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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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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背影看起来模糊又熟悉,高启星几乎瞬间就能联想到众人口中的那个人。
一颗心靠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是他吗?
她再也不想过那种靠人口述一点温暖的日子了,她想真正的拥抱他,想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想那双琥珀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哪怕一天,哪怕一秒。
在她的万分期待下那人甩了下剑收拢鞘内,打发走周蔚,他转过身来蹲下自下而上打量着眼前的人。
手指轻轻擦去眼前人下巴上的血迹,男人缓缓开口,“怎么说绛神也是一方神灵,不到千年把自己弄的肉身尽毁,元神虚无,人间连座供奉也没有…”
他目光紧盯着这副虚弱又因为一丝赤红显的格外漂亮的脸蛋,那双瑰丽的眼睛里亮的惊人。
李破晓挑起这人的下巴,一寸一寸仔细看着。
传闻能奉神的南楚女子皆是世上罕见,才情样貌说句绝色也不为过,冰清玉洁,心思单纯,可眼前这个明显另类很多。
手段毒辣,踏魂登神,在上神界打了三十二路神仙下凡历劫,据说命不好的现在都快在畜牲道活不下去了,为了一条红线不依不饶了上百年,多少生灵涂炭,生生折腾的上神界都垮了一半。
后面又不知道发什么疯自堕神位,永坠无妄海底。
手腕来回翻转细细打量。
“好生危险啊,怪不得连绛神那种没有情丝的都能折在你手里。”
感觉高启星的眼神明显不高兴,停靠的下巴也在闪躲。
“真漂亮。”
他感叹一声。
随即又掐过了她的脖子,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没有人告诉你,在这无妄海,在这阴地,阎罗好说,小鬼难缠吗?”
“怎么敢打她的主意?别以为是凡人之躯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高启星双手都在拉扯那只用力的手,嘴唇微微张开,额头冒出青筋。
“你,你又能真的对我做什么呢?”
她缓了口气,轻轻笑了一下,“李清雨已经跟我产生纠葛了,我这副躯壳要是突然暴毙,她绝对不会渡劫成功,况且…”
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眼前沉寂的男人,她的手抓向李破晓的肩膀,想要离他近一些。
剑眉微皱,他有些不耐烦的站起来,看她那副样子还是撤了力。
高启星双手环着他的肩膀,靠在他耳边轻声道:“最后一世了吧?我的诅咒她受不起的。”
不是所有的神归于虚无的时候都会有咒法的,靠着歪门邪道登顶的,在死那一刻的反噬来自于千千万万的鲜血灵魂。
为什么绛神一次次都命不该绝?这世间谁又受得起煞神的反噬呢?
原本掐着她脖子的手变成拽着衣领,“据我所知,你也要油尽灯枯了,再次堕入无妄海底,就这副躯壳,苟活几百年是不行了,况且谁说你的诅咒一定是她受的?”
“在你踏魂飞升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吧,红线硬生生断掉了是不是?”
高启星显得有些迷茫。
男人喉结微动,带着些许试探,“打了三十二路神仙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关于他的记忆也越来越淡了?”
“该不是连名字都记不清楚了吧。”
声音带着些许嘲讽。
“当年本殿可是亲自看着他断气的。”
高启星瞪大了双眼,撑在男人肩膀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要是真敢对李清雨做些什么,我就让他在畜牲道也活不下去。”
突如其来的一掌让她的身体直接半空腾起,看着那人冷冽的眉眼,身体直直往下落去,发丝擦着脸颊扬起飞舞,无妄海的海水击打在岸边,越来越近的声音让她逐渐失望。
干燥的手背上有一滴水珠般的晶莹,湿润的触感就像是她那个人一样,男人脸上出现了一丝阴鸷,一丝黑雾生出将它腾干随后转身离去。
海水倒灌进耳朵里弄的人生疼,全身都像是被水慢慢冻上一样,疼得要命,这海底有九层,一层比一层难熬,等不到最后一层她就会被这些水冻解掉归于无妄海。
众人皆知她踏魂成神,却不知她被打入无妄海水和那些生魂争斗了多久才走到最后。
只不过是同样的苦再受一次罢了,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什么好的命数了而已。
也好,也罢,或许千年前她就该这样的。
只是……
让她成神又让她失去一切,这样的意义是什么呢?
