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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乱花迷人眼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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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沈晏收回了手。
阮笑蹙眉,没想到沈晏突然打退堂鼓了,只得再次开口:“沈大哥,那歹人是奔着杀人灭口来的,这药量不会少,求求你,帮我把衣服穿上吧。”
“再报一遍位置……”
在阮笑的指引下,沈晏的手又停到了那个位置,停顿一小会儿,阮笑明显感觉到对方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瞬间,沈晏竟然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拂而过,拿到了绑带。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触感给他带来了冲击。
“现在只用绑到身后就行了?”沈晏用说话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他脉搏都乱了。
阮笑只是轻声回答道:“是。”
这一声是,不知怎的,好似有魔力一样,在跟沈晏说,快碰碰我,摸摸我。
沈晏双手拿着绑带,穿过阮笑的手臂,他的手臂、手腕尽力在避免触碰到对方,可是那种凉凉又滑滑的肌肤触感还是会从手上传来,那是与他截然相反的触感。
每次不小心碰到,沈晏都在尽力,避开那个地方,导致身后的结系得很慢,而他的脑子里面从遮住眼睛开始,就被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
独守山中的孤寂,从未与他人有过肌肤之亲,今天的一切,全部在冲击着他的感官,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破土而出。
阮笑在沈晏脸上,看到了许多丰富的神情,她尽最大的力气控制自己的身体,微微地侧身。
突然什么东西碰到沈晏的手里,一瞬间,他脑子里炸开了,下意识防止对方的靠近,一手握住。
“哼……”
阮笑忍不住呼出声来,没想劲儿还挺大,师傅说得很对,越是禁欲者在那事上面反差越大。
“沈大哥……”阮笑的语气中带着隐忍与缱绻:“沈大哥……”
沈晏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这具身体,虽然他遮着眼睛,但是手上传来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脑子的混沌,会让身体不受控制,他想把这具身体搂入怀中。
双手将人带入怀里,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想靠得更近了。
阮笑得逞的笑意蔓延,没想到这次如此的简单。
大幅度的动作,带落了沈晏绑在眼睛上的衣带,刺眼的光芒落入眼睛,一下子将他唤醒。他立刻站起身背对着阮笑,用力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两个耳光。
“畜生,你跟刚才的人有什么区别。”沈晏低声骂着自己。
阮笑则是失落,可惜了,要不是麻药,如果刚才自己能伸手抓住对方,说不定就成功了。
可是现在沈晏对自己有了愧疚心,一个男人对女人产生愧疚,会对她好但不会碰她。接下来,阮笑做什么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碰自己的。
阮笑轻声地喊着:“沈大哥。”
沈晏听到了,但是他没有颜面回首。
“沈大哥。”阮笑再次出声,依旧是沉默地回答,阮笑无奈低下头喃喃说道:“沈大哥,是想把我扔在这里吗?”
沈晏明显焦躁的几分:“不是,我只是,只是……”
“没关系的。”阮笑继续柔和地说道:“没关系的沈大哥,如果是你,我不介意。”
沈晏愣住,但是内心有些难受,现在的情况是女子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说出这番话来,也是因为委曲求全,只是想活命而已。
自己明明是来救人的,怎么性质就变了,沈晏此刻恨透自己了。
阮笑见沈晏没有答话,也没有转身看自己,只得继续劝着:“沈大哥,是觉得我自甘堕落、不知廉耻?”
“不是。”沈晏急忙打断对方,不知廉耻的是自己,在人危难之间轻薄了对方:“不是,是我轻薄了你,于情于理都有愧。”
“沈大哥,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万一之前的我,就是做妓子的呢?你还会这么想吗?”
“那不一样。”
“沈大哥,这地上好凉,好像还有什么虫子在我腿上爬,我害怕。”
听到这里,沈晏黑着一张脸转身,将人背了起来:“我送你下山,去报官。”
“不可。”
沈晏疑惑:“这又为什么不行?”
“沈大哥,我醒来的时候装死了一会儿,听到那两人说到有下单人,本来是计划劫财的,然后临时起意劫色害命。原本就是有人要我性命,或者是要我其他的什么东西,如今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贸贸然回去,若是仇敌知道了,我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阮笑瞎编了这么一大长串,沈晏倒是听进去了:“你说得有道理,但是附近连个寺庙庵子也没有,你能住哪儿?”
