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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小的时候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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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偶尔幻想成为大人,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长大以后发现不在社会摸爬滚打根本没办法得到无忧无虑。
还是做小孩子好,小孩子才是无忧无虑的,不像大人需要经历那么多事情。
正因为我小时候过得没心没肺,整日嘻嘻哈哈不关心周围的情况,所以我是家中最后一个知道我爷爱好算命,死于迷信这件事的人。
连我爸出轨被抓这件事我也是最后一个知道,得知真相的我非但不觉得难过,我还觉得他们这群大人真不会过日子,换我就不会这样。
等到我闯入社会之后,心底对这个想法除了苦涩以外还有更苦涩,这些是后话了,此时的我18岁。
说句实话,18岁放在1999年啥也干不了,放在21世纪面对一群社会人更是降维打击,现在18岁的灵魂38岁□□的我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
缓了几分钟我都没能从地上起来,全怪肚子上的口子,真想确认它到底是不是王诚勇给我捅出来的,这样我就能出去之后臭骂王诚勇在我暴揍变态之路上是一块绊脚石了。
趴在地板一动也不能动的时间内我足足骂了韩光三十多句脏话,成功打破了我的骂人新纪录。
韩光气得牙痒痒,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神经病,还说我的脑子被王诚勇那一棍子给砸烂了。
我非常平静地回答:哦。
然后重复了一遍三分钟前我问的话:王诚勇在哪?
“走,我现在带你去见王诚勇。”韩光是咬着牙说的,语气加重又能警告我他现在是颗随时会点燃的炸弹。
韩光把我塞进后车座之前,用链条锁住了我的双手,这回换我骂他神经病,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防止狗乱咬人的链子。韩光慢悠悠地告诉我这句话。
我当场两脚一并踹在主驾座椅,韩光正在开车呢,后背突然被踹了那么一下险些转歪了方向盘。
我听韩光骂了声贱货,再到下一秒车子在路边停了,他下车打开后车座的门,以粗暴的方式把我的两条腿也一并锁了。
车子行驶了很久,除了上车那几分钟我都没有开口跟韩光说过话,我靠在右窗,眼睛往外看,看路上的行人还有高楼大厦。
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K星母亲的变化那么大,我脑子不合时宜地赞叹未来世界的变化。
我知道韩光会透过后视镜观察我的动向,所以我故意做鬼脸整蛊韩光,他越是恶心我越是爽快。
韩光从接通我电话开始,他就猜到了我不是38岁的周小宝,但他也没对我客气,上来就用拳头砸我,虽说是我先动的手。
“周小宝去哪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韩光问了我正题。
“老子就是周小宝。”我没好气地说。
韩光怒声骂我是个傻逼,我也骂他傻逼,顺便瞅了眼后视镜。
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后视镜照出的眼睛竟然有一丝伤感,我怀疑自己吸了旯蟆才会想韩光这个臭王八是真喜欢38岁的我。
38岁的周小宝,你看你招惹到了什么货色,竟然交给18岁的我来应付。
要相信任何邪恶都将被制裁,我坚信见到王诚勇之后他会带我一起打趴韩光,结果我还没开始幻想韩光被我揍得直叫爹的画面,他就把我扔到了王诚勇脚边。
我被摔懵了,腹部的伤口再次被扯动,疼得我直咬牙,想骂骂不出来。
韩光在这时推开王诚勇,打断了他预备扶我起来的动作,于是弯下腰的人变成了韩光。
“我来给你看看我的小情人,他昨天差点被你一刀捅死。”韩光扯着我的头发,痛得我只能被迫抬起下巴,还边说边用手掌拍我的脸。
“你他妈的别动他!”即便来到21世纪,王诚勇依然是我们四人小队的领头大哥,见到好兄弟被人虐,愤怒地上前推开韩光。
韩光那句话我们其实都听见了,只是不想理会罢了,也许我们都觉得38岁的自己过得太糟了,18岁的我们想跟38岁的自己剥离。
来这之前我不知道38岁的王诚勇是个什么样的人,在看见18岁的王诚勇面容憔悴不堪,以及大型货车内部堆满的尸体,我猜到了38岁的王诚勇不是战地医生。
王诚勇有可能真是个□□,杀人放火的那种。
现在王诚勇在跟韩光对峙,他们完全不关心我的感受,看都不看一眼倒在泥土地的我,好歹给我解开铁链再去吵架。
我第二次听见韩光骂我是贱货,与第一次不同的是王诚勇在替我出头,最后换来了韩光的拳头。
“别发神经,我还没说你假心假意对你兄弟呢。”韩光可能是第一个实力碾压王诚勇的人,恶狠狠地利用脚底板踩压王诚勇受伤的肩膀。
韩光看向我,指着脚下的王诚勇说:“周小宝,我再说一遍,差点把你捅死的人是王诚勇,你该不会真忘了吧?”
