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我身体不适 ...
-
“哗啦啦……”
十分钟。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响了十分钟。
林赫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煎熬十分钟有余。
明明距离檀楚煜进去洗澡的时间没有多久，他却觉得一个人在外面等待了足足十年。
尤其是在浴室门大敞着、只稍一眼便能瞥见其中一角的情况下。
从前檀楚煜洗澡的时候也总是忘记关门，因为怕水时期留下的习惯还没有改过来。更何况现在他们什么都做过了，关不关门又有什么关系呢？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两人尚未坦诚时他在浴室外做过的事，林赫炎立刻掐住手臂，试图清醒一点，但越是这样，越无法冷静。
明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被拉进，还憋着在外面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他有理由怀疑檀楚煜会觉得这十年里他在某方面出现问题，否则为什么都回来整整三天，还只是停留在强行抱着人从早睡到晚的地步。
虽然他们都清楚，这是因为多年积累的压力被彻底释放，那根吊在脖子上令人无法安眠的绳子终于断裂，孤身走到如今的人才得以闻着熟悉的味道安心入睡。
既然精力完全恢复，他为什么还要如此克制？
因为这么做会显得他太着急，这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是故作矜持玩欲拒还迎这一套，结果反过来折磨自己……
对着空白的墙壁，林赫炎只感觉脑子一团乱麻，不自觉用各种琐事分散注意力。
比如他原本打算在这里装幕布和投影仪的，后来发现自己一个人完全没有心情欣赏影片，干脆搁置了。
又比如想多买几把餐椅，结果没由来地修改采购单上的数字，改成两个，又改成一个，最后干脆直接划掉，导致家里目前只有沙发能坐。
“哗啦啦……”
水声还在继续，跟轻飘飘的羽毛似的在心头挠痒。那些事情没有一点用处，只会让他愈发烦躁。
“洗发水是哪一个！”
响亮的一声骤然驱散所有杂音，完全没有多想，他径直跑去浴室准备帮忙。
室内的热气扑面而来，模糊视野，激动的脚步渐渐放缓。
这么多年来，他的习惯一直没有变过，用的洗发水还是同一个牌子……
檀楚煜怎么可能不知道哪一个是洗发水？
然而为时已晚，他的身体先于大脑，本能地闯进其中。
完全来不及看清内部的情况，林赫炎只感觉一双滚烫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源源不断的热水冲刷而下，令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暂时丧失对外界的抵抗能力，他任由狭小空间内的另一人贴近自己。炽热的气息吐露在唇边，仿佛一张无形的手，若有似无地轻抚最为敏锐的部位。
“以前我怕水……”熟悉的气音在耳边响起，令他的头皮一阵发麻，“所以还没在这里过，要不要试一试？”
呼吸一窒，林赫炎本能地伸手抵住檀楚煜继续靠近的胸口：“你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难道看不出来？”
水汽蒸腾，那只原本勾住颈后的手缓缓下移，顺着被水淋湿的衬衫拂过胸口，在突出的位置轻轻一点。
浑身战栗一瞬，林赫炎抓住作恶的手，睁开泛红的双眼紧紧盯住眼前人：“你确定吗？”
檀楚煜不惧反笑，拍开他的手，强行掰过他的脸直视自己，白花花的一片愈发晃眼。
“看你憋得慌，不得给你个台阶下？是不是啊，小朋友？”
像是彻底推翻心底筑起的高墙，他反过来将檀楚煜按在墙上，稍一用力扯开束缚自身的衣物，将其丢在一旁。
“你还觉得我现在是小朋友？”他强势而不容拒绝地抬起檀楚煜的大腿，顽劣地扣紧手指，感受指缝间涨起的软肉。
“你……”
根本不给檀楚煜开口戏.弄自己的机会，林赫炎俯身堵回所有话语，勾缠不停搅动的舌尖，贪婪地在每一处搜刮掠夺。檀楚煜轻轻喘气，同样给予强烈而真实的回应，告诉那个曾经迷失的自己，这一切都不是梦境，浓烈的血腥味是事实最好的证明。
流水声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黏腻的纠缠。
……
林赫炎是被手机硬生生砸醒的。
迷茫地睁开双眼，只见檀楚煜正坐在床边烦躁地揉搓一头乱麻的头发。
阳光自窗帘缝隙隐隐透出，恰好照在对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浅浅的辉光，好似离他很近又很遥远。衣物遮盖不住的白皙躯体之上，还有昨晚闹腾几回留下的红痕。
“那么多工作通知，给我全部关了！”
直到严厉的一声把他从梦境拉回现实。
“抱、抱歉。”他立刻找到手机，回复积压整整一晚上的消息……
然后惊喜地发现消息多到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解决，干脆全部丢给助理，决定给自己再放一天假。
“不去公司了？”檀楚煜给他递来早饭的时候，他还盖着被子在床上装睡。
“不去了！”林赫炎一个翻身坐起来，“我先去洗漱，待会带你看看十年后的世界。”
“你都放了几天假了……”檀楚煜无奈一笑，转而打开衣柜挑选今天的着装。
话虽如此，两个人依旧不务正业地来到装修好的马场，坐在围栏边随意吃着甜点，顺便看马群在草坪上社交娱乐。
