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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甘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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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芷幼第一次进萧善在京城的府邸,可以用低调奢华四个字来形容这里。
晚上,府里安安静静,房檐下挂着一排排灯笼照明,透过灯光,看得出环境布置的精巧。
受伤的车夫阿伍,自有大夫给他包扎伤口。
陈芷幼经历刺激的刺杀,犹自惊魂未定,她在京城小人物一个,平日甚少与人结怨,自然不会有谁请刺客杀她。
那么今晚上遇到的刺客冲谁来的,她都不用想,肯定是冲着萧善来的。
“师傅,你在京城有什么生死仇敌吗?”除了这个原因,陈芷幼想不通,谁会大晚上让一堆刺客来杀人。
萧善对于今晚的刺杀,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底。
“生死仇敌没有,不过敌人还有几个。”
“那你觉得,你的哪个敌人最想你死?”
萧善吐出两个字,“温王。”
陈芷幼皱了皱眉,她对京城的势力格局并不熟悉,但温王这个名字她还是听过的。
温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在皇帝登基之初,就下令让温王就藩。
藩王就藩后,无令不得离开封地,目前温王还在自己封地待着。
“温王为什么要杀你?”陈芷幼不解地问。
萧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派这么点人,杀不了我,他也不敢真的要我的命,不然他就跟萧氏结成死仇。我之前,坏过他的事,他出于报复,就派刺客袭击,借此警告我。”
陈芷幼点了点头,虽然她对朝堂之事不太了解,但也能猜到其中的复杂关系。
她在百川书院,曾私下听一些好事者,谈起先帝时几个皇子争储的事。
温王是先帝宠妃之子,深得先帝看重,他与当今曾争夺过储位,后来温王落败于当今。
先帝驾崩前,不仅赐予温王一大片封地,还给了兵权护身。
先帝出于慈父之心,担忧温王会过得不好,所以事先给温王做了安排,但这番安排,造成温王尾大不掉,显然给当今带来麻烦。
温王的野心在萧善这里早已不是秘密,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对萧善下手。
陈芷幼担忧地望向萧善,她知道温王的势力不容小觑,而萧善却如此镇定,这让她既安心又疑惑。
“师傅,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陈芷幼轻声问道。
“无妨,温王被困在封地,无旨不得离开,在京城,他能力有限,鞭长莫及。”
温王之所以在京城还有势力余存,是因为他与太后搭上了线。太后这些年与当今皇帝不合,对皇帝很是不满。
他安抚陈芷幼,“你且放心,我自有分寸。”
陈芷幼点了点头,虽然她心中仍有疑虑,但萧善的镇定让她稍稍安心。
她环顾四周,这府邸的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却也让她感到一丝疏离。
夜深,陈芷幼歇在萧府。
换了地方睡觉,加上今天受了惊吓,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好久才睡着。
所以第二日,没人喊她起床,日上三竿,才醒来,她起床后,洗漱完,去找萧善。
在庭院中,见一男子身着便服,气质非凡,正与萧善交谈。
“站住。”
她走近时,被侍卫拦下。
萧善与那个男子转过头看向她。
那个男子显然对她有几分好奇,“思仁,他是谁啊,我怎么从未见过他。”
萧善看着皇帝,心里叹口气,虽然知道陈芷幼与他迟早会见面,但当他们真正相见时,他还是免不了担忧。
他沉默一瞬,给皇帝介绍陈芷幼,“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姓陈,名芷幼。”
皇帝首先注意到的是陈芷幼的脸,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他赞道:“你的弟子与你一样,都有一副好相貌。”
萧善要给陈芷幼介绍皇帝,皇帝却抢先一步说:“我乃思仁的朋友,我姓甘,你可以称呼我为甘兄。”
能做萧善的朋友,还与他关系亲近,想必不是什么普通人。
陈芷幼现在已经有了萧善这个大腿抱,她并不贪心,对萧善的朋友可没有想法。
她轻轻喊了声,“甘公子。”
皇帝笑了笑,“思仁,你这个弟子选的好,挺乖巧的。”
“……”
“我听人来报,你昨晚遇刺客了?”
