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话》醉花笑靥儿

23、风波平息

　　傅氏走进汀春阔时，景姌芷换上一身平日里穿的鹅黄色裙衫，看着三人走进，面上撞不住的得意：“母亲金安，三嫂嫂、六妹妹妆安。”

　　傅氏不语，却让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把景姌芷拖进了内室，片刻后，两个婆子从内室走出，对博氏摇了摇头。

　　傅氏这才勉强松了口气，景姌芷从里头走出，含着怒音质问道：“在母亲眼里我便如此不值吗？”

　　燕相宜世想清楚利害关系，语气自也说不上多好：“三妹妹所作所为，难免让人不多想。”

　　傅氏沉吟片刻，吩咐道：“素月，素梅，将三娘先且压入祠堂。此事事关重大，待我禀明老夫人再做定夺。”

　　燕相宜听了丫鬟的话，上前一步低声说：“母亲，崔大奶奶忌讳着襄阳侯府．外头未有何难听的流言。”

　　福寿斋内，老夫人一年听着，一面用手持着自己镶金毛毡的臂绑。

　　待她身边服侍的嬷嬷说完后．傅氏忙福身请罪说：“都是儿媳治家不当，才出此丑闻，请母亲责罚。”

　　老夫人示意平嬷嬷将傅氏扶起来，眯着眼说：“你治家不易，何况人若有心，防是防不住的。”

　　说罢便不再言语，闭上眼似是在打目盹，一时间室内陷入莫名的寂静，片刻她又睁开眼，精明地说：

　　“奉春侯府早些年尚不错，如今越发不如襄阳侯府。

　　此次崔大奶奶未放肆宣扬，便是顾着咱们脸面了。

　　雅宁，明日你亲自上门道谢，便算作欠他奉春侯府一次人情，日后寻机还上——至于三娘”

　　“儿媳已让人将她关进祠堂，具体还由母亲定夺。”

　　“奉春侯府万万嫁不得，嫁了不但无一分助力，还要咱们帮衬。雅宁，你小心着奉春侯府攀咬，硬要咱家嫁女。”

　　“儿媳省得的，已叫人四处看着了。”

　　“三姐姐这回，便是病急乱投医了。”窈英看着被压在祠堂的景姌芷道，随后又轻笑：

　　“不过好在三姐姐尚知廉耻，未能失了贞洁，否则便要一辈子绑在奉春侯府了。”

　　景姌芷这才给了她几分眼神，没好气问道：“你什么意思？”

　　“三姐姐未曾听过崔公子的风流韵事？还是三姐姐一心觉得自己有那能耐使得浪子回头，金不换？”

　　“谁说我嫁去是为了人了？”

　　“奉春侯府大不如前，三姐姐别告诉我，侧妃告诉三姐姐，嫁过去能享尽荣华富贵？”

　　窈英观她神色便知自己是说对了，景姌芷被她那亲密的好表姐，大皇子侧妃程莹给摆了一道。

　　“本来我是不想管三姐姐的缘法，奈何三姐姐若真出了事只会影响府中姐妹，三姐姐还是趁早醒悟好好查一查奉春侯府罢。”

　　窈英仁至义尽地说完便回到了汀春阁，朝焦急的燕相宜点了点头，安抚道：“三嫂嫂别急，三姐姐已然想清楚了。”

　　燕相宜拉着窈英的手心已是一片汗湿，松懈下来道：“若是我管家之际出了这大岔子，婆母公爹定会瞧我不顺眼，多亏了英娘。此事万不能毁了英娘名声。”

　　“名声什么的英娘并不在意，只是程侧妃把咱们府当她家般，未免太高傲些，此番表姐妹反目成仇，也好杀杀她的锐气，少管些别人家事。”

　　窈英与燕相宜回到福宁斋时，其余几个姨娘与姑娘都到了，不过一时无人说话。

　　两人刚堪堪坐下，便听景远山自外面走进，众人刚起身欲行礼，便见他身边偎着一道嫣红的身影，面上巧笑倩兮，说着：“三姑娘素来是无主见的，定是旁人挑唆的…”

　　正是顾姨娘。

　　她上前冲傅氏与老夫人福了福身，又站到景远山身旁，心道自己还好及时拦住了他。

　　林姨娘见顾姨娘跟在景远山身边，面上笑容几乎僵住，她素手经着手中一方白净的帕子，想着此时事态严重，先只顾着景五娘与景白薇，面上不露半分。

　　待众人都坐定后，傅氏才道：“来人，将程姨娘与三娘带进来。”

　　程姨娘与景姌芷被几个健壮的婆子压进来跪在了中央，景远山看着景姌芷，当即便问：“三娘，何人挑唆你竟这般胆大包天，给家族蒙羞？”

　　景姌芷头也不抬，语气亦十分轻飘飘，仿佛什么都未发生：“无人挑唆。”

　　窈英挑了挑眉，未曾想到这个三姐姐这般重意气，硬生生替程莹扛了下来。

　　景远山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景七娘却十分惊诧，语会中含了几分疑惑：“三姐姐怎犯下此等傻事，爹爹为三姐姐寻的人自是不俗，怎地也是个金榜题名的举子，嫁去有何不好？”

