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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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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漠然的眼依旧平静如水
她起身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凑进他耳边低语:“摸着那颗好好跳动的心,仔细想想吧,你不该这么天真。”
陆祖荣蹭的一下站起,脸上通红:“你胡说,明明是她自己非要去找她那个一穷二白的爹,我们家哪点对不起她了?跟你一个德行为了一个穷男人吃里扒外!”
高启星没有辩驳什么,沉默看着他,看到陆云的身影靠近后笑了一下。
“你说什么样的穷男人值得我放弃太子这颗大树呢?
陆祖荣像是扳回来一局一样得意洋洋 的嘲讽:“谁知道那个陈渊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为了他不惜背叛顾家…”
“祖荣,妈妈问你想吃什么,她在花园。”
陆云的声音打断了后面的话,他把手里端着的水果放下:“启星啊,不用我送你回顾家吧?”
高启是没说什么,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陆祖荣不放。
“按理来说应该喊您一声叔叔的,但我不是顾家的人,就不和您乱攀亲戚了。”
看着某陆云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高启星出门前转身目光停在某个地方顿了几秒。
“看您和夫人脸上黑眼圈都很重,这几天应该过的很辛吧,人在做天在看,好自为知。”
李清雨也跟着瞄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两个人一出去就听到门重重拍了一声,李清雨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她依旧还是那副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好像对这样的冷眼已经十分熟悉。
“你,不要伤心啊,有些人就是这样,发达了以后看不起穷亲戚的。”
高启星倒没有什么悲伤的神色,反而有些想不通。
“你说他们收养鹿绒会不会就是因为这颗心脏?因为配型想让他的孩子活下去所以害死了鹿绒?”
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她站在路沿往回眺望,那幢三层小洋正鲜艳的矗立在阳光下,但落进眼里,这层鲜艳又似乎格外诡异 。
“找到鹿文山,才能真相大白。”
李清雨也跟着看过去,突然几辆黑车冲进两人这安静的氛围,一辆银色保时捷迎面停下。
这是什么恐怖分子要抢劫吗?这架势跟电视剧里来要高利贷的有什么区别?
高启星脸色明显不好看,尤其在见到从那辆车上下来的人时,那种不耐烦已经到了顶点。
黑色西服显的这人格外严肃,眉眼间有股淡淡的书生气,作一看,像是哪家贵公子落魄了来干打家劫舍的活当。
“好久不见。”
高度是没有应他,像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他但凡再近一步就狠狠把人扎死。
“你想知道什么,怎么不来找我?要是你开口我什么都跟你讲。”
一个人在一个坑里摔倒一次就已经够蠢了,再冲进去第二次,那就是脑子坏掉了。
高启星对他的示好毫不在意,几乎是恶心较多。
“既然这么讨厌我,当初又为什么不惜废掉一只手冒雪救我?”
男人也收起那股柔气,像是非要讨个公道的受害者。
“把你送到医院的是顾惊月,还是他见不得你死而已,再说——”她缓缓把右手举起来,能握紧也能松放自如:“这只手跟你没有关系。”
“那又是谁帮你养好的?哈,哈哈,高启星,你至少记得我。”
就算是恨也好,你记得我。
他微微欠身,收敛了那股疯劲,又恢复了远古贵公子的涵养。
“跟我走吧,你不是只喜欢的白色玫瑰花吗?我觉的太苍白了不吉利,但我种了很多绿色的,很接近。”
“那里是个很漂亮的地方,你会喜欢的,”
这架势怕是不跟你走,就直接绑了吧,李清雨略微有些担心。
“既然知道她喜欢白玫瑰还准备绿色的,是因为你永远都做不了她的白月光吧?”
男人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顾惊月双手插兜嘴上的着一根香烟,看着轻浮又张狂。
“求人都求的这么没诚意,果然是少爷当久了做人做事都不会了。”
他挡在高启星身前,肆意的将烟取下放在耳边,不太良善的眼神并不收敛。
“怎么?你不服气吗?”
