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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第 224 章   杨桥见 ...

  •   杨桥见过席三之后,席三就被瑞王扔给手下押回了青树村。
      随行带回去的除了一封写给卫里正说明整件事来龙去脉的书信之外,好像是怕席三对自己错过了什么知道得不够清楚似的,那本尚大人在牢里扔给席三、转头就被瑞王的属下给收走的话本子,又被杨桥塞回给了席三。
      杨桥还在后面添了一段后续,后续里以旁白的口气,记录了那个前去服兵役的“男主”,一系列当兵立功、进京骗婚、败露反转等等的经历,彻底把“故事”跟“实事”给连结坐实了。

      用心那是相当的险恶。

      不过陆岑川觉得很好,还转头就把这后续添在了原先的话本后面,做了一个增补版,利用敛星斋东主的便利,重新上榜贩售。还十分振振有词,
      “当时说了,攒这话本就是要给天真单纯的小姑娘们提个醒,如今当然要把渣男到底能有多么渣仔细的宣扬一下,才起得到震慑的作用嘛!”
      “做事,要有始有终!”
      杨桥:“……”
      你开心就好吧。

      之后没几天,随着职方司审问的结果公之于众,朝野内外还掀起了一个小小的讨论潮。
      毕竟,关注瑞王跟尚荣堂斗法的人还是很多的。

      只是叫人十分意外的是,杨桥对付席三的角度就够奇怪了,有些看戏的人却能比杨桥的角度更加奇怪。
      他们吃着瓜围观了这个奸细秒变负心汉的惊天转折从开始到落幕,除去贡献了无数流言蜚语增加热度以外,有消息灵通的,还把去年话本子改编而成的大热戏目请来重演了一下。

      虽然陆岑川当时攒话本的时候做过些铺垫,但知道的人到底有限,大多数观众只是当做看个乐呵凑个热闹。而话本成真这事儿也太稀奇了,以为是一个假的故事,看过就忘了,谁知道时隔一年竟还能有后续。
      意想不到的结局之外,这种突兀的冲击感和真实感,真的挺能勾起读者的阅读欲望的。

      于是连戏班子跟说书先生都赢来了意想不到的返演高潮,就更不用说加了后续重印的话本原本,那是直接被拉回了敛星斋销售榜首。
      然后,踅摸着其中几个相关人物的来历,就有人发自内心的感叹到,
      “这青树村是个什么地方?简直人杰地灵啊!”

      这世上从来都不缺聪明人,朝堂上更是许多贴上毛就能当猴的伶俐鬼儿,更别说当堂还有许多的朝臣看着陆岑川当做人证出席。
      夏家往事对一对,席三下场看一看,还能不知道瑞王是为了什么才参尚大人,那就真的是在装傻了。

      席三已经算是很有本事了,乡间竖子一朝从军,竟就能立下绝顶功勋,得以进京受赏,然后跨越文臣武将之间亘古不变的间隙,受到尚大人的青眼相看,险些召婿东床。
      人品虽然不咋样,算计也直接,可若不是有陆岑川横插一脚,他整个向上爬的计划,看起来成功率着实很高啊!

      可惜,还有一个陆岑川。

      出身乡野,家境贫寒,无依无靠的孤女,偏偏能够抓住机会平地而起,然后一被瑞王从偏远的山村带入京城,反手就将过往的一切,全都推翻。
      都不用讲授业局,光是现在京中的青少,谁没混过俱乐部?谁没吃过望园飨?更别说她交好的那些皇亲国戚,就瑞王这个肯为她出头的劲儿,未来三十年风光无忧。

      若只是议论也就算了,这些人还很好奇羡慕,真的想去青树村游览观光,蹭蹭气运的样子。
      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提别人,解决了这一切之后,陆岑川整个人真是,
      “哇!”
      神清气爽!

      并且不想跟杨桥去同一个地方筹建授业局分校。

      这真是一点儿也不难以预料。
      对于要不要亲自去主持授业局分校的设立,陆岑川的态度本来就很不坚决,如今解决了席三,跟除了心腹大患也没什么区别,那接下来要干什么就很随意。
      所以当瑞王再次来询问陆岑川意愿的时候,陆岑川就把心理活动直说了。

      瑞王失笑,对她这种一如既往的不思进取并不做评价,而是换了个方向到,
      “你常在坊盈利就放下了,俱乐部新鲜了一阵也就不太管,”
      敛星斋就更别说,不用的时候问都不问,
      “授业局涉及宽广,哪怕专注也不会很快变得无趣,不如就把这事,当个事业来做?”
      “当然了,你不在台前,腻了也容易丢手。”
      他一副随陆岑川喜欢都能给兜底的模样,陆岑川听完就笑了,问瑞王对授业局还有什么打算。瑞王也不瞒着,直接到,
      “村里的学堂,我听说你已经起名了?”