单是为了困住无妄海的万千生魂?
那她的一生又算什么?陈渊呢?陈渊又算什么?
噗通一声,一道黑影入水的声音回荡在岸边,海水掀起一个水浪转眼又归于平静。
空荡的教室里突然响起了上课铃声,趴在桌子上的少女陡然惊醒,一个接一个的人影涌入很快变的人声鼎沸起来。
李清雨茫然的看着四周,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她没有抓住。
一如既往的过着平凡的生活。
“喂,快点儿把作业交了,就你一个了,怎么每次都这么慢?”
这道语气并不怎么好的声音没有让她很生气。
“哦,好,抱歉…”
没等她说完那个女生便摆摆手走开了。
身边的同学们都对她爱搭不理,她也像习惯了这样的氛围一样。
看着眼前被明显撕掉一页的作业,她咽了咽口水,拿起笔默默写着。
直到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脑袋还是有些放空,站在人行道上呆呆看着前面。
这条是回家的路吗?
身体的本能远大于想法,不等她好好想个清楚,她已经穿过了小巷来到了那栋破旧的小楼前。
穿着围裙的女人这时候正在往室内搬移装水果的框子。
扭头看到她就停下随意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张开双手。
“妈!”
下意识脱口而出,她扑了过去,一脑袋结结实实撞的女人往后退了小步,可还是把她稳稳当当接在怀里。
程锦笑着用手轻轻摸她的头顶。
“真真长的好高啊。”
李清雨从她怀里抬起头,笑意盈盈的双眼弯成了月牙。
“可我还没有妈妈高。”
“啊,那你要多吃饭才行。”
程锦还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本在学校的难过瞬间被一扫而空,她光是看着妈妈坐在那里洗菜就觉得高兴极了。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她看到桌子上又被重新画上了新的涂鸦,就连凳子腿都被涂的荒缪。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好像她的桌子凳子就该是这样,从她身边过的时候还不小心推扛一下,挡道了。
她直直站在那里,等到上课也还是不动。
老师走进来后看着眼巴巴的她开口训斥了几句。
“谁让你们这样开玩笑的?每次都要用这种小事来浪费大家的时间吗?有些人能不能成熟点?”
怎么感觉每句话都在说她麻烦一样啊?
李清雨眼睛里期望下一秒就落空了,原来不是她没讲,一步步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没有人管她。
“同学,我帮你搬到外面洗一洗吧。”
这几天唯一听到关心的话,不自觉泪眼朦胧,眼前的人变的有些不真实起来。
柯屿光搬着桌子,她跟在后面抱着凳子时不时偷瞄一眼他的背影。
书都在书包里,应该没有很重吧。
后来这样的情况确是少了很多,可明显她更不受待见了。
比如说本来几个人聚在一起聊的很开心,看她走过来立马就静音了,时不时还翻个白眼。
放在桌子上的书本她接个水回来就能到地上。
在体育课之前她被叫到了办公室,那老师带着眼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竖起眉头。
“李清雨,学生会已经写了你好几回名字了,为什么要烫头发?”
她摇摇头,“没有烫,就是…”
“怎么天天撒谎?作业就算了,你连最基本的学生形象都维持不了,还当学生干吗?”
李清雨的脸上顿时红了起来。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她跟程锦商量想把头发卖掉。
“妈妈没有很缺钱,这么好看的头发被剪了多可惜呀。”
程锦把她女儿着头挡着眼睛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捧着她的脸低声询问。
“是不是受委屈了?还是有人说什么了?”
