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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 230 章   两年未 ...

  •   两年未见,只凭纸上文字的只言片语描绘对方的生活,哪怕他们书信往来在这时代已经算是频繁,也依然无法缓解长辈们对孩子一片拳拳的爱护担忧。
      问着日常,问着打算,问着这一路上可否平顺有没有很颠簸,李大娘拉着陆岑川的手,又摸摸阿越的小脸儿,好半天才确认她们在方方面面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露出了个舒心的笑容来。

      等到李大娘问完,就轮到陆岑川问了。

      饶是已经知道吴梅花一直赖在娘家没有回来,李家也因为有了下人的打理一切井井有条,但真切的感受着怀里孩子暖暖的温度跟小小的挣动,看到在小包子的生活里,完全没有母亲存在过的痕迹,陆岑川还是立即的恼火了起来。
      抛弃了为人妻为人母责任的吴梅花,还有必要在这个家里占据一席之地吗?

      她眼中怒意一闪而逝,没去问李家母子对吴梅花的想法,反而是先说到,
      “之前因想着会亲自回来,就没在信上详说,我这一回……”
      接下来,陆岑川就把自己未来几年的计划七七八八跟李家母子讲了一讲,顺便撺掇到,
      “杨大哥在授业局如今多么如鱼得水,之后又是我亲自坐镇,宝柱哥,这回可不怕我是勉强给你留出来的职位了吧?”
      李宝柱哪能不知道陆岑川的意思,这小姑娘自始至终,都想要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无奈又纵容的笑了笑,没立即同意,却也不像前一次般干脆的拒绝。只抚了抚她的脑顶,似是叹息似是感慨的说了一句,
      “你啊!”

      李宝柱松了口风,后面的事就好办了。不过陆岑川已经明白了远行对于这时代人的意义,也不着急,反正她还有点儿别的事由要在村里解决,一样样慢慢来就是了。

      晚上的接风宴上果然鸡鸭鱼肉样样不少,也果然,是很本真的农家风味。陆岑川当然是吃得很顺口了,就是不知道小少爷们吃的顺不顺口。
      按说这样的排场在乡野农家已经算是非常的好了,是对待大喜事跟贵客才有的隆重,但对在京城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少爷们来说,并不是饭桌上有鸡鸭鱼肉,就是一顿好宴的。
      不过至少他们吃的时候没有表现得很挑食,对加工的不十分精细的饭菜也没有很排斥的样子,还表现出了许多头一次这样吃的好奇,就是不知道这股子新鲜劲儿能够持续多久。
      希望能维持过所有供给稀少的日子吧,陆岑川暗搓搓的这么坏笑的想着。

      回到村里的第二天,陆岑川起了个大早,带着阿越往夏家母女的坟前去祭扫。
      这是这年代的习惯,无论好坏,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总要请祖宗们做个见证,或者至少也要到先人们面前去禀告一番。陆岑川这次远行归来,紧接着又要往故乡寻源,自然要跟长辈好好交代几句才是。

      陆岑川离开这两年,夏家母女的坟冢都是拜托李宝柱看顾。李家日子现在也好了,李宝柱又上心,自然是打理得十分整齐妥帖,还能看到过年时前来祭拜的痕迹。
      摆上祭品,挂上纸吊,上香烧纸,向逝去的亲人们汇报一下,进京两年,自己跟阿越日子过的怎么样。

      阿越从很小开始,每逢祭拜夏春燕母女都格外郑重,这次也不例外。而且大约是跟着陆岑川有样学样,在给亡者送过衣料纸钱之后,总要对着墓碑默默念叨一会儿,像是真正在跟世界那边的人说话似的,传达自己的心意。
      不过今天陆岑川要说的话有些长,也不太适合给小朋友听,所以她在祭拜结束、把阿越送回家做功课之后,又自己拐了回来。
      带着夏婆子留下的医谱原本,也就是背后写着的遗书一起。

      还未出正月,天气依然寒冷。陆岑川回村这一路上都还晴朗,就连今早起来看着天气也算不错,然而不过是她送阿越回家又回转的这一阵子,天上就零零落落的飘起雪来。
      风吹响枯树,挂纸迎风缭乱,细碎的雪花片片潇潇簌簌零落,无端生出了几分凄楚。
      在墓前的贡品中间清出一小块儿空地,把那本医谱恭恭敬敬的摆上去,陆岑川又整理了一下言辞,才从得知席三诈尸说了起来。
      夏婆子跟夏春燕,每一个都得好好交代啊。

      因为席三比她们早回来几个月,所以想必长眠此处的夏春燕已经“见过”真人了。陆岑川便把她们在京中如何认出、如何处置的细节又讲了讲,最后还说起昨天席三再见她们的反应,
      “他真的是很懂得趋利避害了,这辈子大约不会再给阿越带来麻烦,你就放心好了。”

