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月同人[凤囚凰]》灵犀本本

1、第 1 章

　　夜空中高悬着一轮明月，幽静的山谷中雾气弥漫。在丛林深处，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勾得人心里发慌。模糊间，彷佛有身影闪过，有人低声催促，有黑影耸动。

　　“这是第几具了？造孽呀。”一个声音颤颤巍巍说道，手上似乎在拿着铁楸埋着什么，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不知名的神灵。“别胡说，人之生死皆有定数。他们能为维护天道而死，也算是给来世积福了。”另一边浮现出一个略高些的身影，声音平板无波，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细眼望去，两人皆一身灰色道袍，梳着道髻，眉目端正，不似作奸犯科的宵小之徒，但底下动作分明是在埋尸。夜色下看不清尸袋里模样，只看得出体积较小，不是动物……便只能是孩童了。

　　坊间传闻，有妖法师会捉孩童做成丹药，以作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之用。这妖法师与宫中的长公主齐名，乃是街头巷尾孩子们最害怕的人物。更有甚者，说是那妖法师为祭祀神灵，捉去了五百童男童女做法，这山上经年不散的雾障便是孩童的阴魂所化。

　　这二人埋尸的山谷，便是这妖法师所在的云锦山。山中神鬼怪事颇多，流传于世间，长此以往便人迹罕至，只听闻那山中有仙人使法术，倏尔蓝光大甚，旁人莫近，能使天象变换、群兽骚动。那仙人在山中修行，招揽弟子传授仙术。久而久之，云锦山一脉道士声名鹊起，每一代传承衣钵的大弟子均任职于宫中，官拜太史令，观天象测国运，为皇室驱鬼做法。

　　山雾之中，隐约有道观耸立在群峰中。月色如冷泉，洒落在屋檐下，有一人凭栏而立，一袭牙白色道袍随风微扬，映照出一身寂寥，似比月光更冷。

　　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身影走来，在白衣男子身后两三步左右站定后微微躬身，低声道：“有禀真人，玄字第一百二十五次试验失败，试验品死亡，已着令处理完毕，稍后再为真人呈上本次试验报告。”

　　语毕，却未有回应，只觉周遭气氛凝滞，连月光都黯淡了几分。灰衣人下颌收紧，猛地屈膝跪下，额角一滴冷汗滑落，想要开口却无法发声，只好抬眼盯住眼前人的袍袖，彷佛其中藏着极其可怕的事物，随时可能扑出来吞噬他的血肉。

　　“这次又是怎么死的？”良久，那白衣男子微微侧身，开口道。声音如玉石相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悦耳，在灰衣人听来更如仙乐，如蒙大赦般凑声应道：“回真人，试验品多因四肢分离，失血过多而死，比起从前的试验结果要乐观许多。再多加时日，优化试验环境和试验品配置，定能提高存活的概率，试验成功有望。”

　　“唔，下去吧。”白衣男子淡淡道，却听不出多少欣喜，接着吩咐，“下一阶段黄字试验，暂且推迟举行。我有事要下山一趟，如镜暂代我门主一职，全权处理门中事务，试验的收尾和准备工作便听命于他。”灰衣人长舒一口气，赶忙应下退去。

　　一点烛火如豆，点亮了厢房一隅。一只香炉静静地燃着，丝丝缕缕的烟仿佛女子妖娆的身姿，缠绕着情郎翩翩起舞。昏黄的烛光染上衣袂，让那清冷如月光的郎君都温柔了几分。

　　案几边，白衣男子翻阅着整理好的试验报告，其中记载内容之血腥恐怖，寻常人看了只要作呕，而他却面色淡淡，仿佛看着一篇普通平淡的纪事文章。纸张翻飞间，男子手腕微动，袍袖垂下，露出一只一指粗的银色手环，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时不时映照在他玉色的面庞上。

　　“四肢分离……总是比从前当场暴毙好些，想来已是去到了该去的地方。”他喃喃道，嘴角居然微微勾起，噙着一点凉薄的笑意，“要是你知道了这些小白鼠，会不会后悔莫及呢？”深吸一口气，那安神的香渐渐抚平他内心的躁动，他将手覆在镯子上，那冰冷的触感令他合上了双目。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笑意散去，面色渐渐沉下来，盯着镯子，仿佛里面藏着他最深的仇恨。

　　“我一定会找到你。”

　　夜愈发得深了，雾也愈发得浓，罩着那轮月亮忽明忽暗，竟隐隐浮现出血色。

　　一轮血月高悬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