揉捏着女儿的脸蛋,程锦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李清雨没说什么,扑进程锦怀里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要不要转个学?妈妈刚好也想换个地方生活。”
敏锐的能从女儿的作业本上看出端倪,谁家孩子天天把所有书带来带去的?
李清雨擦了下眼睛,摇摇头。
上体育课的时候她偷偷溜出操场往教室去,路过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敏锐的闻到了一股烟味,隐约还有争吵声。
有些好奇的往墙边凑了凑,门偷偷开了一条缝,穿着校服的男生坐在桌子上,单手朝后撑着,那个女生跨坐在他身上,刚好看见她,却一点也不在意继续亲吻着。
对视上了!
李清雨慌忙跑出去,在一旁的水管旁边捧水往脸上甩。
刚刚那个背影很像柯屿光。
捧了好几捧冷水,脸上的热度才散去,她摸索着一旁的眼镜戴上。
柯屿光就笑意吟吟的出现在她眼前,李清雨被吓了一跳,然后安静下来,低垂着头准备走开。
“李清雨,等一下。”
少年跳下台阶,绕到她面前笑着说。
“听说你作文写的不错,有时间可以指导一下我吗?”
看着那双眼睛李清雨说不出拒绝的话。
三三两两走来几个男生向他招手,柯屿光对她摆手告别。
走在路上李清雨才猛然惊醒,她作文其实也并不怎么优秀。
是怕她告状吗?
郁闷了一天李清雨也没有想通是不是,干脆放过自己。
得到自己被调到十三班的时候,她竟然有些释怀,不用去烦心了,同时又有些见不到柯屿光的失落。
她一个人搬着桌子走在林荫小道上,背上还背着那厚重的双肩背包。
突然一下冲击砸过来,她踉跄一下桌子倒在地上,滚远的足球在她校服裤子上留下一大块印记,眼镜也碎的布满蜘蛛网。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视线模糊的怎么也看不清楚,运气确实很背。
不会有人承认的。
前往13班的路上,有一个好心的女生帮她把凳子搬了过来,这大概是唯一的慰籍了。
“眼镜怎么坏了?还好家里还有一副备用的,明天就带那一副好了,这一副我拿去修一修。”
程锦手中打着鸡蛋,一边看向摸瞎的李清雨。
“我今天被调到十三班了。”
“开心吗?”
“他们上课睡觉,下课吵闹,并没有过多在意我,我很感谢。”
像她这种,指不定学校里面怎么在传,但好像十三班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是全校最差的一个班,可整整一天没有一个人找她麻烦。
程锦笑笑,然后摸摸她的头。
“她的头发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你们要借此去攻击她?”
程锦坐在那位老师面前一点也不像个温柔的妈妈。
她掏出手机,划出几张照片。
残缺的书本,写满各样恶毒言语的笔记,校服上不经意被划出的口子…
“我相信这些您都是知道的,作为一个母亲,我很生气,但是作为学生的家长,我不应该对老师发脾气。”
“我的女儿并不是来学校受气的,如果她人格上有缺陷的话,我会教育的,但这并不是别人肆意辱骂的理由。”
对面的那位显然脸色有些发白。
“我希望您能合理的解决这件事情,而不是让我拿着这些照片找到公安局去讨还一个公道。”
“我的女儿很善良,我也不希望这些小孩在花一样的年纪里因为无知在卷宗上留下污点。”
有些秃头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他快退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校园霸凌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他的脸面还是要的。
“清雨妈妈,您先消消气,这种事情确实是我们疏忽了,我们以后一定会加强做孩子们的思想工作,倡导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比较优秀的班级,班里学生都挺多的,我安排她去十三班,您看怎么样?”