　　景姌芷抬眸看向她，眼中明晃晃的嘲异：“好为何你不嫁？”

　　“苓娘自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敢自己作主？”

　　顾姨娘听着景溪苓的话，转而十分担忧地对景远山及老夫人道：“妾身瞧着，三姑娘怕是被人教得一心贪恋权贵高门了。”

　　景五娘素来被她欺压，此时自亦免不了落井下石：“三姐姐一向看不上西阁的那些文人举子，每每见着都绕得远远的…”

　　还未说完，便被自家妹妹景白薇单纯的童言打断了：“五姐姐，三姐姐为何要躲啊，是因为有人欺负她吗？”

　　景五娘一下子便被逗笑了，以手帕掩着娇笑了两声，又道：“当然不是，三姐姐唯恐自己沾染上一星半点酸腐气，想攀高枝呢，”

　　话音刚落，她又哀哀婉婉地诉道：“三姐姐如今是得偿所愿了，可…还不知外头怎么说咱们呢。”

　　她话音刚落，室内就同炸了锅般，一时暄嚣易沸，景远山被吵得头疼，猛得一拍桌了，立竿见影，瞬间便静了下来。

　　傅氏偏过头道：“老爷，如今外头还未曾有何风言风语传出，可就怕奉春侯府一心想要攀咬。”

　　燕相宜看着跪在那里仿佛事不关己的程姨娘，颇为狐疑道：“此事程姨娘可真不知情？”

　　“妾身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跨，三少奶奶还不信？”程姨娘似笑非笑地说。

　　一直闭眼小睐的老夫人忽地睁开眼，眼中闪过精明：“罢了，雅宁。你且问她可想嫁去奉春侯府，做她那三少奶奶。”

　　程姨娘当即眼前一喜，想要应下来：“自然是愿…”

　　“我不愿。”景姌芷突然出声，冷冷地拒绝了。

　　窈英仔细注视着景姌芷坚毅的表情，知道这个三姐姐是想通了关窍，便坐着只观后续。

　　“芷儿，你怎地…”突然改变了主意。程姨娘发出一声惊嗤。

　　“姨娘这般行径，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晓吗？”一直以来不发一言的窈英出口便道。

　　“我自然是…”程姨娘慌乱中便想要解释。

　　“既如此，”老太太出口打断解释，随即道：“明日雅宁同我上奉春侯府，谈条件。”

　　“母亲，奉春侯府只怕是会狮子大开口。”

　　“底下五个姑娘，还有行哥儿衡哥儿的前途不可耽误了——”老夫人顿了顿，由丫鬟扶着饮了一口茶，又说：“奉春侯府狮子大开口，左不过便是要咱家提携一二，多的便不应。”

　　景远山与傅氏一同站起身来，福礼道：“都是儿子（儿媳）教导无方，让母亲费心了。”

　　底下一众姨娘姑娘也齐齐福身，恭敬地说：“老夫人（祖母）费心了。”

　　“一家子骨肉，都坐下吧。”

　　傅氏身边的大丫鬟素梅却突然掀帘而入，面上神色十分凝重，经过程姨娘身边时十分不善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欠身道："老爷，夫人，老夫人，奴婢派人严加看守，发现汀春阁……有意散步消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齐齐看向跪着的程姨娘。

　　程姨娘不慌不忙，似是早便料到如此，只请罪道：

　　“妾身有罪，请老夫人责罚。”

　　老夫人则是揉了揉眉心，由女婢扶起身，说：“我这身子是越发不利索了，雅宁，远山，你们定夺便是。”

　　“儿子（/儿媳）恭请母亲圣安。”

　　窈英同傅氏、老夫人一同到奉春侯府商议此事如何，刚上了马车，车内气氛极其凝重。

　　奉春侯府果真是狮子大开口，不仅要金银商铺，还有景行提携崔氏二子，老夫人咬死了不愿。

　　侯爷便只叫提携他之嫡长子崔杭，索性崔杭跟崔楼比起尚算得好的，另金银商铺便换作了另一事——

　　窈英想着后头马车坐着的女子，便头疼至极。

　　崔家这位娘子，只怕是个难相处的，这带回去不能无名无份地待着，那给哪位公子呢？

　　大嫂嫂三嫂嫂只怕不愿意，二哥哥配其亦是难。

　　也不怪车内气氛凝重的了，实在是件难事，这哪是给她们送了个“妙人”，这是活生生的“监控”啊。

　　“程氏到底伺候我一场，便罚其三十板子，静心堂养心余生罢。”

　　事情了后，景远山到底念着多年恩情，未狠下心来重罚。

　　窈英陪在傅氏身边，听着心里一片冰冷，她将手中靴子递给景远山，乖巧地说：

　　“爹爹，前些日子听您说鞋子不合脚，您试试英娘做的这双鞋履可是合脚？

　　——还好有母亲和祖母，不然英娘和姐姐妹妹们都要绞了头发到庙里当上一辈了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