与其说忘记,不如说我没有经历过这段。
王诚勇捅伤的是38岁的我,不过那个时候的王诚勇是38岁还是18岁呢?
没等我主动去问,我已经从王诚勇满是愧疚的脸获得了答案。
未来的我们各自经历不同的人生,不清楚是否还存在联系,更不清楚38岁的王诚勇想怎么应付背后偷袭的周小宝。
也许他想躲过去,但在那一瞬间意识被18岁的自己占据了,昏暗的视角中18岁的王诚勇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为了防止自己被刺而抢夺利器,但不小心刺伤了对方。
18岁的王诚勇杀死了38岁的周小宝,在此之前38岁的我们都经历了什么呢?
首先是38岁的王诚勇,为了治疗变成植物人的爸爸,王诚勇放弃了心爱的女孩以及最好的兄弟,干上了人体器官买卖的脏活。
那个曾经说要带领我们前往最高排行榜的大哥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野,杨艺找了他四年,整整四年都没有王诚勇的消息,后来她跟泡泡在一起了。
然后是王炸,38岁是一位小记者,即便再小也比我们三个人有出息。
接着是泡泡,但泡泡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在做什么行业,他只知道未来的他因为杨艺的存在变得愈发美好。
最后是我,可惜也跟泡泡一样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大脑缩水的我这会儿猜测了下38岁的我可能在给□□成员当情人。
开个玩笑,我不相信未来的自己能活得这么没出息。
韩光习惯了血腥味和尸体腐臭的气味,坐到后车箱点燃一根烟,散漫地告诉王诚勇:“家属,记者,卫道士,只要是给药业找麻烦的,就全干掉。”
“我才不会杀人。”王诚勇不相信,更多的是不敢相信未来的自己能干出杀人的事情,我也一样不相信。
“你沾了那么多人的血,一句不会杀人就能摆脱了?”韩光轻蔑地冷笑,把我当刺激王诚勇的工具一样撩起我的上衣,撕开小腹缠绕的纱布,缝合过但又快被扯开的伤口血淋淋地呈现在王诚勇的视线。
“你的杰作。”韩光以防我会躲开,手掌抵住我的后勺,用力摁住让我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口。
呼吸口被捂得很死,我的胸腔上下起伏的动作剧烈,现在只能靠扭动头部挣扎。
王诚勇愣神了,他也知道这个刀口是自己闯的祸,等到回过神立刻撞开韩光,把纱布重新给我缠好。
我敢肯定在王诚勇看见我伤口的那几秒钟,脑子里回想的全是刀子捅进□□的声音,以及他满是自责和痛苦的对不起。
我很没心没肺地觉着王诚勇没有对不起38岁的我,反而觉得那是一种解脱,不用继续过无聊没意思的生活了。
我想我说得很对,在那之后我更加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38岁的我死掉了可真好。
韩光把我送回了家,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开门后直接把我推进去,然后大力关上我的家门走人。
我对38岁的我了解过少,索性将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查。
于是我找到了十几个纸箱子,它们有大有小,大型纸箱装满各种杂物,显然没办法促进我的了解。
中型纸箱装着我以前买来没有用过的书写本,简直是吓一跳,二十年前的东西我竟然还留着,未来的我难不成是只仓鼠吗?见到粮食就要囤起来。
我在一堆纸箱子里翻了足足半个小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找到了带密码的铁盒子,密码是四位数。
我尝试了自己的生日,我妈的生日,我爸的生日,我奶的生日,我爷的生日,这些统统不行。
一怒之下我去厨房找了一把坚硬的菜刀,成功把铁盒砍成了两半。
盒子没有放多少东西,一本日记外加两根红绳,我狠起来连自己都能骂,费尽心思破开的盒子结果就这点东西。
日记本是我十四岁时求我奶买回来的,然后放在角落碰都不想碰,没想到未来的我用它写了日记。
我随手翻了几页,一张照片掉了出来,拿起来看发现是我的证件照,不过长得稍微成熟了些,不是18岁的我,像是19岁或者20岁左右。
我从第一页开始看,日期是2000年8月份,内容叙述我们四个人和白雪矮人打架,最后我们打赢了。
这点小事都往里面写,绝对是老师要求写的暑假日记。
继续往后看,时间跳转来到9月初,暑假结束那一天我交了位新朋友。
