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的她如此多娇》石桥边放猫

16、刺客

　　暮色四合时，青帷马车碾过平康坊大街的石板，辘辘声里裹着夜风萧瑟。

　　陈芷幼蜷在车厢，身上还沾着怀王府沾来的花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帘垂下的流苏。

　　她几次抬头望向萧善，想张开口说什么，很快又把嘴巴闭上。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引起萧善注意。

　　"想问什么便问。"

　　萧善闭目倚靠着车壁，发髻上的玉冠泛着冷光。沉水香自他袖口漫出，混着车厢内松木熏香，在狭小空间里煞是好闻。

　　“听说师傅出身瞻洲萧氏？”

　　“没错。”

　　“师傅你是萧氏旁支。”陈芷幼试探着问道，“我看你与怀王还有郡主很熟悉，想必你在家族中很受重视？”

　　“你这话应该早就想问出口了。”萧善睁开眼睛，“你很好奇我的身份？”

　　陈芷幼讪笑，“徒儿关心师傅不很正常！”

　　“有句话你讲错了。”萧善道：“我不是萧氏旁支，我的父亲是萧氏上一任家主。”

　　陈芷幼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满是不可思议，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

　　片刻后，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外面怎么传您是萧氏旁支子弟？”

　　“若让人知道我是萧氏家主，我去哪里都会不方便，而一个旁支的身份，让人在意的同时，又不会过度重视。”

　　陈芷幼激动地呼吸加重，她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拜的师傅不光是个名满天下的大才子，还拥有显赫身份。

　　她双眼亮晶晶，热切地望向萧善，“师傅的来历原来这般厉害，那你为何选我做你弟子，师傅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潜力股？”

　　虽然不知道“潜力股”三个字的意思，想来陈芷幼应该是在夸自己，但萧善早已习惯时不时从她嘴里蹦出奇怪的话语，前世的她便如此。

　　萧善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子曰，有教无类。你是块璞玉，可惜太过急功近利，我想把你教好，避免你走上歧路。”

　　陈芷幼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师傅真是慧眼识珠，一眼看出来我是块璞玉，日后弟子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争取早日出人头地。”

　　“你想出人头地，无需做其他事，讨好我就行，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萧善说这话时，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陈芷幼，广袖垂落在陈芷幼膝头，她能清晰看见萧善衣服上的暗绣云纹。

　　马车恰碾过青石板的裂缝，悬在车顶的琉璃灯陡然摇晃，将碎金般的光斑泼在他半边侧脸上。

　　陈芷幼与他面对面，他忽然前倾的身躯在琉璃灯下投出重叠暗影，将陈芷幼整个人笼在其中，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芷幼看清他喉结在冷白皮肤下滑动的轨迹，声音像浸了沉水香的缎子擦过耳廓。

　　如此近距离……

　　能闻见彼此呼吸声。

　　陈芷幼的心怦怦跳的厉害。

　　车厢内空间封闭，熏香弥漫在车内，熏得她耳后泛起薄红。

　　“"萧、萧善......"她尾音打着颤。

　　“……”

　　陈芷幼深吸口气，“师傅，你离太近了。”

　　萧善的身体微微后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看着陈芷幼因紧张而泛红的脸颊，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故意逗弄她，声音低沉，“你我都是男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陈芷幼的心跳如鼓，她努力平复呼吸，想要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轻咬下唇，与萧善对视：“师傅，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萧善的笑意加深，他缓缓起身，重新倚靠在车壁上，与陈芷幼保持了一定距离。

　　他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误会？你我之间是师徒，亲近些本就理所应当，何来的让人误会。看你这么紧张，莫非对男子很抵触？”

　　陈芷幼松了口气，“师傅，你这样，我可要以为你好龙阳。”

　　“我喜欢女子，聪慧过人又有胆识的女子。”

　　陈芷幼，“我是个男儿身。”

　　萧善，“可我觉得，你比女子更美，若是着女装，想必好看极了。”

　　陈芷幼的心突然提到嗓子眼，差点以为萧善看破她的伪装。

　　呵呵尬笑了两声，欲盖弥彰道：“那可惜，我是个男子，希望师傅以后可以遇到你想要的那种女子。”

　　马车在暮色中缓缓前行，青帷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萧善指尖轻叩膝头，望着陈芷幼束发的月白发带，忽而想起她前世女装时，总爱在鬓边簪一朵垂丝海棠。

　　他喃喃自语，“其实你戴兰花也很好看。”

