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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 175 章 ...

  •   “当然是伤兵了。”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虽然双方都是没有经济来源的授业局候补学生,但伤兵们明显更急需入学一点。他们不像慈幼局的孤幼们,至少衣食住还是由国家保障的,而且他们也会是授业局里各种劳力的主力来源,越早上手,就能越早的保证自己的生活。
      毕竟,无论是半工半读、勤工俭学还是以工代资,都得要先工嘛。

      瑞王对这安排当然没有异议,之前授业局开始动工的时候,陆岑川就表现出了这样的倾向。她还对秦战提议少招工匠,让确认名额的伤兵们参与建设,从一名小工开始,为他们能够开始学习谋生的技能,或者成功留在授业局打下基础。
      “只是,杨家大哥赶不及了吧?”
      在村里呆久了,瑞王也记住了许多曾经不曾留心过的农时,陆岑川想用套种之法打开局面,这是他跟皇帝都认可的,然而要等杨梁到来,时间上可是十分紧张。

      陆岑川莫名其妙的看了瑞王一眼,教套种为什么要等杨大哥?她指了指自己,
      “我来啊。”
      从前都没人把农学当成一门正儿八经需要传承的技术,更没有人用这种课堂的形式教授过技艺,所以头一门课程的头一堂课,当然是由她这个全权策划者来定下这个基调。

      闻言瑞王没言语,只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岑川。
      你说她不能教?这话不对。
      套种之法就是这人琢磨出来的,无论是杨梁还是李宝柱,青树村如今收成再好的人家,也都是从她手里习得的。而且在别人战战兢兢严格按照她给出的方法播种的时候,她已经能总结经验灵活改进,甚至还能出个说明书,简明扼要的向更多人传播这项全新的种植方法。
      但你要说她能教,这真的是看不出来。
      从前安平镇推广套种的时候,全是由林县令跟卫里正主持,这人就在家里躲懒,从没展现过什么教学上的能力与热情。现下在京城几个月,来来往往的都是宗室勋贵,别的不说,在衣着打扮上多少注意了一二,比从前更不像个农女了,别说亲自下田种地,站在田埂上指挥也显得奇怪。
      怎么教人农事啊?还是教一群糙老爷们儿?

      陆岑川顺着瑞王投过来的视线,看了一下今天自个儿的衣裳:小袖衫、对襟襦,胸前配一副流苏璎珞,头上插一对珍珠坠角儿簪子,润白的珍珠在发间摇曳,俏生生的可爱。腕上还挂了一只前两日跟阿越一起买的小铃铛,胖乎乎圆溜溜的,晃一晃叮当响,本来就嫩生,这一晃又小两岁,如假包换的小丫头。
      毫无威严可言,并且还显得很好欺负。

      明白了瑞王的担忧之后,陆岑川啧了一声,
      “以貌取人,你这样很不对。”
      晃了两下手腕间的小铃铛把它藏进袖子里,陆岑川整了整袖口,想到欧老家的中二少年们,最初也是因为她的外表跟出身就得出了许多的优越感,继续对瑞王正色到,
      “三人行必有我师,看来得叫大家都明白明白这个道理。”
      以后授业局发展起来,不一定会有什么样的老师,也不一定会有什么样的学生,与其出了问题再事后描补,还是从根源上做出应对比较好。之前跟欧老讨论校规校训的时候,到忘记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了,疏忽疏忽,回头赶紧去加上。

      不过这次陆岑川跟瑞王都白担忧了,伤兵们虽然粗犷,性情行事也多强悍,却不是什么拎不清的人。
      陆岑川的大名他们早就如雷贯耳,知道这是让他们退伍之后能够习得生计糊口的能人,几乎对她感恩戴德,多想不开才会瞧不起她甚至得罪她?听说她亲自来教自己等人农学开课第一讲,还是未曾推广的种植新法,能种出更多的粮食,恨不得把上阵杀敌的劲儿都用上,光选来在课上做实例的田地就翻了好几遍。

      等到正式上课的那一天,编成一班的退伍兵卒们排成整齐三排,看着陆岑川走到摆好的黑板前自我介绍,差点儿连秦战之前叫他们学好的课堂规矩都忘了,一根根僵立跟插在地上的木头棍儿似的,连点名应到的声音都个个儿小心控制,生怕嗓门太大冲撞了人家小姑娘。

      这副小心翼翼过头的违和场景叫在不远处旁听的瑞王失笑,对身旁同样微服来参加授业局开校第一课的皇帝小声细说原委,
      “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皇帝轻笑悄声安抚弟弟,
      “未雨绸缪,这很好。”
      说完,他看了看旁边陆岑川特意叫来旁听的几个候补老师,与瑞王到,
      “这也是她头一次上台讲课吧?”
      就敢拿自己当范例叫人观摩,也不怕讲砸了。

