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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猛虎嗅蔷薇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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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阮笑在沈晏的怀中瑟瑟发抖,有意无意地蹭了蹭对方,她已经在耳边听到了对方沉重的呼吸。
“笑笑别动。”沈晏哑着嗓子开口。
“对不起,沈大哥,我冷,你再抱紧我一点。”
沈晏无奈,此刻他再抱紧一点,就会想把对方揉进骨头里。
偏生这个时候,之前那波人又去而复返。
一个婆子大着嗓门说道:“人不在屋里,也不在茅房。”
另一个婆子说:“放心出不去的,苏妈妈早就安排了人每天守着门口,人一定还在院子里。”
又一个婆子担忧地说道:“这怎么办呀?元竹娘子要是没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大嗓门的婆子说道:“我们先把人找出来,事后再报给苏妈妈,就不会太过惩罚我们了。”
“是,我们把人找出来,小桃已经在内院找了,我们内外院子都找起来,反正门口墙外都守着汉子呢,不行就能跑了。”
众人的脚步声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沈大哥,怎么办,我们逃不掉。”
方才的话都听到了,院子里里外外现在都是人,根本逃不出去。
想到这里,沈晏几个调息让自己冷静下来,带着几分坚毅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无论如何我也要带你出去。”
说话间,阮笑能感觉到刚才盯着自己的某个东西,偃旗息鼓了,阮笑内心暗骂,怎么就软了。
“沈大哥,你有这个心,笑笑已然知足了,但我不能让沈大哥死在这里。”
沈晏颓然:“是我没用,原本想参加科考,等高中了再来接你出去,可是,等不了了,想着带你逃出去,是……是我对不起你。”
沈晏越说越挫败,将头抵在了阮笑肩膀上。
阮笑没想到,这些日子如此努力读书,竟然是为了高中后接自己出去,因为知道明天就是自己的摘花宴,所以今晚想带自己逃。
“沈大哥,我有一个法子。”
两人相拥在雨中,阮笑在沈晏耳边低声说着,两人商议,也只能如此了。
阮笑独自走出假山去寻小桃了。
小桃见到阮笑的时候,人都哭出来了:“娘子,你去哪里了?”
阮笑笑着说道:“想逃,但是没逃了,就回来了。”
“啊?”小桃又惊又喜,怯懦地说道:“苏妈妈猜到娘子想逃跑,早就安排了人守着院子了。”
“知道。”阮笑一摆手,说道:“既然逃不掉,回屋睡觉吧,不要耽误明天摘花宴。”
小桃被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将娘子送回屋里,换了干净衣服,又梳洗了一番。
今夜小桃是不敢睡了,就怕一睁眼,娘子就不见了。
第十日
整个京城都传开了,今天是元竹娘子的摘花宴。
万花坊送出去的拜帖,只多不少,甚至不少外地的商客也来凑热闹。
苏妈妈收入场费都收到手软,笑盈盈地在堂里招待着来客,仔仔细细将人分别安排在不同的包间里,特别是这一次的摘花宴来了许多大人物,谁和谁不方便见面,包间排开一些,谁和谁有恩怨,包间排近一些,方便叫价的时候争起来。
从开门起,苏妈妈的嘴就笑得合不拢。
摘花宴的设计也很简单,在每个包间里安排了酒菜,透过单向的窗户看向中堂,中堂里是一些常规的曲舞演出,目的只是让人喝晕了好多叫价格。
等众人酒过三巡,苏妈妈站到中堂里:“多谢诸位赏脸,今日的摘花摘的是花魁元竹,此番喊价,价高者得。起价一百两,每次喊价加一百两。祝诸位爷儿,今晚一举摘花。”
有人开口哄闹:“苏妈妈,说了这么久了,怎么没见到元竹娘子呀?不会到时候货不对板,净是你诓骗我们吧。”
另有人附和:“面都没见着,万一此元竹非彼元竹。”
“怎会。”苏妈妈笑着一撩手帕,双手拍了拍:“元竹。”
这时苏妈妈身后的一扇门打开,门内站着美人,烟雾袅袅,越是不真切,越是美进了心里。
“诸位爷儿……如何?”苏妈妈骄傲地抬着头。
一个包间里的男人,走到了窗边,一手握在了窗沿上:“笑笑。”
他的语气中带着克制的愤恨,来人一身常服,周身透露着贵气。