“实在不行,只能让她转学…”
程锦眼睛直直盯着他,就是那个样样倒数的十三班?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还赶上他们被全校通报了,打架斗殴逃课,头发染的像混社会的。
她微微一笑,看起来依旧得体。
“如果您觉得一个人的品行,会轻易被环境影响改变的话,简直可笑。”
“我十分坚信由我从小培养的女儿,她的信念无比正直,不会被这些东西影响,更遑论学坏。”
“但是如果还是像之前这样的话,我不会让您有一个完美的退休生活的。”
这时的女人完全没有一个做母亲的稳重,她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第一我女儿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们息事宁人和稀泥的态度很让人失望,第二我十分希望参与这件事的所有孩子家长都知道他们的小孩在学校里都做了些什么,最后结果是鼓励也好打骂也好,我并不关心,也不需要做出什么原谅,
同时这群人最好像死了一样退出李清雨的生活。”
话音落地四处的视线不断看来,中年男人头上冒着汗。
“您放心,您放心,这种事我们一定要通知家长的,让他们好好约束,并且会告知让他们以后不要去打扰李清雨。”
李清雨遇到周蔚的时候是在一个下雨天。
“李清雨,你开心吗?”
所有的意识好像在这一刻回笼,李清雨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不开心?
这个男的吧,长的还行,搭讪老套,为什么要站在雨里?这个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这男的好像有什么大病,为什么老盯着她看?哪里来的什么变态吗?
“喊醒她。”一道指令催促着周蔚。
“如果这里不开心,那就跟我走吧。”
李清雨在一旁屋檐下躲雨的身体离远了一些。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跟我回去吧,这里并不是久待的地方。”
她当没有听到,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真是荒谬,现在人贩子的手段都这么直接粗暴吗?跟他回去,回哪里去?真当她是什么十八岁的无知少女吗?
脚步越来越快,还是那栋熟悉的小破楼,新鲜的水果摆在外面,她气喘吁吁的跑进去,“妈,我回来了!”
像是急着求证什么一样,她跑上跑下推开每一扇门,试图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推开的每一扇门后面都没有她。
怎么会呢?妈妈,妈妈明明就在这里,一定是出去了,对,她把作业写完妈妈就会回来了。
“你应该强硬一些把她带回来的。”隐在黑幕中的男人有些不满,这种低级幻境,怎么配让人沉迷于此。
“她其实已经醒了。”周蔚若有所思,“这不能是一场好梦吗?”
男人轻哼一声似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你指望一个从无妄海底爬出来的邪魔歪道能给她什么好梦?”
周蔚看着他,很想骂一声虚伪,此刻他嘴里的邪魔歪道,正躺在阴地十大阴帅之首往生楼顶层的套房里。
李破晓双手背后,一副大义凛然不怕查的样子,“既然她们两个已经产生了瓜葛,我总不能真放着李清雨不管。”狡辩的驴头不对马嘴。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高启星半睁眸间看着自己身下望不到头的无边海域,她轻笑一声像是在嘲讽。
“少耍什么花招,我现在照样可以把你丢下去。”男人冷冷的警告道。
“地府的阴帅都是这般面冷心热吗?”她缓缓问道。
李破晓不搭话,冷着一张脸。
高启星的视线里突然和一个熟悉的下颌缓缓重合,脑中突然出现阵阵痛感。
“陈渊……陈渊……”
她小声的喊道,忍住头痛慢慢伸手,像是要握住什么,下颌没等来触碰,那只手就垂落下去。
她和陈渊的交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穿着邋遢的男人拖着一个长形编织袋,一路走一路翻垃圾桶,墙的另一面传来小孩们嬉笑打闹的声音,鹿文山把编织袋放在地上,踮起脚往里面看,用力撑着手,不让自己掉下来。
“快看快看,有个变态在偷看!”
路边几个人高马大的高中生明目张胆的朝这里走过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鹿文山的腰上,男人吃痛,双手一松掉在地上。
“喂,捡垃圾的,谁让你来这里偷看的?”