顾深宁还是那副笑脸狐狸的模样,“不服气你也试试不当个人是什么感觉。”
“啊,我忘记了,你是个冒牌货,早就不是什么顾家长子了,该不会还在做什么白日梦吧?”
他连带着上下打量,“啧啧,世风日下,小三的孩子,早当家。”
拳头不自觉间紧握起来,顾惊月手臂上的肌肉紧紧绷着衣服,没等他反击些什么,一声脆响让周围几个人都震了一下。
五个分明的指印落在那张略微苍白的侧脸上,可见那一下用足了力,顾深宁还保持着偏头的动作。
“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的家伙,是不是在一些适当的时候也要学会低头?”
耳边传来少女低语。
高启星转身往外走,李清雨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顾深宁,又看了看旁边快笑出声的顾惊月,小跑跟上了高启星。
“小三也是你能提的?顾鸿都拿她没办法,你说你非要招惹她干嘛?”
戏谑的声调听得人耳朵生厌,在看到二人远离后,顾惊月的声音压低下来,“以后不要再见她,她不是之前任你揉捏的高启星了。”
感觉到身侧少女低沉的情绪,李清雨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她再帮自己。
“你想我帮你可以,但是要拿这个来换。”
她的目光停留在李清雨的口袋里。
那是一枚金色的铃铛,是那天从红线上掉落的铃铛。
李清雨把它拿出来看,略微有些抱歉的看着高启星。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不响了,好像从拿回来开始就坏掉了。”
她单手递给高启星,好像在送一件很平常的事物。
或许是来的容易,高启星的眼神静静看着手中那枚铃铛,视线又移到李清雨那张无比真诚的脸上。
她还是伸手握在了自己手里。
“我帮你找出鹿文山,你告诉我引导你去找他们的是谁?”
李清雨想了想,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也没有隐藏丁眠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总像是蒙了一层纱,让双眼无法直视看透,可是直觉还告诉她,高启星不是坏人。
“丁眠——
不要去插手。”
冰冷的声音更像是警告一样,李清雨肯定是不怕这一两句话的。
她有些好奇。
“你知道她真正的死因吗?”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还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她的眼神落在了李清雨发尾的一点粉色。
是合欢花啊。
没有言语什么独身走在了前面。
两个人如约而至到了老城区那棵合欢树下面,李清雨四处找那位老爷爷的下落,却是怎么也不见人影。
只好耷拉着脑袋来回找人打听。
高启星双手插兜看着对面那栋黑焦的楼。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刚刚还灯火通明的老街瞬间寂静下来,李清雨只能看到黑暗。
“高启星。”
“你在这里吗?”
声音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声。
“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那人跪哭在地上一遍一遍哀求着什么。
带着鸭舌帽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像是觉得无趣了。
“求求你,只要放过我,我所有的钱都是你的,都给你!”
他面前拿着刀的身影也好似没听进去一样。
任由那人哀嚎,他只管做自己的。
一刀又一刀,直至这人发不出一点声音,红色的液体让整块地板看起来都像是重新上了一遍颜色。
那人却是依旧冷漠如初。
忽然间她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脸,某家小饭馆的厨房后面,倾倒废弃食物厨余垃圾的半人高的桶被一个骑着电瓶车的小孩一脚踢开,恶臭扑面而来。
随之缓缓出现的,那是怎样一种极其恶心的场面,不知被浸泡多久的尸体,引的周围人大惊失色,呕吐不止。
吴智博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李清雨,像是极力想表达什么一样。
她也转头向后看,一道带着鸭舌帽的人影悄然离去。
“别跑!”
她扒开人群冲出去,试图追上这个人。
视线里突然出现那天逆着人流从楼梯跑上去的自己,她恍惚间看到了那个带着鸭舌帽的身影。
那人从楼梯上顺着人流下来,流畅的下颚线上是一张薄唇,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怎么也忘不了的。
“高启星!”
她惊喊出声。
在商场的那个杀人犯是高启星!?
她第二次也出现在了商场。
那第一次的跳楼是用来逃脱的方法。
大脑像是被一道白光击中,她的视线里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
“姐姐,你怎么把它轻易送人了呢?”