“沈大哥,我相信你,请你收留我吧,等麻药散去了,我会报答你的。”
沈晏沉默了,好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阮笑见对方有些犹豫,立刻接着说道:“沈大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求你。”
“你说。”沈晏就将人这么背在身上,也不觉得累。
“我刚醒来的时候,身边有马车,应该是我乘坐的马车,想劳烦沈大哥跑一遭,帮我找找马车上有任何物件没,也好让我想起来,我是谁,从哪里来的。”
“你说得有道理,我先带你回茅屋,就去寻你说的马车。”
阮笑听到后,得逞地勾起嘴角,茅屋,进去了,可就不出来了。
而沈晏,背着人在林中走着,想着这位姑娘受到如此挫折,丢失了记忆还这般冷静分析,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姑娘,自己竟然还轻薄了人家,自己为什么会轻薄人家?怎么就鬼迷心窍觉得认识这具身体了。
沈晏在心底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万遍,又提醒自己万万要尊重这个姑娘,帮姑娘找回记忆。
一路上,两人无话,来到了一处半山腰。
泥巴栏子围了一个小院,小院也就一间屋子,旁边的草棚里搭了灶台,灶台不远处还有一口矮井。
家徒四壁也就如此了。
阮笑内心暗道,无极宗果然是修道之人,在幻境里体验生活,都要体验苦哈哈的日子,如果是风月门,幻境不得是千古一女帝,后宫男宠三千……
沈晏将人背进屋子后,将人放在了床上:“到了……”然后有些局促地在屋里看了看,搓搓手,茅屋头一次来人。
阮笑靠在床头,看着沈晏笑了起来:“沈大哥,这是你家,你如果紧张作甚?”
“我……”沈晏答不上来,挠挠头:“我给你倒碗水。”
沈晏走出屋子,然后端了一碗水进来,又不安地看了看阮笑:“我忘了,你现在还动不了。”
“沈大哥,我有些渴,劳烦你喂我吧。”
沈晏将水递到了阮笑嘴巴,对方像真的渴了,喝了两口都没停,沈晏看着就觉得这唇红红的应该很软吧。
这个念头忽然吓到沈晏,他刚一失神,手里的水不仅把人呛到了,还洒了一些。
“咳咳咳……”阮笑咳着凉水,领口还湿了一片,白锦缎变得若隐若现。
沈晏慌忙放下水碗:“对不起,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不太会照顾人。”
“没关系的,沈大哥,这一会儿就干了。”
“我先出去找马车,姑娘你就在这休息一会儿,放心茅屋的地势很偏僻,你很安全。”说完,沈晏就往屋外走。
“沈大哥。”阮笑开口拦住,望着对方笑了起来,沈晏被这突然笑,惹得摸不着头脑,阮笑继续说道:“谢谢你,沈大哥。”
“欸,我……去了。”沈晏脚撞到了门槛,被绊了几步,然后回身将屋子的木门给关上了。
阮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明明还是这个人嘛。
月挂当空,山间的风都席卷着凉意,除了时不时听到一些不知名禽类在鸣叫,山中漆黑幽静。
沈晏身为此处的守墓人,生了一双夜可视物的招子,他疾步向茅屋走去。
看到茅屋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沈晏立刻推开门,查看。
微弱的月光下,他看到姑娘就坐在床头落泪,无声无息,眼里都是悲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姑娘,我回来了。”沈晏立刻在桌上点上蜡烛,他真傻,姑娘中了麻药动弹不得,一个人在漆黑的屋里的等,难免会害怕,甚至连蜡烛都看不了。
沈晏懊恼,自己怎么就天黑了才赶回来,他举着烛火站到姑娘的身边,安慰人的话他不大会说:“姑娘,别哭了。”
可是这会儿姑娘的泪水,哗哗地往下淌,阮笑带着鼻音啜泣地说道:“对不起,我害怕。”
沈晏感觉自己胸口被什么东西捶了两拳头,自己真是太可恨了。
“我以为沈大哥不要我了,觉得我是个累赘。”阮笑一边啜泣,一边说道:“这个麻药怎么还不散掉。”
沈晏看着烛火下的姑娘,不忍心使他抬手擦掉了对方的眼泪:“别哭了,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