新朋友没有记录名字,他喜欢叫2000年的我小宝哥,开学前那晚我们沉迷游/戏熬了个通宵,第二天没赶上开学的第一课,班主任把我罚出教室,恰好那人也在。
2000年的我非常依赖这个人,日记没有了诚勇他们三人的记录,我合理认为自己渐渐离开了四人小队,眼里只有所谓的新朋友。
我骂我自己有病,放着好哥们不处,偏偏跟着别人鬼混。
连续五篇都在记录关于我和新朋友的日常,下河捞虾、跑果园摘苹果、帮忙大姐收拾菜园、一起玩游戏卡带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我怀疑新朋友是个女孩,不然2000年的我不会如此痴迷于这位新朋友,猜测没过几秒我便被自己打脸。
新朋友是男的,通过日记叙述的文字,我看出来2000年的我无比喜欢他。
老子不要变成这样!我快速往下翻,一不小心翻到了2000年的我和新朋友在一起的那篇日记。
我头一回体验到心梗的感觉,双手合十开始祷告:奶,莫要怪孙儿,待孙儿活到2000年一定斩断孽缘。
好巧不巧下一张是公开新朋友神秘面纱的记录,本子上清晰写着两个大字:韩光,甚至还贴了一张韩光和我的合影。
“我靠!”我惊讶出声,如同晴天霹雳石化了,没想到我他妈真是韩光的情人。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日记本,这是情侣日常记录本,怪不得往后没有王诚勇,王炸和泡泡的记录了。
销毁,必须销毁,老子要留清白在人间。
我把日记本直接翻到后半部分,后半部分空白页很多,但依然让我找到了内容。
18岁的我无法用语言评价这篇日记,时间在2001年1月,2001年的我和韩光分开了,问题出在我爸身上,他把我送去做检查,回来之后我找了韩光分手。
如果1999年的我是自由的白鸽,那么2001年的我是困入笼中的鸟。
从1月份结束,我爸让我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好大学做个有前途的人。
后面还有一段长篇日记,我看着从稚嫩变为成熟的字体,大概是2001年的我与38岁的我一起写完的日记。
以下——
[诚勇王炸泡泡都说我没病,但是街坊邻居包括我爸妈都认为我有病,说我应该去治治脑子,喝点中药把脑子改正回来。]
[我已经主动弥补错误了,但他们还是要骂我,我又做错了吗?能不能都离我远点。]
[我不敢理会韩光,但他偏偏来找我,那天晚上他哭着求我不要离开,我说我不敢,我怕我爸会打死我,于是我把他推开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怕过我爸,更没那么胆怯过邻居。]
[世界在某刻发生了改变,我爸妈总是来家里监督我学习,邻居见了我就要私下说三道四,只有诚勇王炸泡泡不会用另类的眼神看我。]
[我努力学,我努力背,可是即便我写到手指发酸,知识依旧没办法进入我的脑子。我给我爸说了我学不进去,我好累,但是我爸骂我活该,累就是偷懒造成的。]
[我没有机会外出找诚勇他们,我爸也不让我去,因为我爸觉得诚勇他们会带坏我,以后也不许他们来家里,更不许我跟他们一起玩。]
[我爸今早又来找我,给我带了早餐我还挺开心的,至少我爸关心我,但是他却故意说韩光的事情,告诉我他今早碰见了韩光,我说不要告诉我这些,我爸出门前骂我废。]
[我从来不会哭的,除非忍到了极致,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哭到喘不过来气,于是给王炸打电话,我哭着说怎么办王炸,我感觉有石头在压我,我好像快死了。]
[王炸听我说完叫上诚勇和泡泡来家里陪我,诚勇让我逃跑,他有车,想去哪里都可以,可是我不敢,在这短暂的几个月里面我已经忘记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王炸比任何人难过,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一只猫,难过和泪水都藏在眼睛里,我低头沉默很久,久到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会的,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哥们。我回答了王炸的话,说出来前一秒差点又哭了。]
[王诚勇劝我不要这么悲壮,只要我想,那他们立马带我走,集体筹钱把我送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等到那会儿我又可以自由自在了。]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跟韩光搭话,只要不认识韩光,我还是我,我就不会过得这么糟心。]