      瑞王也看了看那几个旁听的人,除了几个候补老师,曹岩跟欧睿修也在其列。他们手中都拿着一页写满墨字的纸,瑞王便对皇帝解释到,
      “玲子提前给了他们一份这节课的教案,旁听是叫他们实际体会一下教案的用处,倒不是要教他们什么。”
      “教案?”
      皇帝不可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授业局这边,他指定了瑞王跟陆岑川,那就信任他们能够挑起大梁。实际上他们也确实做得不错,偶尔看上两眼,或者像今天这样的关键时刻出来露个脸,就已经足够了,所以很多细节上的东西,皇帝并不清楚。
      就比如教案这个事儿。

      这最初是陆岑川跟瑞王商议基础班老师人选的时候提出来的。
      当时瑞王的意思是直接借用他的师兄弟们,从甘山精舍的讲师里抽调人选,欧老也支持他的做法。但陆岑川却觉得太大材小用,而且太不利于推广了,在说服这对师徒的过程中,陆岑川提出了编写统丨一丨教案的方法。
      即利用同样的教案,把本来水平不同的老师会达成的不同的教学结果,硬性控制在他们想要的范围之内。教案之中会明确的写出教学过程、重点难点、练习题目等等,甚至会标出作为老师教授这一节课,本身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知识储量。
      没有那么多高质量的合适的教学人员,就用高质量的教学指导来弥补,争取达到水平线之上的效果。
      非常死板,并且模式化,但对于眼下的状况,却很好用。

      皇帝听得好奇,挥手叫随侍拿一份当堂的教案来看看,却得知候补老师们手里的教案都需要自己誊抄,并没有多余的。
      皇帝:“……”
      为什么知道陆岑川干出这种事,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呢?

      最后还是瑞王把欧睿修手里的那份教案要了过来,叫他跟曹岩共用一份,才悄无声息的抹过了这事。
      皇帝看了看手里的教案,又看了看奉上教案之后,竟然默默挪得离他远了一些的两个少年,挑眉到,
      “这就是欧老的那几个学生?”
      皇帝知道陆岑川挑了好几个欧老的学生在手下做事,虽然觉得还在读书的小孩儿不一定能有什么用处,但这些都是他放心臣子家中的小辈,如果能因此有些建树,何乐而不为呢?陛下还挺期待未来的。
      不过今天一看,着实有点儿失望。

      但这其实不是中二少年们的错,都怪陆岑川拉高了皇帝陛下对小孩子的期待值。
      瑞王也看了一眼两个恨不得埋头做鹌鹑的少年,无奈失笑,为他们开脱到,
      “是我叫他们不要声张的。”
      若是此时来跟皇帝见礼,那微服还有什么意义?对于忽然冒出来的、还不能暴露身份的九五之尊,两个没处理过这样场面的小少年,不动声色的闷头躲远,实在算是中规中矩的反应了。
      “哼。”
      皇帝笑了个气音,果然没再为难小孩子。

      陆岑川这节课的时间并不长,大体内容只有三个,套种的种植理论跟实际操作演示,顺便讲解了一下说明书的使用方法。然后布置课后作业,就算完事儿了,加上课前的自我介绍跟点名,拢共没超过半个时辰。
      宣布下课之后,陆岑川还留着假模假式儿的指导了一下学生们耕作要点,再与来听课的候补老师们交流了一下讲课的心得,给将要头一次登上讲台,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方式传授技艺的新手们灌了一碗鸡汤。
      等这些全都做完,瑞王与皇帝俩人还在田埂上看兵卒们种地完成课后作业,拿着陆岑川这节种植课的教案跟套种说明书,指指点点的在说些什么。
      皇帝先发现陆岑川过来,招招手叫她近前说话。

      他们哥儿俩这会儿心情都很不错,连皇帝都没有习惯性的先逗孩子,而是很肯定的给予了陆岑川正面的表扬。又提出她课堂上讲到的一些知识点,跟她讨论了两句套种其他作物的可行性,得到了肯定答案之后,到,
      “既然如此,一事不烦二主,你先前说的那个植研所,不就是专门钻研植物的?试种的事情就教给你了。”
      说完也不忘许好处,
      “若有所得,再予你个更大的温泉庄子。”
      他沉吟了少许,到,
      “期间所需花费人力都由朕来出。”