      在村里以自家的名义设立学堂的主意,还是之前瑞王给出的。
      当时瑞王跟陆岑川细讲了一回如何才能更好的在这世上立足,陆岑川也虚心听取本地人意见,认同之后很积极的就去做了。只是这中间变数有点儿多,当陆岑川离开村里进京的时候,这学堂还不过是个雏形而已。
      后来经过陆续的建设,基础设施尽管早就如同陆岑川的构想全部完工,但村里学龄的孩子就那么小猫三两只,卫里正知道陆岑川的构想,就叫她不要一早早的白供着个先生,而是跟村里的村民一样,用那些识字卡先给孩子们开蒙。
      有能学得咱们再继续,没有就干脆多等两年下面的孩子长起来。

      好在孩子们都算努力,这识字卡一教就是一年多,大人们无论,小孩子们真的是该认识的都认识了。正巧杨桥前两天回来,他们说起这事,杨桥便推荐了本县一个熟识的秀才,等他们两相联络说好,明年开春就能正式开学,这才给小学堂起了名字。
      叫做星辰一小。

      这名字初听起来让瑞王愣了半天,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星辰大约是取自阿越的名字,把这份功劳全安在阿越身上了。一小则是排序,反正以陆岑川的性子,肯定是不可能大言不惭的说自家学堂是大祁头一名的小学堂才对。
      陆岑川闻言笑着点头,星辰确实是出自阿越的名字,而一小嘛,就如同从前的什么十六小附二中之类的。本来差点儿就叫青树一小了,可是陆岑川想想不对,青树村那么大点儿,连一个小学都塞不满,哪还用排序。而按照瑞王的思路,建一座学堂肯定没有建好多学堂来得有效,就果断放弃了地名命名大法,改用系列命名大法。

      她这么摇头晃脑的一解释,瑞王也跟着乐,点头对她会继续建学堂的想法表示了认同,然后才到,
      “你跟杨兄商议的那份资费减免方案我也看了。”
      所谓资费减免方案,有点儿类似于授业局的奖学金制度,只不过跟授业局消抵学费的目的不同,陆岑川给出的奖励更加直接而实际。

      星辰一小正式开学之后,不但由陆岑川负担请先生的费用,让入学的孩子可以享受完全免费的教育,学得好的还负责提供纸笔文具,上佳者奖励衣衫书籍。如果能够读到开始科举,甚至顺利得名,便如同官学一般,为其中排名靠前的三到五位,提供金钱上的补给。
      并且,这一福利并不限制青树村的孩子,而是在饱和范围内面向周边,村里的孩子不过占着地利人和优势罢了。
      “你既然已经考虑到了科举,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授业局。”
      都不是蠢人,瑞王这么一说陆岑川就明白了,
      “在一小读初级班,然后考试进入授业局对吗?”

      民间学堂联动授业局,打开招收普通生源的渠道,在授业局关于准入生源僵持不下的吵嚷之中,其实不失为一个缓和而可行的办法。
      且这不止对授业局,对想要学习各种技艺的普通百姓来说,双方都可以谨慎试探,进而得到好处。
      而能够头一个拥有这渠道的陆岑川,好处那更是只多不少。

      饶是陆岑川这样的厚脸皮,计划铺展到这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感觉你真是为我操碎了心。”
      瑞王听这话呿了陆岑川一声。
      会想把这事儿交给她,如何不是因为信任她的能力?而陆岑川肯伸手收揽,又何尝不是给瑞王添了助力?两人之间或予或取,从来都是相互的,交情到了这个份儿上,还偏要说这些,不是跟耍花腔一个样儿么。
      嘻嘻哈哈笑了一番,陆岑川把这事接下了。

      至于忽然嫌弃起了杨桥,陆岑川既然觉得杨桥指摘席三是奸细这事儿不靠谱,背后肯定要多问瑞王两句为什么肯采纳,那瑞王……当然是没有替杨桥遮掩的道理。
      都是好朋友,卖起对方来就是这么干脆。
      多么真实的友情。

      “而且我们两个分头行动,一次就能建成两处,事半功倍,多好呢。”陆岑川这么对皇帝陛下说到。
      皇帝:“……”
      朕要是不知道你们之间互相嫌弃的戏码,差点儿就要被这份替朕分忧的行动力给感动了呢。
      不过陆岑川决定亲自参与授业局分校的建立,是很合陛下心意的选择,陛下也就顺水推舟,问起陆岑川想去江南跟锦粱之中的哪一处。