[实际上遇不到韩光我的生活也不会多么顺心,最后不还是需要我使劲学,束缚我的人身自由,不给我一点喘气的机会。]
[我早晚砸烂这堵墙。]
[我会死的。]
[我的大脑乱成解不开的麻绳,街坊邻居的声音又在撞击内壁,还有韩光,明明我求过他不要再来找我的。]
[韩光很难过,但我比他更难过,我想抱他可又不能伸手,所以我告诉他:我只想回到以前。]
[我很想我的99年,我想永远待在那里,只有那时候的我才不被当成错误。]
[我好恨,可又不知道恨谁,我只能恨我自己,所以我来到那片海,心想着大海可真蓝,水底下的生物还可以四处游荡。]
[我跳入大海那一瞬没有犹豫,体验到了身体从高空坠落从而失重的感觉,然后进入冰凉的海水,在这个时候我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以为我会死,但是我看见了王炸他们。]
[水里是听不见声音的,但我却听见了王炸他们三个人的声音,朦胧间看见了王炸,还有他那只试图把我从水中拽出的手。]
[诚勇在上岸之后给了我一巴掌,他想让我清醒过来,而后跟着王炸和泡泡抱着我大声哭,我那个时候也哭了,哭得比他们还撕心裂肺。]
[可真神奇,我不过跳了一次海,我爸妈态度大转变,从我对不起他们变成了他们对不起我,自那之后再也不敢逼我,街坊邻居也不敢多说话了。]
[早知道就真死一次了。]
[我的视线里彻底没有了韩光的存在,我不敢打听他去了哪儿,一切恢复到了像往常那样的生活。]
[在我与韩光这段关系里面我选择了舍弃,我不听韩光说过的一起面对,更不听韩光说过的一起逃走,即便到了三十多岁我也不会听。]
[我是个自私的人,如果我成了感情中受损的那一方我会毫不犹豫地抛下所有。]
[我在20岁抛下了韩光,韩光又在我35岁找上门来,当我见到他时被吓了一跳,韩光跟以往完全不同了,他留了胡子,说话更是让人觉得寒战。]
[我知道韩光是来报复我的,我也心甘情愿被他报复。]
[韩光变得很有钱,他说他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拿着低薪过不好日子,在社会不努力工作就赚不到一分钱,我曾经跟他夸下海口说要做大老板也是白日做梦。]
[韩光在羞辱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好赔着笑脸说:是啊,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怎么能跟我比呢。]
[之后韩光给了我钱,他说这是狗子卖乖得到的奖励,我只不过陪他说句话应付几下而已,他却把我当成狗。]
[我当场把钱砸在他脸上,请他离开我家,但我不知道的是眼前的韩光早已不是19岁的韩光了。]
[19岁的韩光经常去找王炸借游戏卡带,到手之后会拉上我去玩,他还很喜欢穿粉色衣服,我笑话他是个小女孩性格的大男孩。]
[如今的韩光不再喜欢粉色衣服,他一身黑,体格和力气都比我大,我能被他单手掌控,任由他摆布。]
[韩光总能把我欺负到哭,这个时候他就会骂我贱货,问我在掉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当初也是这么哭着求我的,我答不上话,因为我确实有愧于他。]
[我就是个自私且没心没肺的人,跟韩光分手之后我只考虑了自己有多么委屈和恐慌,没有想过韩光和我一样害怕。]
[韩光能提出一起逃跑的计划,证明他迈出了足够的勇气,可我拒绝了他,甚至在他面前逃走了。]
[韩光非常恨我,我也逃不掉这个恨,每时每刻他都能拿王诚勇羞辱我,因为王诚勇在跟他一起干脏活。]
[昔日的好大哥现在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人,换成王炸和泡泡都会觉得这件事令我们这些好友崩溃。]
[我不能把王诚勇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即便是杨艺我也不能说,韩光就拿这点来欺负我,骂我又贱又要装好人心,我回答他:是啊,老子就是又贱又要装好人心。]
[我拼搏半辈子换来的小家在韩光眼中就是个宾馆,他只要想来连声招呼都不会打,在这期间韩光给过我不少钱,我都没有收,因为那是黑心钱,收了等于我在慢性自杀。]
[19岁的时候我和韩光还会说点“我爱你”相关的话,长大的我们只有恨,韩光就像藏在黑暗里的饿狼,他随时都会扑向我,利用尖牙撕咬我的身体。]
[韩光每次骂我贱货,我都会问他:你爱我吗?]