      说完了席三,再来说镇远侯。

      其实对于夏婆子,陆岑川的感官一直很纠结。
      一方面她是夏草玲的长辈,陆岑川自然也当做自己的长辈去尊重她,而另一方面,她在情感上受到的挫折,又实在激不起陆岑川的同情。
      还有那过于一根筋的性子,总的来说,陆岑川对夏婆子多少是有些怨怪的——想不通她认识到曾经的错误之后,为什么还非要走一条自己不擅长的路。
      不但用错误惩罚着自己,也苛责着自己的女儿们。
      可那日宫宴一见,陆岑川倏然就茅塞顿开了一点。
      不多,就一点。
      多么的感同身受不敢讲,但到底是改变了视角,稍稍对于夏婆子当年的痛苦,有了些许的同理吧。

      看着跟背叛了自己的爱人,样貌如此相似的女儿,夏媛媛的心中是什么感觉呢?
      陆岑川看到镇远侯跟夏草玲仿佛复制而来的面容的时候,忍不住就这么想。

      养育她的时候,庇护她的时候,把家里最后的粮食留给她的时候,看着她的脸一天天变得跟那个人愈发相似的时候,眼前是不是都是那个人的影子?
      接连的战火、爱人的背叛、家族的倾覆,生活的困苦,若不是足够坚强,接二连三的打击就能叫夏媛媛癫狂,更无论还能全心照顾跟那个、跟毁了她的爱情和一生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女儿。

      她可以做出一刀两断的抉择,也可以不后悔的踏上离开的路,但一直向下坠落的人生,让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心力,去琢磨活下去之外的事情了。
      所以哪怕在外人看来,有再多的疏漏,也不能否认,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够做到的一切,也已经做得足够好。
      她倾尽了全力,她是一个最好的母亲。

      想到这里,陆岑川不由长叹了口气,目光放空了好一会儿,伸出手去,翻开了摆在墓前的医谱。
      再读夏婆子遗书,看着那满篇许久未见的整齐的簪花小楷,陆岑川心中的不快比当年更甚。

      对于镇远侯,夏婆子恨吗?
      可能是恨的。
      但更多的却可能是在恨自己。
      特别是得知锦粱首府被破,恐怕家族也已经不复存在之后,曾经眼中只有自己爱情的小姑娘,眨眼就变成了背负着延续家族传承责任的最后一人。
      在愧对先祖这样巨大的恐慌之中,那个辜负了她感情的男人,对比之下分量大约就很有限了。
      所以哪怕是在最后的留给这世界的言语之中,也不过是为了交代女儿们的身世过往才提起此人一二。连自己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最终走向了什么样的结局,都没浪费什么多余的笔墨。

      那么夏春燕恨吗?夏草玲恨吗?
      当年离开锦粱的时候,夏春燕都有五六岁了,已经是能够记事的年纪。且她还亲身经历了从父母恩爱家庭美满,到战火纷飞艰苦逃难的全过程,说她不恨,小心眼儿的陆岑川是不信的。
      特别是,在她临终之时也曾坦言,深恨自己“竟然轻信了男人的承诺,叫自己跟母亲一样,儿子跟自己一样,转眼就被人抛弃,成了无依无靠的飘萍。”

      从前看这段话,陆岑川只以为是个结果论,现在想想,可能镇远侯出轨这事儿夏春燕根本就知道。
      也是,不知道当年到底是发现了什么,夏婆子不是什么非常周全的人,突逢大变,露出了一两分也未可知。
      然而对于夏春燕来说,这个早就消失在她生命中的人,不过也就是在悔恨之中提起的一个参照品。弥留之际,她心中牵挂的只有母亲妹妹还有儿子,对镇远侯的恨意,怕是还不能跟叫她过的水深火热的席老太相提并论。

      至于夏草玲嘛……
      小丫头离开的时候,都还没学会恨这种感情呢。
      尽管一想到这个,就叫陆岑川很气就对了。

      而所有打着亡者名义作出的举动,都不过是还活着的人在消费已逝的灵魂。
      怎么叫死去的人平复生前的怨怼?怎么叫死去的人改变活着时候的想法?
      陆岑川不知道,而她也不会自以为是的去代替别人慷慨。
      所以在夏春燕姐妹俩没有留下相关意愿,而夏婆子却做出了选择的时候,陆岑川只会按照夏婆子的遗嘱行事。
      谁都无法改变她们的决定。