      人财都出了,还有皇家雄厚的人才知识储备跟遍布天下的搜集渠道,皇帝开出的条件相当不错,而且陆岑川已知的能够拿来套种的作物就有许多,拿陛下这个好处易如反掌。
      不过她摇了摇头,
      “植研所是为了新作物的培植跟优选育种,具体怎样种植还是选别处,不然太浪费了。”
      温泉花房面积有限,可不是这样用的。

      “先把什么样的植物适合套种间作这道理讲明白,然后实际动手种植得到经验,更多的搭配慢慢就会出现了。您要是等不及,把这个作为研究立项,让授业局的师生们集思广益也是很好的。”
      这就有点儿科研项目的雏形了,陆岑川就又顺便说了几句研究班的事情。
      看着遥不可及,实质上做着做着就触到了门槛。

      农学课开讲之后,授业局就进入了半开学状态,虽然选择学农的退伍伤兵只有三十来个,凑了一个班全在陆岑川手下,但在整个授业局内跟相关人士之中造成的影响,可谓巨大。
      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没有选择学农的伤兵们。
      种地有什么好学的?这是他们选择学科时的原话,也是大部分参与授业局建设,知道还有一门课专门教人务农时,许多人的心声。连选择这门课的伤兵们也大多是本着生在农家的本分,他们没有接触过更多的行业,祖传种地,于是学种地。
      但只不过两三天,这种想法就被颠覆了。

      选种育苗、耕田除草需要学;沤粪施肥、驱虫防病也要学;观天象看水土,御耕牛制锄犁,样样都要学。农具怎么维修?学。粮食怎么储藏?学。时蔬怎么侍弄?学。怎么舂米怎么磨面,凿石臼磨磨盘,连下地背个藤筐怎么编,都要学。
      而且除了这些种植相关,农学班里的学生们还有许多其他的学习任务,内容杂七杂八的安排了一大堆,但根本没人抱怨。而旁观者们别说说风凉话了,看着他们都眼红。
      人家能挑出可以孵小崽儿的禽蛋,人家能找到树上最好吃的果子,人家往挖好的池塘去整理水体,要开始养鱼了。
      “这哪是在学种地啊!?”

      这发自内心的疑问,由霍怀丞带给了陆岑川。
      因为首批教案要通过欧老、陆岑川跟课程老师的共同讨论制定,而教授各科技能的老师们,有许多都来自工部,所以陆岑川最近跟霍怀丞的来往也不少。
      这位齐王嫡次子面上温文,花花肠子虽然多,立身却很正,就算性格上待人有些疏离,跟陆岑川相处得倒是不错,偶尔还能开上两句玩笑。
      就如同这一次,霍怀丞听闻了这些带着不甘的后悔,就戏言叫陆岑川给没有选农学,没能进入她农学班的众人一个交代。
      陆岑川也很坦然,
      “谁跟他们说农学就光是学种地的?”
      谁说的找谁去,这锅她不背。

      不过说是这么说,陆岑川回头还是跟瑞王讨论了下招生简章的问题。
      见识短浅随便脑补然后被自己坑了确实怪不得别人,但授业局作为一个教育机构,没能好好儿的介绍自家课程涵盖的范围跟就业指向,也确实不够专业。
      就算是陆岑川跟整个时代有着巨大的认知差异,也不能拿来当借口。

      而且这种带着情绪的小话,说得多了就容易变了味道,哪怕说者与听者此时都很无心,也会造成一种浮躁的氛围。
      好在招生简章出得及时,把各个学科的开课时间与课时学年说了个明明白白。还着重标出了学农以天时为重,陆岑川所教这一班只是为了切合农时而出的提前班,叫后悔的人有了退路,观望的人多了选择,刹住了这点儿苗头。

      皇帝听了这事的处理,借机敲打了一下进展太过顺利而有些松懈的授业局众人。想得不够个小姑娘周密也就算了,毕竟授业局整体的概念都是由陆岑川提出,反应竟也不及个小姑娘稳妥,大人家那么多岁数难道都白长了?
      私下里又嘱咐霍怀丞与霍怀廷,从前就叫他俩平日里多照顾陆岑川,但遇上公事也太公事公办了。这回浮动起来的小心思他们肯定发觉得最早,却因为不在自己的管辖之内,就直接扔给需要负责的人去处理。
      真当陆岑川是他们沉浮官场的同僚不成?