[韩光是不会对我表达爱的,能对我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的人是19岁的韩光,那个会喊我哥,却被我杀死的韩光。]
[我还是想回到99年,继续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但人总要学会长大。]
[我在20岁的时候就已经想死掉了。]
我们四个人的未来没有美好,它们遍布倒刺和毒液,扎得我们遍体鳞伤。
我回到了99年,依然不相信未来的我这么没有出息,怀疑自己体验了一番别人的生活。
我不接受38岁的我,遐想如果38岁的我能早早死掉就好了,或者不去认识19岁的韩光。
可是命运无法改变,就像我们没有办法复活忙大姐,王诚勇没办法挽救变成植物人的父亲。
18岁的我们受到了21世纪的干扰,泡泡开始锻炼身体,王诚勇连续几天都待在21世纪,因为他要赚钱救他爸。
只有我和王炸不同,王炸心里有个预感,预感我们会散伙儿,还会大吵一架,而我却在想韩光在哪儿。
不为别的,全为了帮38岁的自己暴揍一顿韩光。
和我一起暴揍18岁韩光的计划算是指望不上泡泡和王诚勇了,所以我把21世纪发生的事告诉了王炸,王炸说我知道韩光家在哪,我陪你去揍他丫的!
我问王炸:你怎么知道韩光家在哪?
王炸摸摸脑子说:我靠,我给忘了因为什么记着了,我这脑细胞一会儿有一会儿没。
我语塞,但也不计较,谁让王炸脑子小遇到事情就不好使,不过我怀疑自己见过18岁的韩光,只是我脑子缩水也忘记了。
王炸找王诚勇他爸借了摩托车,不找王诚勇借的原因是他还在21世纪挣钱,借到摩托车之后我们直奔韩光家。
韩光住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我跟王炸像极了□□踹门进入他家,那会儿韩光正在打游/戏,十分享受地坐在沙发。
“就你小子叫韩光是吧?!”看见这一幕我就来气,韩光害得38岁的我这么惨,我可不允许18岁的他乐滋滋地打游戏,于是我二话不说冲上前扇了韩光一巴掌。
王炸又跟着补了第二下,把韩光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捂着两边被打的脸问我们为什么打人,我说:老子打的就是你!以后别让老子在校门口见到你!
“什么意思啊小宝哥?你跟炸哥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凶啊?”韩光还觉得委屈呢,自己在家啥都没干,结果突然挨了两巴掌。
说起这声“小宝哥”就来气,我揪着韩光的衣领,指着他鼻子骂:“谁是你哥?老子是你爹!”
韩光答应以后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又委屈地补了句我也只见过你一次,我又骂他管你见我过几次,以后让我看见你我就把你打得趴在地上哭。
之后我跟王炸离开了,谁也没想起来十六人街霸借给的人是韩光,完美错过了可以阻止韩光演变反派的关键线索。
打了18岁的韩光我依然不觉得解气,想回21世纪找38岁的他算账,王炸拦住了我,他提议先去救救王诚勇。
18岁的王诚勇应该回到99年,而不是待在21世纪延续38岁的路。
我说:好,我们去救王诚勇。
烂透的未来散发腐朽的气味,从20岁就开始臭了,幸好我是18岁,不需要待在未来,王诚勇更不需要强迫自己留在那。
18岁没有太多的冷静,我打了18岁的韩光这件事情在后话里显得我又不多么理智——我在20岁犯下的错误不是跟韩光谈了恋爱,而是我抛弃了他,韩光单靠这点就能恨死我。
得知真相的18岁又能懂得什么呢,没有成熟的样貌和性格,他什么都不会懂,唯有天真和快乐,所以在后话里我希望永远活在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