      “过去的事情他总会知道,不是我说,也是别人说。”
      陆岑川此时还不知道,皇帝跟瑞王已经联手把她的家底儿给镇远侯掉了个干净,她只是想着以镇远侯作态,必定要详查从前过往。这一查,就少不了要从无关人的口中听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而外人的闲言碎语,哪有事实真相摆在面前好令人信服?
      “我只不过是叫他亲眼来看看罢了。”

      看一看他曾经做出的选择,看一看当年事的结果。

      “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至少在对方做出什么叫她难以容忍的行为之前,绝不率先动手。

      轻薄的雪片落在光秃的枝丫跟灰突突的土地上,转眼就铺了一层茸白。冰凉的阴云里,澄澈的少女声线平铺直叙,一片清明,对着时空的另一端,这样保证到。

      祭拜过夏家母女之后,陆岑川开始坦然的等待镇远侯的到来。
      然而她等的时候是很平静的,听禁卫们说镇远侯一行已经进了村子的时候,心里又波涛汹涌起来。
      特别是镇远侯来得这么快,陆岑川便啧了一声,默默在心里腹诽瑞王跟何云奇:怕不是自己走了就叫人追着出了京吧?这就是他俩拖延时间的水平?

      她边这么碎碎念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从尾指抬起开始到食指落下结束,哒哒哒哒的敲击声连绵不绝,如同马蹄在人心上奔走。
      虽然那天拒绝了陛下的调停,不肯去见镇远侯听他的“苦衷”,但陆岑川心里也知道,对方如果一意孤行,那这一遭面对面的对质是避不过去的。
      所以她听从了瑞王跟小少爷们的建议,改变行程提前出京,做出避之不及的姿态。倒不是真的想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把镇远侯怎么样,而是,如果非得要说从前,镇远侯至少得能有一份追着她回村里看一眼的执著,那陆岑川就给他这个为自己解释的机会。
      在真正应该听到这些诉说的人面前,给真正应该知情的当事人们,一个明白。

      虽然肯定是不能传达得到,不过是活着的人心里有个安慰罢了。

      陆岑川这么想着,手下哒哒哒敲个不停,再次开始预想镇远侯可能会用来开场的一百零一种借口。正脑补得欢快,轮值的禁卫大哥又进来一个,拱了拱手快声说到,
      “镇远侯爷去席家拖了席三跟席老太,这会儿往夏老夫人坟上去了。”
      “啧!”
      陆岑川啧了一声站起身来,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儿,
      “去干嘛!?”
      是干脆杀了祭天,用毫无悔意的赔罪,平白扰了往生之人的清净?
      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往事都张扬出去,叫活着的人没办法反口?

      恼火的皱着眉头,陆岑川一边叫人往李家去寻李宝柱——阿越跟着小少爷们到农场里写生去了,自己出门,当然要请宝柱哥过来看顾一二,免得被没长眼的家伙们冲撞。一边也点齐了人手,二话不说往坟地而去。

      等一行人匆匆到达墓地的时候,事情并没有发展到像陆岑川想象的那么不可收拾。

      不知道是因为个性的缘故,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镇远侯抓了席家母子拖到夏家坟前,却没做什么更多的行动。
      不但没有行动,连话也不说,就把他们按在碑前跪着,只顾着自己一个劲儿的盯着那两块墓碑发呆。

      见这情形,陆岑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生出了更多的讥诮。
      她看了一眼墓碑之前的这个人,眼里却只映出这人背后两座孤零零的坟冢。
      那坟前如今不是她回来时供奉的瓜果点心,而是隆重的五色挂纸,白蜡香烛,雪片零落的天气里,阴风袅袅,孤寒丛生。

      信步在坟前踱了半圈,陆岑川饶有兴致似的打量了这些物什一阵,
      “不知这位大人,不年不节祭我母姐,有何贵干啊?”
      故作不知的口气,言辞也用的客气,陆岑川话中夹着点点笑意,却逼得镇远侯眼中几乎要流出泪来,徒劳张口,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对方不回话,陆岑川便好整以暇的又在坟前踱了半圈儿。

      对比眼前,想到从前夏婆子简薄的下葬,随意的墓碑,夏春燕还得被示威般克扣的几张纸钱,陆岑川简直要笑出声来,好歹忍住了,眼神才终于落到坟前男人的身上。
      他此时满身风尘,发丝凌乱,全没有当日宴会上锦衣华服的风采与迫人的凶悍。关键是嘴唇干裂紧抿,眉间疲累深锁,目中斑斑泪迹强忍,情态真切,比席三当初公堂之上演出的后悔,演技好得太多。
      若不是知道他前十几年在锦粱州建功立业阖家美满的,旁边的人群里,甚至还有他铁板钉钉的出轨证据,陆岑川几乎都要信了。

