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公主千岁·赵望如 花神摘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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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望如也没料想到复国如此顺利，兵不血刃，裴玄就降了。
晋国复国后，我从梁国的皇后变回晋国公主。裴玄则被赵望如找了个日子“暴毙”了。
我没有去看裴玄，他死前的模样我想的到——眼睛会一直盯着门的方向，瞪得满是血丝，好像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但那里永远不会有我走进来，他生前不会，死后也不会。
我预见到他的绝望——我又不是第一次对人残忍，这种事我见过千百遍。既然一切都有先例，裴玄也并不出彩，那我当然会兴趣索然。他的死和绝望有什么值得观赏的地方？
比起裴玄，晋帝赵望如是一个更合格的皇帝，起码他不会在朝堂上带剑斩人，也不会畜养斑斓猛虎使之猎人取乐。但我知道赵望如也疯了。
晋国皇室没有梁国那种祖传的精神病，但赵望如还是疯掉了，他复国后我就发现了这一点。
其实他看上去比裴玄正常多了，疯得很隐晦，我知道他一直在忍耐、在伪装，毕竟从前他一直是圣人君子，又一心做尧舜之君。但他偶然眯起的眼睛和晦涩的神情，就暴露这一点——这个人已经是狂躁的疯子。他猜忌多疑、爱恨无常，纤细的神经有一天要旁人为之付出代价。
他伪装得很好，但他已在发狂。
赵望如也是个很漂亮的男人，他美得和裴玄不同，是病态而风流的美丽。
他从前就是病美人，皮肤苍白，摸上去也冷冷的，质感如瓷如玉。脸上颜色都鲜明，眼睛又黑又亮，那种光亮，让人疑心他的生命在燃烧，只有婴儿才有这么黑亮的眼睛。嘴唇又薄又艳。他冲我盈盈一笑，我觉得是千年墓中的艳鬼在幽幽叹息，或者画中的精怪从卷轴中探手，冰冷五指扣住我的手腕。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赵望如正是使人有此联想的美丽。
杀了裴玄后，赵望如一开始想为我另择婚事，假惺惺的。
我猜，他是觉得对我的感情实在不伦，又怕自己难以抑制此情，便想以此来斩断念想。于是我冷眼看着他，等着他忍耐不住的时候。
我并没有等太久，那天赵望如跪坐桌前，上半身探过桌案，对我恳切地说了：
“妹妹，不如择取我吧。”
意料之中。
我对他说：
“我不爱你，不愿答应你。你如果爱我，就为我建一个最大的秋千，我站在秋千上时，要长安的人都能看到我。我要在秋千上，效仿绣球招亲之事。”
他很伤心，在我面前流泪了，问我：
“我不如裴玄吗?”
说完就掩面而出，不欲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听说赵望如大发雷霆，杖毙了不少人。
不过，秋千毕竟还是搭起来了。
我站在秋千上，一手揽着秋千绳，一手持着花——是一枝梅花，上面系了一段红色丝绸。
我踩着秋千，越荡越高，云在我的身侧，风在我的耳边，山河与碌碌众生都在我的脚下。我喜欢那种感觉——那让我觉得恢复了对自我的控制力，和我永远失去的，自由。
我在高处扔出了手中的花。
整个长安成了一锅沸水，人挤人，人踩人——世家、寒门、老人、少年、女人、男人、已成家的、未经人事的……如同一丛丛狂舞的蝗虫，疯狂地、恐怖地、无人可挡地，拥向花、拥向我。
我荡在秋千上，笑出了声。
有很多人死伤。
谁抢到花我不关心，赵望如也没有说。
他好像很后悔，伏在我膝上，无声地垂泪。他把自己的衣袖垫在我们之间，所以泪水只打湿了他自己，没有弄湿我。
——宛伸娘膝上，何处不可怜。
赵望如抱住我的腰，不谈“招亲”之事，好像只是一个自知有错的哥哥，在向妹妹低头。声音让人心碎，又悔恨又哀怨：
“——妹妹，我的头好痛啊。”
他总是发头痛病，大概是亡国之乱引发的。不过，也不只头痛病的原因。
我难得对他温柔，右手轻轻搭在他后脑，轻轻地笑了：
“一定是你不仁不义，不慈不孝，列祖列宗在上，在咒你呢。”
我怀着微妙的恶意，又叫了他一声，“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公主千岁·赵望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