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心机女元凉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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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六姑娘可在府上？”
流苏站在景府门口，十分客气地问，先门房狐疑地看着自己，她又赶紧拿出拜帖，道：
“我家小姐是元家四娘，特来拜访六姑娘。”
门房接过一看，恭敬道：“原来是元姑娘，可真是赶巧，今日恭王府下贴，府上小姐都去了。”
见她目露失色，门房又补充了一句府上如今能做主的人：“姑娘若再早些，兴许还能碰上三公子。”
元凉衿素手轻撩车帘，客气道：“三公子在府内？”
“正是，据说是拜友刚归。”
元凉衿由流苏扶着下了马车，只说：“我可否在府内等六姑娘归府？”
说罢，她便使了个眼色，流苏心领神会地往门房怀里塞银子。
“既然是六姑娘的密友，元姑娘请进。”
他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放进袖子，笑得谄媚。
元凉衿解下斗篷，一袭水绿色八答晕春锦衣，衣摆处绣着梅花，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才女样子。
“好久未来，也不知这府内可是初时的样子——
也不知英娘如今居何处，你且去问问。”
元凉衿说罢，便撇下流苏自己一人依着记忆随便逛，直到走到熟悉的角门处，她将一本诗集丢下，便走远了。
景衡回府刚去给傅氏请过安，便见角门处有一本翠封的册子，册子上写着“京吟”。
翻开里头，则是簪花小楷写的诗集，景衡虽毫无头绪是何人遗失，却兴起几分欣赏之意。
刚回渡云斋不久，便听小厮来报：“公子，外头一位姑娘求见，说是六姑娘之友，来寻样东西。”
景衡想到刚才的诗集，又念及窈英，便道：“让她进来罢。”
“凉衿给三公子请安。”
景衡摆了摆手，又吩咐人上茶，开门见山便说：“姑娘可是在寻这本诗集？”
元凉衿十分惊喜地接过，十分珍爱地说：“险些以为痛失吾爱，多谢公子。”
“听闻公子在诗词上颇具造诣？”元凉衿十分好奇地问道。
“姑娘谬赞．略懂一二罢了。”景衡倒是颇为谦虚，如果对面坐的是窈英，他定要好好夸耀一番自己诗学，直到她口体俱服。
“公子不必谦虚，'渡云公子'鼎鼎大名、如雷没耳，连诗会的宋学究都赞叹不已，我在诗会时…”元凉衿正兴致盎然地说着，说到关窍处又赶紧闭口而不提。
景衡当即顺她意思，带有几分好奇地问：“姑娘也在诗会？”
要知道，能进入翰林宋学究诗会的人本便极少，更何况是女子。
元凉衿以帕遮面，颇为不好意思道：“不过是籍籍无名的小人物罢了——
公子可曾听说"阮京吟"此人？”
景衡目光中的赞赏更胜几丝：“原来姑娘便是那位阮公子'，姑娘的闺怨诗当真是无人可比。”
当然，比之自己自然还是要差上那么几分。
元凉衿得了景衡赞赏，福了福身道：“公子谬赞。
不过，凉衿近日新作一首绝句，有几处填词甄酌苦恼不已，既遇诗友，劳烦公子为凉衿解惑。”
说罢，她便站到了景衡旁边，打开诗集，贴耳轻声询问，可身子却靠得极近，以及若隐若现的香味。
倘若是景行，必定要同人讲上一整日自己感兴趣的策论，可景衡则是不同，几乎从元凉衿求见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知心肚明她的算汁。
想到她利用窈英来接近自己，景衡眼神冷了冷，毫不留情道：
“姑娘心思不错，却是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说着，他指了指几个字．却不知他是在说诗，还是说人。
“姑娘的心思用在大哥身上尚有几分效用，若是我身上，姑娘便别白费心思了。没用。”
待元凉衿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告退后，景衡当即便唤来小厮道：“玉书，你去告诉母亲，门房留不得。
雅棋，待英娘归府后，让她过来一趟，我有要事告知。”
“是。”
“也不知道三哥哥何事这般着急。”
窈英一边跟着一直等在门口的雅棋，一也暗自嘀咕着。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跨进渡云斋的大门，进门道：“窈英见过三哥哥。三哥哥有何事？”
景衡先让她坐，又让人给她上了茶，在窈英疑惑的目光中道：“我听说你与元博士之妹，元家四娘交好？“