      陆岑川是想去锦粱的。

      这选择一说就叫皇帝陛下吃惊不小。他是想叫陆岑川在现场掌控全程,看能不能勾出这小姑娘更多稀奇古怪的主意来,但可从来没想过把一个娇娇……就算不是很娇弱,也是个嫩生生的小丫头,给送到锦粱去啊!
      边关久乱,生活艰苦且不提,有皇家照拂,平常过日子哪能被亏待,关键问题是锦粱那个地方,它天然的环境就已经太考验人了。

      不仅贫瘠,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冷得要命,雨水不多,又寒又旱,还常年刮风。
      那风能刮到什么程度呢?住在京城腹地的人这辈子都想不出来。陛下当年在锦粱军中的时候,可是亲身体验过什么叫做风刃如刀,看着那风吹着石头像吹纸一样,轻飘飘往前面滚的。
      陆岑川过去还要带着阿越,别啥也没干把俩小孩儿再给吹跑喽!
      陆岑川:“……”
      虽然很感谢陛下的关怀,但我为什么要傻站在那里被风吹?

      皇帝见艰苦的条件没能把陆岑川劝退,就转头去看自家弟弟。自家这弟弟素来看重陆岑川,总不可能推她出去吃苦?
      然而瑞王也没有表示反对。
      “江南安逸,但想去随时都可以。锦粱这次去了,也免得以后她又要特意往那边跑。”

      瑞王这么说完,陆岑川在一旁顺便就把家中有祖传医谱的事情给陛下大概讲了讲。
      夏婆子留下来的医谱,因为记载着救治瑞王的关键药材的炼制方法,在皇帝这里也是如雷贯耳。说不定是独一份的祖辈传承在手里,还有想寻一寻长辈、归宗问源这一层缘故,陛下稍作思索也就不再阻拦,还很大方的叫陆岑川有要求随便提。
      别的不说,哪怕没有授业局这一层关系,叫她们姨甥俩在锦粱横着走,陛下还是很做得到的。

      陛下都这么支持了,陆岑川自然没有客气的道理,但是在跟皇帝提出之前,她还是决定先去问一下本人的意见。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谁会开口要些不值当的死物,当然是把最重要的人才都带走啊!
      皇帝:“……”
      大意了!!

      好在陛下对陆岑川的行事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在心里大约列了个名单猜测她会挑中的人选,感觉很在接受范围之内,甚至陆岑川选了这些小子出去历练的话,他还很能放心来着。
      陆岑川跟陛下达成共识,轻轻松松招揽人手去了,皇帝却把瑞王留了下来,仔细问了夏家祖传医谱的事情。

      以前只知道夏家是夏母为了躲避战乱,随着商队迁到青树村的,因世代行医,为免家学败落,才留下了这本医谱,之后又机缘巧合救了瑞王,还从不知道陆岑川竟然有把医谱送回锦粱的打算。
      “这小姑娘怎么想的?”
      且不说当年锦粱连首府都被攻破,戎人铁蹄之下,能够侥幸逃出生天的人无不是抛家舍业。夏氏还有没有人留存、如今又能不能找到都不一定,光是她母亲能尽得祖辈真传,八成就是主支嫡脉,说不得还是下一任的家主,这种继祖承业的东西不好好留着,她是想把自家的绝学送到哪儿去?
      瑞王看了他哥一眼,对这答案他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无论是眼前,还是,上一世。

      陆岑川对夏家往事一直都是一副“不提不说就不存在”的样子,仿佛夏家就是从夏婆子开始,只有夏草玲姐妹跟阿越四个人,但是……
      自己知道的最清楚了不是吗?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不过如今他因陆岑川改了生平,也变相的承了夏家的人情,他曾“有幸”听过陆岑川的吐槽,对这问题倒也能用已知的原因,答个一二。
      “夏老夫人带着两个女儿落脚青树村之后,才辗转得知不止边城战乱,连首府都被踏破,唯恐祖宗心血败落于此,便把家传手段尽数记了,临终嘱托玲子如有机会,回去传给夏氏族人。”

      说起来这是遗嘱的一部分,老实照办确实是为人子女的孝道,但叫皇帝一听,不由就嗤了一声。
      比起不知道在哪里的夏氏族人,陛下当然更在意自己看重的小姑娘。
      “怎么?夏草玲不是夏氏族人?”
      从前皇帝只觉得陆岑川古灵精怪的,怕是不爱学那些枯燥医道,现下一听就奇怪起来,这当娘的有好东西竟只想着要往外送,还有不疼孩子疼外人的?