      特别是霍怀廷,陆岑川跟阿宣多要好,他是不知道吗?整天天的冷着张脸袖手旁观,能招弟弟待见才怪!
      不想跟这种连弟弟都忽悠不住的人多说,皇帝想了想,指了几处温泉庄子,
      “选一个给她带着阿越去玩儿吧。”

      瑞王当然不会把给陆岑川的好处拒之门外,点头应下,准备去给陆岑川选个好的。
      他也知道没入学的伤兵们心思浮动,但他更明白,对于陆岑川来说,这些不痛不痒的抱怨,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毛毛雨,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而且霍怀丞虽然没直接出手,却传递消息透出了立场,加上皇帝的回护,这一点小事倒换了个大好处,就叫瑞王觉得挺满意的。

      这个温泉庄子瑞王收起来一点儿也不手软,霍怀廷还是一贯的那副冷脸,既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提往后会不会改进,倒是霍怀丞笑吟吟的凑上前去,给瑞王出谋划策。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手中的产业无数,但赏哪个是很有讲究的,特别是陆岑川这样不想在明面儿上彰显的,就更须得挑个各方面都不出错的。只看了一会儿,霍怀丞就手指虚点对瑞王到,
      “这一处吧。”

      瑞王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霍怀丞所选是一处带山林的庄子,离京城不近不远,面积不大不小,景色不好不坏,很是中庸安全。
      不过就算不能出错,也不用低调到这个地步,瑞王望了一眼霍怀丞,等着他说出理由。

      霍怀丞温和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座山,那座山在京中很有些名气,因为峰顶有盛名的佛寺,香火繁盛,瑞王的侍卫还曾经向陆岑川推荐过。
      “父王如今在兰若寺避暑,夏姑娘若是住在附近,也许有缘相见呢?”
      然后也不等瑞王疑惑,就主动解答到,
      “宋老三番两次在信中夸奖夏姑娘,叫父王羡慕极了,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番。”
      “不过父王性子你也知道的,为了不给夏姑娘添麻烦,”
      霍怀丞眨了眨眼睛,
      “还是请佛祖赐缘吧。”

      陆岑川进京以来虽然有瑞王保驾护航,顶着个硕大的名头,却一直深居简出。就算为陛下筹划授业局,也没表现得要跟什么人来往或是有什么意图,他们齐王府与陆岑川并无渊源,贸然请人过府实在有些唐突。
      如今父王在兰若寺小住,若有皇帝赐下的庄园恰好落在周遭,陆岑川总要去上一趟,届时便以缘分之说推诿一二,再等一段时间父王失了兴趣,这事就能过去了。

      瑞王想了想齐王的脾气,也觉得这样随缘是最好的办法,只是,
      “王叔怎么会去兰若寺避暑?”
      佛门清净地,住得下酒肉穿肠的混世老王爷吗?

      这疑问一出,就见霍怀丞又是一笑,大约是他刚刚提起寺庙缘分,这笑里竟隐约透出两分佛光普照的意思,迤迤然到,
      “上个月先是醉酒涂了大哥最喜欢的一副墨宝,又用母妃屋中的花瓶投壶,前几日竟跟康儿抢一只糖葫芦,还放出新训的咬鸡说要教康儿斗鸡。”
      康儿是霍怀丞大哥的长子,也就是齐王的嫡长孙。这个小家伙儿作为齐王府现今唯一的孙辈,那是王妃娘娘的掌中宝心头肉,今年才将将三岁,不比那个咬鸡高多少,又养得娇贵,一翅膀就给扑地上去了。

      “母妃虚火上头受不得打扰,只好指望佛门清净,能让父王受些熏陶。”
      齐王办事从来随心所欲,自从有了想见见陆岑川的念头,霍怀丞就很担心自家父王做出什么不着调的事情,他们从前尽管跟瑞王往来平常,可从来没有开罪对方的意思。
      谁知还未等他想出两全的办法,父王就惹得母妃发火躲到山上去了,倒是给他省事儿了。
      瑞王:“……”
      真是辛苦菩萨了。

      他们俩人达成共识,就想以些缥缈虚无的理由挡住齐王与陆岑川会面的意图,瑞王甚至想了几个阻止陆岑川一时兴起想去兰若寺游玩的借口,不过他们的苦心注定都没有用武之地。
      麦收之后的夏播本就时间紧凑,陆岑川忙着教授套种之法,还要指挥一个班的伤兵们或重新捡起或从头学习各项农事,哪有那个闲情出去玩耍。别说往兰若寺游玩偶遇齐王了,连那庄子赐下,陆岑川也就是听瑞王说了一嘴,根本没空去看。

      陆岑川的忙碌一直持续到套种播种完成,旁听的候补老师们也渐渐摸到授课的门道,才得以缓解。
      详尽的教案跟亲自体验过的课堂讲解给往后的教学划出了条框,也给候补的老师们树立了一个标准,接下来的课程无论由谁执教,教授什么,慢慢摸索寻求进步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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