“今日诸位都是来见元竹娘子的,花落谁家不得说,但我们万花坊不能让诸位爷儿白来一遭。”
苏妈妈又拍了拍手,一群小厮抬着桌子来到台中。
“我们的花魁娘子写了一手好字,想必在座的诸位,早有耳闻。”
苏妈妈走到桌后,拿起一面折扇,徐徐展开。
“这扇面是请怀空大师画的,如今再配上元竹娘子的字,赠予诸位大人。”
苏妈妈放下扇子,一抬手,周遭袅袅奏乐,靡靡之音四散。
“元竹献丑了。”
阮笑走到书桌后,开始提笔写扇面,一身青衣点笔墨,半晌丝竹半晌容。
满堂看客,都看着台中的女子,而坐在包间的里面的视角,更是绝佳的位置,进包间能举价,都是交了入场费的。
这次能交得起入场费的大人颇多,阮笑低头写一些时间,苏妈妈担心贵客等得心焦,又安排了一些姑娘进包间里陪客。
直到等阮笑,将扇子写毕,小桃为她引路,要将每把扇子亲自送到每个包间,也好让里面的人,能近距离看清花魁的模样。
毕竟各花入各眼,每个人的偏好不同。
一路敲门,阮笑一一送出折扇,与来客客套两句。
敲开第十三扇门的时候,阮笑愣住了,里面的那张脸她认识。
秦书。
阮笑的脑海中,闪过所有跟这个人记忆,秦书曾经与阮笑有过婚约,只是阮家落难过,这门婚约无疾而终。
“笑笑,过来。”
站在屋里的男人,对着阮笑伸出了手,回想起来,两人也是过了订亲礼的青梅竹马。
一个丞相之女,一个亲王世子,本是天生一对的。
不知为何,阮笑能感觉到有些感伤,过往的记忆也冲刷着自己。
秦世子面色含笑,阮笑却低垂的眼眸,她暗自猜想如果原本的阮小姐还在,怕是也不想再见秦世子了。
阮笑站在门口,往后退了一步,对小桃说道:“小桃,送秦世子一把折扇。”
小桃照做,从挎在手里的篮子里拿出折扇,双手捧着往屋内送去。
哪知道里面的人,有些不乐意了,一把将人拉进了屋子,反手还把门关上了。
阮笑神情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前的男子,神色中克制着许多情绪,他样貌极佳并不逊色于沈晏,只是这人看起来就是心思深沉,今天能出现在这,想必也是为了摘花而来的。
“秦世子,可以把手松开了吗?”
秦书松了手:“笑笑。”
“秦世子,这里没有笑笑,只有元竹。”阮笑甚至担心对方误会,只是冷漠地别过脸去。
“阮笑笑。”
“还请秦世子别念了,一语成谶啊,笑着笑着真成卖笑的了,还请秦世子忘了前尘往事。”
不知是对方有愧,还是被阮笑说话的语气刺挠到了,一时无言了。
“多谢秦世子赏光,来参加元竹的摘花宴,小桃!”阮笑的每个字,都带着疏离。
门外的小桃得了信,立刻推开了门,阮笑取出折扇,递给了秦书。
“一柄折扇,聊表敬意。”
秦书接过折扇:“笑笑,你会愿意我买你吗?”
阮笑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摇了摇头:“这里只有元竹娘子。”
说完,阮笑带着小桃退出了房间,面对这个秦书,她维持了最后的体面,如果把对方比喻成一道菜,阮笑一定会想吃一吃,但是如果被对方当作是谁的替身,那阮笑就没了兴致,哪怕这个替身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呢。
退出房间之后,阮笑无声地掉下了一滴泪来,她抬手抹去,这应该是阮小姐的泪,而阮笑一声哼笑,心中暗骂傻女人。
一旁的小桃,有些错愕,自己家的娘子,怎么……怎么,如此多变?
继续拜访了几间包间,大部分都是为了摘花而来的,阮笑带着花魁的客套应付。
直到,小桃敲响最后一个包间的房门。
一开门,阮笑就看到了身着常服的郑意,且屋内没有布置酒菜,没有人伺候。
他周身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不知道为何,只要见到这个人,阮笑就有点发怵。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毋庸置疑的语气,让阮笑只能听从,毕竟这主不仅不怜香惜玉,甚至可能会血溅当场,阮笑立刻抬脚往里走。
对方继续说道:“你一个人进来。”
小桃看了娘子一眼,已经抬步进屋子了,自己有些害怕,还是顺手将房门给关上了。
“坐。”
“多谢郑厂工。”
阮笑正襟危坐,按照规矩也就叙话罢了。
“不问我,为什么来这里?”郑意眼神从上至下地打量阮笑。
“郑厂公去哪里,必然有你的道理。元竹不敢置喙。”
郑意一拉阮笑,将人带到自己腿上坐着,阮笑有些愣神,这是唱的哪出?
郑厂公笑着说道:“我就不能是来摘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