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们命中注定》零壹号小蓝

41、约会 牵手手，约

　　大年二十九这天，筑城落了一场盛大的雪。
　　这样大的雪在这座南方城市并不常见。一夜之间，白色就强势地占领了人间。早晨郁河从纷繁复杂的梦境中醒来，拉开窗帘，看见的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空气中那股冷冽的味道挥之不去。
　　郁河站在窗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白雁今天起得早，他走进客厅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早餐。白雁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起来了？来吃饭吧。”
　　郁河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把小米粥分了三碗盛出来，坐下来喝了一口。
　　白雁又夹了一个包子给他：“这是外婆包的，你喜欢吃的那种，多吃点啊。”
　　“谢谢白姨和外婆。”郁河低头咬了一口，“很好吃。”
　　“今天初雪呢，有安排吗？”白雁把散落肩头的长发扎起来，问道。
　　郁河摇摇头：“没有。”
　　“约会呢，也没有吗？”白雁促狭地眨了眨眼。
　　听到“约会”两个字，郁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乱了一瞬，想到了陆行舟和昨天深夜的吻，耳朵尖微微红了，随即强迫自己恢复正常，闷闷道：“……白姨，你别乱说。”
　　“啊……好吧，”白雁有点失望，“初雪可是很浪漫的，小河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和她在这天约会就代表着白头偕老呢。”
　　她说着喝了一口粥，又转了话锋笑道：“不过要是没有，也没关系。小河只要开心就好啦。”
　　郁河心中一动，到底还是没把和陆行舟在一起的事情告诉她。
　　虽然白雁很开明，并不反对早恋，但毕竟是两个男孩子，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得了的。
　　不过她的话倒是给郁河提供了一个新思路——他可以主动把陆行舟约出来。
　　他并不信那个白头偕老的象征，只是单纯地想和陆行舟度过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初雪刚好是一个不错的时间，承担得下两个人共同的回忆。
　　这样想着，手机就响了。
　　消息是陆行舟发过来的：今天有空吗？有空的话出来玩？
　　这不是巧了吗。
　　自己想约的人也发了消息过来问自己，还有比这更巧的事情吗？
　　郁河迅速打字：有空的，我刚想问你呢。
　　对方回复：开心.jpg
　　-那就十点钟在你家楼下见，我现在过来。
　　郁河翘了翘嘴角，打字：好。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陆行舟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刚刚出门，而是已经在郁河家附近的街道上转了好几圈了。
　　昨天发生的种种都让他激动万分，只要想到郁河那张漂亮至极的面容，心跳就难以平复下来。一晚上翻来覆去地没睡好，六点来钟天还没亮，他就偷偷溜出了家门。
　　约好了见面，半小时就显得格外漫长。陆行舟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踱步，郁河三两口喝完了自己碗里的粥，匆匆忙忙换了一身衣服就要出门。
　　房东在门口放了一面穿衣镜，往常郁河出门之前从来不会特意关注自己的形象，经常是随意扫一眼，看得过去就出门，今天却在镜子前停住了脚步。
　　郁河侧过身来正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又凑近了看自己的脸和头发。还好早上难得老老实实地把头发吹干了，这会儿显得柔软又蓬松，前额的刘海柔顺地垂下来，又被他抬手抓了抓，抓出了一点空气感。
　　只是那张脸，因为昨晚没睡好，眼下似乎有一点淤青，看上去有点疲惫。
　　郁河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揉了揉脸，再次整体看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这才出门。
　　白雁自然把他反常的举动看在眼里，脸上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在他拧开门把手的时候说：“玩得开心，注意分寸哦。”
　　郁河耳尖一红，立刻回手关上了门。
　　他被白雁说了个猝不及防，用的力气比平时大，门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楼道里回荡，惹得对门的老太太开门探头出来查看情况：“小郁，怎么啦？”
　　“……没事，婆婆。”郁河歉疚地笑了笑。
　　老太太闻言放了心：“那就好。”
　　陆行舟已经等在楼下了，一见到郁河就弯了眼睛。下了雪的空气格外寒冷，他出来的时间又长，这会儿脸颊和鼻尖已经被冻红了，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冲郁河笑的样子居然有点憨态可掬的可爱。
　　郁河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
　　陆行舟由着他摸，凑近了打量他的脸：“你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这个“也”字就很有灵性。
　　本来郁河以为只有自己会受影响，不受控制地梦到眼前的这个人，没想到陆行舟也一样。
