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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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
十六岁的阮白，跟随改嫁的母亲来到北城的秦家。
她第一次见到了总是出现在父母争吵中的那个人，秦牧。
秦牧带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着母亲的目光总是柔和而又充满爱意。
“秦叔叔。”
阮白对父母那辈的情感并不了解。
她只知道，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嫁入秦家，她以后便要在这个屋檐下过活。
“阮阮乖。”秦牧伸手抚了抚阮白的头顶。
有着一张和年轻时的苏婉清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让秦牧怎能不心生爱怜。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我带你去见你的哥哥，秦野。”
秦牧带着母女二人走到家中二楼，推开秦野的房间门，头发染成银灰色的少年正戴着耳机打游戏。
“小野，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婉清阿姨和妹妹来了。”
秦牧走上前摘下他的耳机，少年一脸不耐烦的转过来，透过额前的碎发扫了她们一眼。
“不要影响我打游戏。”说完又带上了耳机。
秦牧正要揪住儿子教育一番，苏婉清上前去拦住了他。
“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
秦牧知道阮薄在家对待母女二人的恶行，苏婉清最见不得家人之间动手。
“算了，别理他。”
秦牧揽过苏婉清的肩膀，对阮白笑着说道，“阮阮，第一次来北城，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阮白乖巧的点点头，余光扫过秦牧身后的少年。
他的耳机线刚才被秦牧从主机上扯了下来，插头垂直搭落在地上。
明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却装作置身另一个世界。
坐在旋转餐厅的阮白，看着对面的苏婉清和秦牧有说有笑。
聊得虽然都是家长里短，可他们脸上洋溢出真心的笑容，让阮白意识到，母亲和父亲在一起时，是多么的痛苦折磨。
“阮阮，你怎么不吃啊？是叔叔点的菜你不喜欢吗？”
秦牧的关心让阮白回过神来，一旁候着的服务员惊恐地上前，重新打开菜单递到阮白面前。
“喜欢，是我吃饱了。”阮白尴尬地冲服务员摇了摇手。
秦牧见她面前的甜点盘子空了，以为她喜欢吃那道草莓冰淇淋。
对服务员说道，“冰淇淋再要一份一样的吧。”
苏婉清赶紧拒绝，“冰淇淋吃多了要肚子疼的。”
“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笑得挤出了皱纹。
“叔叔没养过女儿，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你以后想要什么就跟我说。”
“谢谢叔叔。”阮白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嘬了一口杯子上的吸管。
阮薄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苏婉清给她买条漂亮的裙子，他就会端出那副在单位教训人的模样。
“小小年纪穿得这么花里胡哨的要干嘛去？让人家看了笑话！”
可在阮白心中，阮薄才是最大的笑话。
她不知道阮薄爱不爱母亲，可她知道阮薄不爱自己。
否则他不会在和苏婉清吵架时，拿小小的自己发泄出气，一边骂她。
“长成这个妖精模样，真是随了你那个浪荡的妈！”
饭吃完了，苏婉清说道，“小野爱吃什么，给他买些回去吧。”
“不管他，那个臭小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秦牧在结账单上签了字，主动拎起苏婉清的包站起了身。
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牵住了苏婉清。
迎宾的服务员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送这幸福一家三口出门。
只有阮白知道，自己跟在他俩身后，好像一个硕大的电灯泡。
回到秦家，阮白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看着这可爱的装潢不禁有些想笑。
乳白色的壁纸上印着淡粉色的爱心，粉色碎花窗帘上绣着蕾丝花边。
白色的雕花家具搭配着粉色格子床品，窗台上还摆了几个毛绒玩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五岁小女生的房间。
书桌上还有一个没摘标签的新书包，满印的logo让阮白再一次被老男人的审美折服……
明天要去新的学校，阮白剪下标签，准备收拾东西。
她刚打开拉链，便看到两只活蹦乱跳的小东西在书包里蒙头乱窜。
她倒也不惊慌，捉住一只拿起来，原来是小白鼠。
没错，是做实验用的小白鼠。
不用想，这一定是“哥哥”的见面礼了。
上午甚至都没看清银发下的面容，如今就送来了这么一份礼物，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阮白翻出一个鞋盒，剪出几个小洞，将两只小白鼠放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阮白提着新书包下楼，若无其事的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秦叔叔早。”
“阮阮昨天睡得好吗，还习惯这里吗？”
“很好。”阮白对着秦牧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秦叔叔你能帮我买个笼子吗？你送我的两只小白鼠还没地方住呢。”
秦牧放下手中的茶杯，“什么小白鼠？”
“就是书包里的那两只啊，不是你送给我的宠物吗？”
这时秦野顶着一头银发，肩膀上挂着校服外套，从楼梯走了下来。
抬起手臂，将书包扔在了沙发上。
秦牧微皱着眉，盯着他，“你的信用卡，停用一个月。”
“凭什么？”
秦野走到秦牧身边，拉开餐椅，椅子摩擦地板发出难听的声响。
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在兜里，翘起二郎腿。
“因为要给阮阮的宠物小白鼠买笼子。”
秦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阮白。
银色刘海后的双眸，犀利而又冰冷。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嘴角挤出一个不明显的梨涡，用嘴型对着阮白说道：你给我等着。
他收起翘着的腿，拎起书包，推门而出。
秦家的司机刘征早早就将车开出车库，调好车内温度，等着送两人上学。
隔着黑漆漆的车门玻璃，阮白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
她习惯性的打开后车门，戴着耳机玩手机游戏的秦野正坐在里面。
秦野盯着手机屏幕，下命令一般，“坐前面去。”
阮白没有跟他计较，坐进副驾的位置。
“阮小姐，我是司机刘征，您叫我老刘就行。”
老刘主动向阮白打招呼，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
老刘在秦家多年，从秦野幼儿园开始就送他上下学，当然知道秦野是个什么脾气。
因为苏婉清，秦先生和秦夫人离了婚，面对新来的母女二人，秦野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阮白在座位上卸下书包，抱在胸前，笑着回应刘征，“刘伯好，以后叫我阮阮吧。”
老刘也笑着点点头，握住方向盘，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老刘热情地向阮白介绍着从秦家到学校所有能看到建筑。
哪里有商场，哪里有小吃，哪里可以坐地铁。
如果自己从学校回家，要怎么走。
阮白也不停地回应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自然而然的亲近起来。
虽然老刘心疼离开了母亲的秦野，可谁又会不喜欢礼貌又乖巧的阮白呢？
车停在学校门口，秦野什么话都没说，拉开车门离去。
阮白在手机中记下老刘的电话，刘征偷偷瞥着屏幕，看见她在联系人那栏敲下“刘伯”两个字。
“谢谢刘伯，我走了。”
“阮阮……”老刘犹豫了片刻，还是叫住了她。
阮白已经下了车，隔着摇下玻璃的车窗看着老刘。
“小野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对你发脾气……只是因为还没从父母离婚的事中走出来。”
“没关系的刘伯，只是相处三年而已。”阮白浅浅笑了笑。
“等我上大学，离开了北城，他再也不用见到我了。”
老刘从后视镜看着背着书包，走进学校大门的阮白，不禁心疼起这两个孩子。
表面风淡云轻的阮白，其实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十几岁的年纪，全然不该承受这些。
可大人有什么错呢？
即使没有苏婉清的出现，秦先生和秦夫人多年冷淡的夫妻关系也迟早会分开……
老刘轻叹了口气，驶离了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6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