　　“师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的发丝上有根碎屑。”萧善伸出手，轻轻从她的鬓角划过，摘下一丝柳絮，他把柳絮放进陈芷幼手心。

　　陈芷幼看着手心躺着的一丝白色柳絮，猜测，“应该是白天在怀王府花园，风把柳絮吹到我头发上了。”

　　她轻轻一吹气，柳絮从手心飘走。

　　萧善看着她俏皮的动作，眼中是宠溺的笑意。

　　头顶琉璃灯盏随着马车行驶轻轻晃动，灯影打在二人身上。

　　察觉车厢内气氛微妙，陈芷幼偏开头，不去看萧善的脸。她伸手撩开被夜风吹起的纱帘，京城繁华街道连绵的灯火涌入车厢。

　　"停车。"

　　萧善突如其来的命令让车夫猛拽缰绳。

　　陈芷幼猝不及防向前栽去，额头撞上萧善横在窗棂的手臂。

　　萧善突然搂住她，云锦衣料下传来温热触感。

　　陈芷幼像火燎般想推开他。

　　“你干嘛……”

　　“嘘。别说话，外面情况不对。”

　　陈芷幼被他紧紧搂着，只觉呼吸一窒，心慌意乱间，却也察觉到马车外隐隐传来的异样动静。

　　她努力平复心绪，凝神细听，却什么也听不清。

　　“外面到底怎么了？”陈芷幼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有人跟着我们。”萧善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而且，他们来者不善。”

　　话音未落，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道黑影从暗处闪出，手中寒光一闪，直奔马车而来。

　　“刺客！”陈芷幼惊呼一声，这玩意她只在影视作品里看到过。

　　“趴下。”萧善沉声喝令。

　　“呼——"一支冷箭破窗而入，擦着陈芷幼头顶飞过，她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往萧善身边缩了缩。

　　只觉后背凉飕飕的，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趴倒的够迅速。

　　"师傅，我们怎么办？"陈芷幼声音颤抖着。

　　"别怕，有我在。"

　　陈芷幼惊喜，“师傅你是绝世高手，武功高强？”

　　萧善，“我只是个文弱书生。”

　　陈芷幼：……

　　那你还叫我别怕。

　　陈芷幼焦急地问：“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有人会来救我们的。”

　　“谁？”

　　车厢外响起打斗声，明显有人在与刺客们交手。

　　“是车夫！”陈芷幼兴奋地抓紧萧善衣袖，“你的车夫是个武功高手，我们有救了。”

　　“不是他。”

　　车帘突然被人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柏墨小哥。”

　　柏墨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拿着一把长剑，他看着萧善，“主子可有受伤？”

　　“刺客来时我们躲在车厢，阿伍及时拦住了刺客。”阿伍便是赶车的车夫。

　　柏墨看着被刺客包围的阿伍，明显已经落入下风。

　　“阿伍不是他们的对手。”

　　柏墨拔出长剑，剑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挥剑斩向刺客。

　　陈芷幼透过车帘缝隙看到外面黑影憧憧，刀光剑影在夜色中闪烁，宛如鬼魅。

　　她意识到，这可是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斗，和影视作品里看到的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特效，没有NG，一不小心就可能命丧黄泉。

　　柏墨着实武力值高强，一边抵挡刺客攻击，一边还能护住萧善和她。

　　柏墨的战力给了她些许安慰，只见他剑法如行云流水，招招精准地击退刺客。

　　他的剑灵蛇游走，寒光所到之处，刺客们纷纷退避。柏墨以一敌众，越战越勇。

　　刺客们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这样一个强劲对手，一时间阵脚大乱。

　　经过一番激烈混战，刺客们见难以取胜，又伤亡惨重，纷纷丢下武器，四散逃窜。

　　柏墨冷眼看着他们逃走，却没有追击，而是迅速回到马车旁，单膝跪地，沉声道："主子，属下来迟，请您降罪。”

　　"无妨。"萧善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柏墨，你今日表现甚好。"

　　"主子吉人天相，柏墨定当效死保护。"

　　陈芷幼从马车内出来，心中仍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对柏墨的钦佩。

　　她赞道："柏墨大侠，你真厉害。"

　　柏墨没有说话，嘴角轻轻弯了下，很快恢复面无表情模样。

　　萧善看着四周的混乱场景，沉声道："我们不宜久留，先回府再说。"

　　柏墨点头，扶起受伤的车夫阿伍，简单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护送萧善他们离开这片充满血腥味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