“这臭小子原本一直不愿意过来，结果你回来的时候，不用我说自觉搬家去了。那拱围栏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给他送进屠宰厂呢。”林赫炎一指那匹黑白分明的马，恶狠狠地咬下一口巧克力。
“可能他也比较恋旧吧。”檀楚煜随口一说，不料林赫炎忽然咳嗽几声，“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我还留着学校的旧宿舍，新买的独栋公寓距离公司和学校都比较近……”
而且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公司的密室，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小房子确实很有安全感，周围也没有邻居，不是很好吗？”檀楚煜没在意他的异常，目光一直留在长大的雪煤身上，“可惜的是错过他的成长过程，只能看着照片回忆了。”
“没什么可惜的，应付青春期叛逆小动物的感觉你不会想体验第二次。更何况，他也在等你回来。话说……要不要进去玩玩？”
“可以啊。”
刚一踏入场地，雪煤便昂首挺胸地迎了过来，连走路的姿势都正经许多，终于有了几分头马的样子。
“这次可不许喷我口水啊。”林赫炎牵起缰绳，拍了拍壮硕的脖子，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雪煤不屑地扫了他一眼，简直就是在说你把人找回来了，这回暂时原谅你。
“你怎么总是欺负他？”檀楚煜捧着雪煤的脸，贴上去亲昵地蹭了蹭。
“还不是看我宠他。”林赫炎拽过缰绳，偏偏不让一人一马贴近，“怎么样，这家伙好不容易长大了，要不要带你兜兜风？”
“我不太会骑马。”檀楚煜眼看着他们暗自较劲，莫名怀疑今夕何夕，“我以前离开学校以后，没什么时间来看他。”
“所以我带着你啊。”
“我今天……”檀楚煜深吸一口气，“身体不适。”
“啊？”林赫炎呆呆地张大嘴巴，而后终于反应过来，背过身一拍马屁股，“小孩子先去玩吧，大人还有点事要谈，回去给你补偿胡萝卜。”
雪煤不爽地叫了一声，转身甩着马尾巴跑了。
“你笑什么？”
“我没……”林赫炎心虚地面向檀楚煜，“我下次小心点。”
檀楚煜依旧盯着他不发话。
“好吧，实在不行换你来……”
檀楚煜这才笑出声，揽着他的肩膀让两人同时倒在草地之上：“算了我都习惯了，反正怎么样都挺舒服。”
“你真的这么觉得？”林赫炎弓着身子小狗似的往他的怀里钻，听上去还有点委屈。
但檀楚煜十分清楚，要是这家伙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可怜兮兮，他也不至于被另一条胳膊压得喘不上气。
“真的真的，给我把手拿开。”
“不要。”
“你真是……”檀楚煜笑了笑，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按紧那只与他完全相同的手，最终五指相扣。
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吹拂而来的风送来新鲜草叶的清香，时间仿佛流动得愈发缓慢。
他们静静休息片刻，听着马匹在远处鸣叫玩耍的声音，良久之后，檀楚煜才换了个姿势，伸懒腰缓解酸麻的身体。
“还记得为什么要给他取这个名字吗？”
“名字？”林赫炎半睁开双眼，“应该是你给他取名字吧？我遇到他的时候，你们早就认识好久，根本没有我插话的份。”
“还真是这样……”檀楚煜哪里听不出林赫炎话里话外的醋意，只是接着话题说道，“那是只有我的世界，马术课上选马的时候我没有选择权，只能跟着秦玄奕共用同一匹马。”
“那你是怎么遇到雪煤的？”
“说来也巧，轮到我值日打扫马房的时候，总是听见有什么东西磨牙的声音。等我走进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匹被遗弃的幼马。明明牙齿都快掉光了，毛发又稀疏得不行，还坚持啃护栏想要填饱肚子。”
“看不出他还挺励志。”
“你别插话。”檀楚煜憋着笑，刚刚浮现的悲伤情绪立刻被压了回去，“那天正好是冬天，看见雪煤的时候，我莫名想起家里暖炉里燃烧的火焰，生机勃勃的很符合他的状态。而且毛色也像冬日的景色，我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个名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和雪煤还挺像的。”
话音落下，他许久没有回应，就在他以为对方睡着时，林赫炎忽然开口。
“……给他取的名字这么好听，给自己的也是？”
他蓦地睁大双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我是随便取的。”
至于是随便取的，还是带着寓意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又脸红了。”林赫炎同他并排躺着，满心欢喜地捏了下他的脸。
“你现在真是年纪大了无法无天啊。”
“那也是你惯的。”
“这么说来，我现在能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是不是因为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才不会害怕回忆过去？”
“可能吧。”
此时此刻，两人正对彼此，正如镜面倒映出的模样，毫无任何差别。
“十八年前，我和哥哥从相隔数千公里的家乡来到云州……”
打开尘封已久的记忆大门，他们互相诉说儿时的经历。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我身体不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