“嗯,不过我没事,虚惊一场罢了,刺客被柏墨击退。”
皇帝显然清楚,刺客是谁派来的,他神色凝重,“你上次查到温王埋伏在京城的部分势力,把它拔除掉,温王怀恨在心,所以派来刺客……”
他苦笑,“太后前两天,把我喊过去,训斥一顿。说梦到先帝,先帝在她梦中痛哭,因为我与温王不合,他老人家九泉之下不得安宁。一个孝字压下来,我只能去先帝灵位前磕头请罪。”
陈芷幼在一旁听着,眼睛瞬间瞪大,眼前“甘公子”的身份岂不是……
心中虽有疑虑,她不敢再去想,也不敢多问。
“甘公子”显然也没有准备在她面前隐瞒自己身份。
皇帝继续跟萧善说道:“太后曾视温王母子为眼中钉,在我登位时,她给我出了力。温王被迫前往封地就藩,太后还喜笑颜开。可如今,她却开始拉拢温王与我作对,果真是,世事无常。”
萧善安慰他,“太后跋扈,在先帝时,她常常欺压后宫嫔妃,故而不得先帝喜欢。她成了太后,最位高权重的女人,自是恨不得所有人对她俯首称臣。
你不愿意受她摆布,与她的矛盾就无法避免。她会联络温王并不出奇,在共同的利益面前,相信太后可以暂时放下对温王以及他母妃的厌恶。”
皇帝道:“如今温王在封地,我无法直接动他,只能先处理他在京城的势力。你可有什么线索,助我揪出那些暗中与温王勾结之人?”
萧善沉吟道:“我正在查,不过这需要些时间。温王行事隐秘,他在京城的势力,如同藏在暗处的毒蛇,不轻易露头。”
“近日民间有歌谣流传开来: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意有所指我容不下温王。”
萧善沉默片刻,道:“这歌谣……”
“是温王在暗中散播。”皇帝脸色阴沉,“他想借歌谣扰乱民心,让百姓以为我容不下他,从而引发朝堂动荡,好给他可乘之机。”
萧善皱眉道:“这歌谣流传开来,对陛下不利,需尽快想办法阻止。”
皇帝道:“我已经命人去查,看是谁在背后帮他推动此事,只是这歌谣一旦传开,想要彻底阻止,谈何容易。”
陈芷幼有话想说,她又怕自己唐突,欲言又止的模样被皇帝看到。
“小陈公子,你想说什么就说,不必有顾虑。”
皇帝与萧善齐齐看过来。
陈芷幼想了想,道:“这首歌谣,我曾听过。”
她当时在街上,听见有小孩子在唱歌谣,“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
虽然她对朝政并不算太关注,但是读书人通常都会有些政治敏感性,她第一次听到这歌,便意识到这是在隐射当今皇帝。
因为这首歌谣最早出自汉朝,讽刺了汉文帝富有天下,却容不下他的兄弟淮南王。
她发现这歌谣已经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许多百姓都在谈论此事。
陈芷幼找了几个人打听,有人告诉她,这歌谣是最近几日突然出现的,有人在茶馆里唱,有人在街头巷尾传唱,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
“我在街上听闻孩童在吟唱,之后去了茶馆打探,看能不能从那里找到一些线索。”
当时茶馆里面热闹非凡,人们都在高谈阔论,有人在谈论着这歌谣。
陈芷幼找了个角落坐下,叫了杯茶,静静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这歌谣说的,是不是指陛下和温王之间的矛盾?”一个中年男子说道,“陛下容不下温王,所以温王才被迫离开京城。”
“可不是嘛,这歌谣唱出来,就是让大家都知道,陛下心胸狭窄,连自己的兄弟都容不下。”另一个男子附和道。
陈芷幼听着这些话,心中有些不安,这歌谣的出现,确实对皇帝不利,如果任由它传播下去,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她决定找茶馆掌柜打听一下,这歌谣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陈芷幼问道:“掌柜的,这歌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
掌柜是个精明人,他见陈芷幼有所求,对她笑了笑却不开口。
陈芷幼明白他的意思,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银锭子放在掌柜手心。
掌柜的掂了掂,满意的点头,道:“公子,这歌谣出现没几天,不过传得可快了,一下子就满城皆知了。”
“那你知道是谁先唱起来的吗?”
掌柜的摇了摇头,“这我可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听说,这歌谣是有人故意在茶馆里唱起来的,然后就被大家传开了。”
陈芷幼心中一动,看来这歌谣的传播,确实是有预谋的。她又问了几个人,但都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她把当时打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她思索后,提议道:“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也是有办法的。”
皇帝看向她,“小陈公子有什么好的法子?”
陈芷幼斟酌片刻,“不如这样,我们可以在民间散布一些消息,来抵消这歌谣的影响。”
“哦?”
“我们可以让人在茶馆、街头等地方,传播一些陛下仁德的消息,让大家知道,陛下对温王并没有恶意,只是温王自己心怀不轨,陛下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才不得不让他离开京城。”
皇帝听了,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萧善道:“我去安排人散播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