她看的并不清楚,只能凭借本能试探问一句,“你是?鹿绒…你是鹿绒对吗?”
那道身影点点头。
随着走近,李清雨也看清了她的全貌。
一只眼睛空洞洞的,有细微的血丝顺着小脸流下,她全身上下都灰扑扑的,透露着诡异。
“我带你回去找爷爷好不好?”
鹿绒哭着跑过来,李清雨把她抱紧怀里,轻轻哄她。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带你去找爷爷。”
小孩摇摇头,“我要带爸爸一起回家。”
“爸爸?你见到他了吗?爸爸在哪里?”
“咦嘻嘻嘻,哈哈。”
“快来,她想跑!”
“吃了她!吃了她!!”
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顾不上再说些什么,李清雨抱着鹿绒往前面跑去。
那一阵阵诡异的声音还在继续,四周一片漆黑她顾不得一丝停顿不断向前跑去。
“姐,姐姐,我怕…”
鹿绒的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
李清雨口头上没空安慰她,呼呼喘着粗气两只手抓得很紧,牢牢把她护在怀里。
年幼的小女孩红了双眼,泪水蓄在眼底,强忍着不落下,不甘心的望向被大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慰的顾幼安。
“妈妈,高启星什么都有了,爸爸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弄坏我的洋娃娃,她是不是想赶我出去?”
那一张小脸上哭的梨花带雨,宋荣在一旁轻声安慰着。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少年脸色也隐约有些怒色。
洋娃娃被发现在狗窝里,顾幼安哭着去拿被咬到了胳膊,医生说再晚一点这胳膊就废了。
“为什么要碰幼安的东西?”
顾深宁冷冷问道。
高启星跪在他们中间,像是被审问的犯人一样,她身上灰扑扑的,脸上也带着灰,裤腿那里还带着几根不易察觉的狗毛。
豆大的眼泪蓄在眼眶里溜溜打转,高启星硬咬着牙不让它继续落下。
“你是乞丐吗?还是我们家亏待你了?嫉妒也要有个度吧?一定要把事情弄的这么难堪?”
“现在,马上,给幼安道歉。”
外面传来几声凄惨的狗叫声,高启星有些茫然的转头看过去,她的目光被门挡的结结实实,只能听到让她心慌的声音。
眼前的少年咄咄逼人,他是懂得怎么让高启星害怕的。
攥着衣摆的手使劲握着,她摇摇头。
顾幼安小心翼翼偷看她一眼,被瞪以后像被吓到似的埋进宋荣怀里颤抖着哭个不停。
顾深宁愈加冰冷的眼神越发看她不顺眼。
“死不悔改,果然跟你那个哥同出一脉。”
“太子,够了,今天就这样吧,别让你爸回来看到心烦。”
宋荣有些看不下去,好像这么一群人在欺负那个哑巴似的。
顾幼安哭的更大声了,“妈妈,妈妈我痛…”
宋荣哄着她上楼,看顾深宁那架势怕是小姑娘要吃点苦头了。
“高启星,你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怎么就学不会感恩呢?”
“顾家给你一口饭吃,那就是你的主子,在所有姓顾的面前你就是低人一等的。”
“你没来之前幼安就是我们的心头肉,你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凭什么去害她?”
吃准怎么羞辱她都一声不吭,顾深宁今天势必要给她一个教训。
“张叔,拖进来。”
大门被打开了,有什么东西被拖到了她的旁边,然后重重一丢。
那只毛□□亮的金毛此刻狼狈极了,原本顺畅的毛发显的有些糟乱,侧躺着身体呼哧呼哧冒着气。
顾深宁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张叔拿起手中的棍子就打了下去,凄惨的狗叫声在空中响起。
高启星眼里的泪水像落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滴在地板上。
“畜牲犯了错就得打才行,咬人害人就要偿命。”
那道身影忽然扑了上去,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她趴在那团毛里,牙齿紧紧绷着。
顾深宁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叔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看看高启星又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