      那当然是因为夏婆子自诩背弃家族,才会有这种类似送还赎罪的意思。
      不过这些瑞王就不太好说,又有陆岑川大约也一直觉得自己不是真正的夏氏族人,至于阿越,她还有那一套自主自由的理论,既然这医谱的主人早有安排,那她当然是不会违背的。于是瑞王说到,
      “玲子自己不会去学医,又不会拘束阿越选择未来,既然长辈安排好了,那当然是按照长辈的安排来。”

      听到这里皇帝挑了挑眉毛,直觉弟弟没说实话,但以他对瑞王的了解,既然没有直说,那大约是不好开口。弟控的大哥哪会难为自家的宝贝弟弟呢?当下假做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身就自己查去了。
      从前查陆岑川都是围绕她本人在村里查,这次倒是扩大了范围,不过有了具体的线索,陛下也不拖沓,直接往锦粱去。

      这边皇帝自去查证不提,那边陆岑川果然如同陛下所预料,看中的人手集中在已经能够稍稍独当一面的小少爷们里,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何云远。

      何云远本人对此毫无异议。很有些宅性的小少爷,一听陆岑川说这回设立授业局分校她想邀自己同去,长途跋涉地方贫瘠之类的困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让准备了一大串说辞的陆岑川毫无用武之地,心里反倒有些发现,把三处授业局的优劣摆开来跟小少爷说到,
      “杨桥是杨大哥的三弟,从前也跟我一起玩儿的,为人你放心。江南的话也很好开展,发明改进各种工具你不是很有经验的吗?思路好找得很。最不济还有海船,那上面能够叫你尽情研究发挥的东西才叫一个多。”
      “去锦粱就比较生活向,虽然负责的是我跟你哥,但那边初始条件不好,气候跟京城差得也多,从校园规划就不能照搬,咱们过去恐怕要从基建做起了。”
      至于留在京城,那就不用多说,最安稳也最省事的一个选择。

      小少爷不在意的摇摇手。对他来说,有新东西动手、新点子萌出就足够了,至于具体做出来的成品是什么用途,还真的不是太放在心上。
      而且,如果陆岑川所谓的“生活向”,就是从前她提出过的那些方便家用或者叫人们动起手来更省力轻松的工具,何云远觉得也很好啊,对那什么,哦,改善生活品质,真的是非常有用了。

      跟何云远的欣然应允不同,永昌侯爷十分的担心。

      小儿子生于富贵长于膏粱,就算能忍一时受得了路上的颠簸,又能受得了锦粱的苦寒吗?跟听说大儿子要被派去协同的时候反应相当不同。
      最终还是何云奇何云远哥儿俩一同保证,侯爷想着兄弟俩能够相互照应,又想想陆岑川一个小姑娘,人家都当仁不让的,自家这还是男孩儿呢!也是太娇惯了些。仔细交代了兄弟二人,这才应下了。

      接连说服了本人跟家长,陆岑川没有想到的是,授业局里被何云远教导的匠人们跟专管营收的后勤,也对何云远要离开表现出了相当的不舍。
      但在她威胁“没想到你们依赖性这么大,我该干脆把杨大哥也带走的”之后,一边反省自身一边恭敬的送走了这尊惹不起的大佛,生怕她除了顶梁柱之外,还继续挖走什么主力。

      在何云远确认随行之后,陆岑川又去拜访了欧老,问询欧睿修的意愿。
      欧睿修也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欧老得知陆岑川决定亲去锦粱,更是支持,跟两人说了许多教学跟建校方面的经验。还特别叮嘱陆岑川对小少爷们“不要看顾太过”,看起来比陆岑川更愿意放手锻炼他们的样子。
      这两人之后就没用陆岑川再亲自去找,听到风声想要去的熟人们接二连三的上了门。

      先是曹岩,他这回意愿的表达比上回顺利多了,塞外神驹,爱马成痴的小少年从哪个方面都想去见识见识。
      能养两匹就更是再好不过。

      然后是裴然,这人从他亲舅舅金大人处得了消息,颠儿颠儿的上门自荐,说可以给陆岑川当文书。对于这样送上门来的劳力陆岑川不为所动,斜着眼看了他半天,裴然诶呀两声不打自招,
      “我要是说自己去锦粱,那谁能放我出门呢?”
      而蹭着陆岑川跟她一起去,那就不一样了。

      再之后来的这人陆岑川都没能想到,是霍怀峥带着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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