昔日状元郎元卿如今已是七品太常博士。
窈英饮了口茶水，不急不缓道：“如今倒是见得少了。不知三哥哥何故提及她？”
“无事，你既与她生分了便罢。今日她来府上寻你，恰巧让我捡到了她遗落的诗集。”
景衡云淡风轻地道，窈英却是心下明悟，怕是明知她不在府上才来的罢，便道：
“尔后三哥哥万不可轻信旁人了。”
窈英自渡云斋出来后，便见月盏守在外头，一见她便迎上来焦急地说：“姑娘、顾姨娘、程姨娘同三姑娘，七姑娘被唤去了福宁寿，姑娘也快些去吧。”
“母亲，大嫂嫂，”窈英先行了一个礼，又见四人仿佛是争吵后怒气未止的样子，便道：“大嫂嫂，这是……”
秦素菀本也头疼着，便问：“英娘你来的正好，你可知三娘将七娘推入湖中一事？幸得上遇上恭王殿下，否则七娘…”
“什么？”
窈英转过头去，只见景溪苓环在顾姨娘怀里，低低抽啜着，眼睫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而景姌芷则是气愤至极，声音中不免带了几分怒意：“别听她信口雌黄，我压根碰都碰没到她一根汗毛。”
景七娘柔弱的声音中又带了几分倔强：“三姐姐何必推诿，当时只有你我二人，难不成我自己跳进去的？
母亲，大嫂嫂，求你们做主，不信可以问六姐姐！”说罢，她便直挺挺跪了下去。
窈英避之不去看二人的目光，推了几句说：“窈英当时在亭子里，未普亲眼所见，不敢妄言。”
顾姨娘随即也跪到景七娘旁边，道：“求夫人为苓娘做主、同是一府姊妹，何苦相逼。”
程姨娘看着二人一副不处罚她们母女便不罢休的样子，气急败坏道：“夫人，你真要听从这两个贱人的一面之词，罚我无辜的芷儿？”
她话中隐隐含了些威胁，果不其然下句便是“我姐姐可是当朝贵妃，断容不了旁人这般冤枉欺侮芷儿！”
顾姨娘却是抬眸逼问道：“程姐姐眼中可还有王法？想是暗地谋害旁人也有贵妃依仗吧？姐姐这般草宦人命，会遭板应的！”
窈英表面泪澜不惊，内心却是心绪翩飞。
程姨娘上前便是猛得一掌扇去，道：“你一个不干不净的妓子，没资格说话！”
“程氏！”傅氏被她的举动惊道，忙高声喝斥道。
顾姨娘抬起被打红的脸，又安抚住景溪苓，笑容绝美中带着惊心动魄的冷艳：“我虽家道中落，也是官家小姐出身，那姐姐你呢？
披上彩衣便不是麻雀了？心比天高。”
“你！”
程姨娘还想动手，及时被傅氏及秦素菀的人拉住了，她挣扎不脱，便发狠话道：“等你年老色给弛那日，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比！”
“那就要看看，姐姐等不等得到那一天了。”顾姨娘始终气定闲尘的样子，更让程姨娘咬牙切齿，痛恨不已。
傅氏被吵得心烦，又出声喝止住后道：
“三娘残害手足，妄顾礼仪，罚《女诫》三百遍，于祠堂前潜心求罪，禁足半年，望尔迷途知反。
姨娘程氏，出口不逊，随意动手，罚抄《静心经》一百遍，望尔遵妇德，守礼仪，铭记于心，不可再犯。”
“你们可清楚了。”傅氏带着威压的语气传来。
“是，夫人。”
“哐噔！”
轻脆的碎瓷声音响起，程姨娘怒气冲冲地砸碎一套极品海棠焦叶茶盏，骂道：
“顾九娘那个贱人！一个妓子竟敢如此作妖！给她几分颜色就给我开染坊！”她骂着，又一脚踢开面前的矮凳。
怒气尚未平息，她又看向垂眉敛目、大气不敢喘一口的一众丫鬟们，径直走向一个圆脸丫鬟，那丫鬟浑身战栗道：“娘…娘子…”
程姨娘一掌便狠狠地扇了过去，那丫鬟登时便跌在地上，半边脸红肿不已。
她骂着：“叫你跟在小姐身边你就是这样跟的？废物一个！——玲珑，把她压到人牙子那儿卖了！”
那丫鬟连滚带爬地爬到程姨娘脚下，抓着她的衣摆苦苦哀求：“娘子，我错了，娘子，您饶了我吧，娘子！”
程姨娘目光不屑，似在看什么肮脏的生物，她又一脚将她踢开：“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压出去！”
最终还是翡翠端来程姨娘最爱的金珠蟹粉糕，给她捏肩捶背道：“娘子莫气，这是好事啊。您想想，眼下当务之急是什么？
三姑娘可还有半年便及笄了，眼下正好躲过那些算计，待姑娘嫁了，娘子可不就更上一层楼了吗？
到时娘子想怎样出气便怎样，莫为一时之气坏了前程才是。"
程姨娘听着，面色和缓了不少，略略思索便道：“还是你有主意，眼下得给芷儿好好挑一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心机女元凉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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