少年张扬且傲然,身上尽是富庶之家养出来的贵气,虽然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却一样夺目。
“顾少,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兄弟几个直接打一顿了事,想这傻子也不敢再来。”
那少年却慢悠悠的蹲下来,男人披头散发,就算身上衣服都洗成发白的旧色,也依旧遮不住那种窝窝囊囊的穷酸气。
眼中的嫌弃不言而喻,“我不希望下次还在这里看到你。”
“没,没,偷,偷…”
鹿文山摇头想解释什么,被唤道的少年缓缓起身,收敛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阴森,脚踩在他的脚踝处。
他一眼就能看到这里曾经受过伤,当肆虐欲起的时候,这些跟他没有关系,他只管践踏就可以了。
“快看,这傻子哭了!”
“是不是装的啊?该不是想讹钱吧。”
他们在一旁大笑着穷人的痛苦,嘴里不吝啬的说着恶毒的话语。
“啪,啪,啪。”
几声掌声莫名响起,他们停下了呼喝,凶神恶煞的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呦呦呦,这不是我们班打工王子,奶茶小弟吗?今天这是上班来啦?”
“我就说这空气里怎么有一股汽油味儿呢!”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嬉笑声此起彼伏,那人不以为然。
“欺负残障人士,很有种?”
话是讲给周围人听的,他的眼睛却紧盯太子。
“你他妈找死!”
已经有不要命的巴结他的冲上去找事,他自然是不生气的。
那人轻轻松松一拳打过去,把那出头打掉一颗牙,满口血喷出来。
顾深宁在一旁看着,也不说打回来或者怎样的话,却也不想轻易放过。
学校里悠然响起了放学铃声,看着时间不早了,这才作罢。
“我赶着去接我妹妹,这次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一行人又轰轰烈烈的走了。
从远处冒出来一个小脑袋,“爸爸!”
鹿文山的眼睛噌的亮起来。
她轻手轻脚的把男人扶起来,生怕他又磕倒碰到。
“谢谢陈渊哥哥。”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这群人好坏啊!我以后要当警察,把他们通通抓起来!”
顾深宁去接妹妹了不假,但这群仗势欺人的纨绔怎么可能放过只有一个人的陈渊。
隔壁的小巷里很快几人缠打在一起,陈渊没有那么被动,在人多面前也落不到什么好处,脸上嘴角落了青紫。
“你们还走不走了?”
他有些生气,微微皱眉,肉眼可见的烦躁。
他身后站了一个稍矮一头小姑娘,梳着高马尾,那双未脱稚气的丹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几个平日里和顾深宁称兄道弟的几个人狼狈站起来。
顾深宁本就不怎么笑的脸这时候更凉薄的很。
“顾少…”
冷眼看着身边这几个不中用的东西,大有跟陈渊再打一架的气势,意识到袖子被轻轻拽了拽以后,脸色这才好一些,他安抚的拍拍身后人的胳膊。
高启星但是不怎么害怕,只是觉的如果顾深宁犯病了会很麻烦。
手伸裤兜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红艳艳的票子,走到陈渊面前高高在上。
“听说你家很穷?他们几个都治的起,这个,就当是医药费了,让你妈少接点客。”
他把钱卷一卷塞进这人牛仔外套胸前的口袋里。
那张贵气的脸上尽是咄咄逼人,一字一句都在讲他的困境,他们的差距。
“这个世界上,穷病最难治了。”
她就知道哥哥是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这种把骄傲踩进泥土里的方式,他们所有人都乐不彼此。
会打架又能怎么样?怎么能和生来就在罗马的天之骄子们相提并论。
随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小姑娘却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少年朝地上啐了一口,随后拿起口袋里的钱撕的粉碎,红色碎片悠悠扬扬透过他的指尖落在地上,就像他的尊严,好像刚刚对持的那一刻就已经碎成这样了。
她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里面有豺狼有虎豹,稍不留神就会被撕的粉碎,那是滔天的恨意。
随之而来的是海水般的窒息,她轻咳两声才慢慢睁眼。
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的衣服似乎已已经被人换过了,白色的真丝睡裙摇曳拖地,她光脚看着窗外的风景。
外面黑突突的一片,远处有莹莹绿色的鬼火,阴地并不是什么风景很好的地方。
门吱呀一声露出了一个身影,不是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