      不过不管她信或不信又信了什么,这会儿既然还没搞出更多事端,陆岑川就挥手叫人去接手席家母子,口中还不忘找补到,
      “这席三虽然为了一己之私骗到了大人头上,我们两家却是早就恩断义绝,绝不愿看这人渣惺惺作态,扰了我母姐清净的。”
      所以也不用不甘不愿的来赔礼道歉,赶紧哪儿远滚到哪儿去就对了。

      这话把镇远侯的此番作为,全部归结于恼恨席三在军中编造往事,以至于上峰识人不清,间接害了他人的歉意,说完这段,陆岑川就不再多说。
      糊弄席三够了,别人嘛……
      在场还有不知道原委的吗?
      镇远侯带来的亲随看看镇远侯,见他没有反对,就松了压制席家母子的动作,跟陆岑川带来的禁卫做了个交接,由着他们把人带走了。

      等闲杂人等全都退场,镇远侯好似才终于从自己莫名的情绪中脱开,他深深看了陆岑川一眼,艰难出声到,
      “……我……”
      他终于肯开口,陆岑川却受不了他这样的墨迹。也许是脑补过太多遍类似的场景,当两人真正面对面,陆岑川是半点儿耐心也没有。眼见没有碍事儿的人了,利落就回了一句标准答案,
      “我知道你是谁。”
      “……你!”
      “我也知道我是谁。”

      陆岑川二度打断镇远侯,平素最不好插嘴别人说话的一个人,此时因是急匆匆出来,还没头没尾的叫宝柱哥往自家看顾,就不耐烦他在这里欲说还休的。
      好在镇远侯似是也看出她的不耐,压抑着声音喘了口气,说到,
      “你……既然都知道了……我,我想认回你们……”
      他盯着陆岑川看她的反应,话中都是忍耐不住的哽咽,
      “……这些年……苦了你们,往后你们认祖归宗,也叫我补……”补偿多年来的亏欠。

      “认回我们?”
      陆岑川听到了一个万分好笑的笑话,本来还想给他个机会说说过往,不过看起来这人好像不需要?
      眼神略过镇远侯落在夏家母女的墓碑上,顺便用眼角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镇远侯世子,陆岑川不禁又打断了他,
      “用什么身份?”
      陆岑川说着,脸上笑意愈发浓盛,一双眼睛盛满璀璨寒芒,不错分毫的看回镇远侯,问到,
      “妾生?还是……奸生?”

      这问题其实无论是皇帝还是瑞王,都隐晦的提醒过镇远侯了。
      但果然,还是从陆岑川嘴里说出来,最直白。
      也最能叫人清醒。

      她话音一落,镇远侯甚至先是茫然了一下,然后才心神俱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这是他自己都不知在世间的小女儿,一十八年,流落他乡,千辛万苦,从未谋面。他以为她会对自己怨恨,对自己愤懑,会不认自己,哭闹打骂,责问缘由……哪怕是咒他去死,他都忍得,他该受的。
      却从没想过她会问自己,想用什么身份认回她们。
      妾生?……奸生?

      此时此刻,镇远侯才终于明白了,那日宫宴之上,陆岑川不过是只看了自己一眼,便扭头就走的理由。

      跟自己见到她时的欣喜若狂不同,她看到自己的时候,想到的是什么?
      来意不明的陌生人?忽然出现的大麻烦?或者干脆就是……一个早就不该再存在的,欺骗了她的母亲、背叛了她的家人、抛妻弃子的,混蛋?

      岂止不肯认他,想撇清他。
      甚至不屑他的品性,怀疑他的目的,更从来没想过相信他,只不过是看到他,就已经开始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并且防备一切他可能带来的祸患。

      终于被从自己单方面的一厢情愿里拽出来的镇远侯,只觉得有一柄重锤夹着劲风从背心砸下来,锤面砸在脊骨上,全身的血脉都在这柄巨锤的威能下被震碎。经脉散乱,皮肉割裂,骨头分崩离析,只有一口血从心口反上来,压在喉间,浸润唇齿。
      可他知道,这口血不能吐出来。

      夏家往事如今他已全数知悉,当年如何千难万险,如何孤苦无助,后来又如何解决仇怨,甚至之前如何处理席三,这女孩儿不大的年纪,竟是已经见惯了世事的无常跟人心的险恶,也能凭借自己,在种种的艰难困苦之中,游刃有余。
      她眼中那些笑意,是戏谑,更是嘲讽。
      而被她这样看着的自己,但凡这口血吐出来,不过就是坐实了她以为的虚假,更叫她看轻自己情谊的分量。
      镇远侯缓缓伸手握拳抵在了胸前,咬牙把这口血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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