　　他低下头笑了笑：“是啊。”说罢顿了顿又补充：“……第一次谈恋爱，难免亢奋嘛。”
　　陆行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在看，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郁河，又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好巧，我也是。”
　　“有人呢。”郁河轻轻挣开他。
　　陆行舟笑着松开手：“走吧，约会去。”
　　郁河愣了两秒，才迈开腿跟上他。
　　早上环卫工人在路面上撒了盐，所以并看不到多少雪，走路开车都毫不费劲。
　　两个人并肩走着，郁河没有戴手套，两只手冻得发红。他刚哈了一口气想要暖一暖，就被陆行舟抓住了。
　　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陆行舟替他搓了搓手，随即极其自然地将两个人相握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手好凉，这样有没有暖和一点？”
　　郁河转头看了看四周，陆行舟扯着他的手，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不要担心，看不出来的。”
　　冬天衣服穿得厚，两个人本来就靠在一起，现在看只是离得更近了而已，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再加上这样真的很舒服，就像在手心里握了个暖宝宝，是大雪天里难得的温暖源。
　　郁河思想斗争了一下，最终决定……不把手拿出来了。
　　最开始一切正常，走了十分钟以后，某人就开始不老实了。
　　陆行舟牵的是郁河的左手，不是之前受伤的右手，于是作妖作得毫无顾忌，肆无忌惮。他先是用指尖轻轻挠了挠郁河的掌心，感觉到他因为觉得痒而将手微微蜷起来的动作，接着顺势张开手掌，模拟剪刀石头布中出布的手势，把郁河的手捏住了。
　　郁河觉得不舒服，皱眉侧头看他。
　　陆行舟假装无辜：“嗯？”
　　“……”郁河无语，“松开。”
　　“不要。”
　　“松开。”
　　“不要。”
　　陆行舟已经过了十七岁、而郁河还有四个月就满十七岁，此时这两个人却跟只有三岁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无比幼稚地进行着这样的对话，谁也不让谁。
　　郁河一脸无奈：“松开。”
　　陆行舟一脸无赖：“不要。”
　　“……”
　　郁河没再跟他掰扯，假装妥协了，继续相安无事地走了两分钟，突然猛地一挣。
　　没想到陆行舟早有准备，牢牢抓住了口袋里那只不安分的手，五根手指强硬地从那只手的指缝里伸进去，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郁河的心跳暂停了一瞬，整个人僵住了，片刻后缓缓偏头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嘴上还在强装镇定地说着“看什么”，耳根却染上了一点点粉，在一片纯白的冬日里格外明显。
　　……都一样嘛，逞什么强。郁河转回去，把下半张脸埋进衣领里，挡住了嘴角的那一点笑意。
　　太冷了，南方城市的冷是魔法攻击，穿再多都没用，再加上下了雪，走在路上吸入肺部的空气都没办法得到充分的加热，从鼻腔一直凉到身体里。就是在这样的温度里，两个人紧扣的双手却出了薄薄一层汗。
　　“你出汗了。”郁河小声说。
　　“第一次牵手，我紧张。”陆行舟也用同样的音量回复，“而且，你也有汗，可别光说我。”
　　郁河斜了他一眼，松开手指：“嫌弃？那你别牵了。”
　　“哎别别别，”陆行舟连忙赔笑，“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还想继续牵呢。你的手特别舒服。”
　　最后这句话他是低头附在郁河左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流洒在耳廓，郁河光速挣脱他的手，把左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揉了揉耳朵。
　　陆行舟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太冷了，进室内逛去吧。”
　　所谓室内也就是开着空调的商场。这家商场里有个超市，陆行舟便揽着郁河往超市走。
　　“干什么？”
　　“逛超市去。”陆行舟说。
　　郁河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在约会的时候逛超市。在他的印象里，约会应该去的是电影院，咖啡馆，西餐厅这样浪漫又有情调的地方，超市实在算不上。
　　也许是他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陆行舟停下脚步笑道：“想问为什么要去超市？”
　　“……”
　　“因为我觉得超市是最有家庭氛围的地方。”他推了一辆购物车，顺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盒饼干扔进车里，“两个人在一起购物，一起挑新鲜的蔬菜水果，一起看零食的生产日期保质期，因为鱼是清蒸还是红烧拌嘴，看着购物车一点一点装满，最后一人提一个购物袋回家。不觉得这样其实很温暖吗？”
　　郁河转头看向四周的人群，几乎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出现。一家三口，新婚的夫妻，上了年纪的夫妻，小小的室内几乎聚集了所有家庭存在形式。每个人似乎都很开心。
　　“噢。”郁河点点头，拿起货架上的一包薯片，“我们暂时不住一起，买不了菜。所以你看看，要买这个吗？”
　　陆行舟凑过来，货架前两个人的头亲密地靠在一起，他拿过薯片看了一眼：“好啊，想吃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