着热气。

      “公子巴巴地找过来做什么呢?”

      “当然是想念阮姑娘呀,哪知道姑娘你只想着自己的情郎,一丁点都没把我放在心上,没良心的。”

      阮笑现在没有心情跟对方拉扯,脸色如这寒天一样赶人的模样,人病了一场,腹中空空,着实就没有心情风花雪月。

      “阮姑娘我是真心喜欢你。”

      “哦?真心喜欢?”

      “真心。”

      “那你娶我。”

      “……”

      阮笑一声哼笑,果然师傅说得没错。

      稽云鹤笑了起来,那扯出来的干笑,不比驴大哥的好多少。

      “阮笑呀,你我的身份,谈什么娶妻,不过是露水情缘罢了。”

      阮笑想着稽云鹤所说的话,沈晏许是也觉得豆腐女配不上他教书先生的清誉,可是教书先生连与她露水情缘都不肯。

      “笑笑,可是与你的情郎产生隔阂了?”

      稽云鹤调笑地问着,他本事情场老手,现在的情况琢磨就砸吧出里面的滋味了,见阮笑不回话,他确信自己的猜测了。

      “笑笑呀,有的人是用来疼的,有的人是用来爱的。”

      “那他那种人,是哪种人?”

      “他那种人就是用来敬的,他在意名节胜过一切,他需要别人尊敬他。”

      冬季寒凉,稽云鹤展开了手中的折扇,浅浅地对着自己摇了两下,扇面上画着仕女图,即便是冬天,也能闻到扇子上传来的幽香。

      初嗅不觉,再闻,阮笑感觉这里面也有诱晴的东西,内心不由得鄙夷了几分,风月门的规矩女人对男人用是情调,男人对女人用就是下流了。

      稽云鹤又往阮笑靠近了几步:“笑笑,我可想你想得紧,就像有只小猫在我胸口挠来挠去的。”

      “可笑,让你娶我,你又不肯,又说想我。”

      “不能娶你是真的,发心想你也是真。”

      稽云鹤下意识又轻摇了几下折扇,知情识趣有耐性,但不依不饶,他可就不想忍了。

      要不是这个乡野之地就这一个村姑姿色傲人,他一定去窑子里好好快活快活。

      “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就是贪图色相。”

      “那也得是笑笑有色相呀。”

      稽云鹤堆着笑脸,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被这娘们儿耗尽了,是好说歹说还装起了贞洁烈女的,他收着折扇别在腰间的坠袋上。

      “镇子上豆腐西施的名声都传遍了,现在立牌坊,晚了。”稽云鹤抱住人,就往屋里带:“你把爷儿的耐心耗尽了,待会儿就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放开我。”阮笑想挣脱,但实在是没多少力气,只能大声地呼救:“救命。”

      稽云鹤将人推倒在榻上,硬床板把阮笑撞得发懵。

      “你是生病生傻了还是被那个书生灌了什么迷魂药,好好受着,你我都舒服一场。”

      说话间稽云鹤已经在撕阮笑的粗布衣裳,阮笑的手拼命往窗台上够,摸到了一把小刀,这般屈辱,不如……

      阮笑抬高了手,往下落,刀被阻了。

      沈晏出现在屋内,一手拦住了阮笑手中的短刀,一手将稽云鹤拉开。

      彼时刀上全部都是血,吓得稽云鹤慌乱地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

      “竟然想桶我?”稽云鹤此刻毫无贵公子的模样,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定是疯了,口中慌不择言:“我要报官抓你。”

      “本朝律例,□□妇女处以腐刑。”

      稽云鹤脸上闪过慌乱后,镇定地说道:“还没有,不信可以报官。”

      沈晏一双眸子如刀光一般盯向稽云鹤:“这是我的妻子,淫污他人妻女,处以极刑,且财产充公。”

      “你胡说,你们什么时候成亲的?”见沈晏没有回应,稽云鹤立刻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呸,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阮笑痴痴地望着沈晏,这时心里已经笑开花了,沈晏说她是他的妻子。

      沈晏松开手说道:“你……没事吧。”

      “你的手。”

      “手没是。”

      阮笑四周看看,果然是家徒四壁呀,无奈从自己内衫上扯下一块布:“先包上,赶紧去找大夫看看。”

      “你可有受委屈?”

      沈晏一双好看的眸子瞧着阮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抚指三寸雪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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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对不起,全部都是高审锁~ 在疯狂的边缘试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