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公主千岁·裴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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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我是亡国公主，也是新帝的皇后。
亡我国家的是梁帝裴玄，他是个美得很妖异的男人。
淬毒的匕首割开皮肤，薄刃的银光下，血液缓缓渗出皮肉——裴玄之美给人的感受大抵如此，是那种带着破坏欲与恶意、毁灭一切的美丽。
不知道是不是祖上有过胡人血统的缘故，他的眼珠深处有微微的紫，幽深而暗，淀在眼底，如鬼火粼粼。
大概也是因为胡人血统，裴玄五官深邃俊美，祖传的神经质与躁郁更赋予了他一种非同寻常的气质。
城破之日，裴玄持剑御马而来。
他看到我时楞在了原地，然后丢掉剑，把我抱上了马。
我骑着马，他牵着马，走过宫墙千重。
——新帝为旧朝公主牵马，这太荒谬了。但一见到我这张脸，所有质疑的话就自己咽了下去。
我就那样当了裴玄的皇后。
我并不认为裴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对他施以惯常的恶意。
在裴玄强忍躁郁，揪住我的袖摆质问我：为什么总是不肯看他、难道厌恶他至此的时候，我对他说——
“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恶心难忍，又怎么愿意看你呢？”
我垂着眼，看他攥着我衣袖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病态地美丽着。我缓缓道：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看你，就把这张脸毁了吧。”
说着我转过脸去，举起手，用衣袖遮住脸，以示自己不愿见他。
我发上的金簪一下就被抽掉了，几缕头发散落下来。
——裴玄动作很快，我又扭着头，所以什么也没看见。先感知到的是空气中的铁锈味。
裴玄轻松的声音传过来——
“皇后可以转过头来了，朕已经把你厌恶的东西毁掉了。”
一道划过眉毛，一道穿过眼睛，一道横过鼻梁，一道割开嘴角。
狰狞可怖的伤口鲜血在他美丽的脸上纵横。
那天我尝了尝他脸上的血。
一开始我很喜欢裴玄结痂的伤口，也喜欢用手指、嘴唇去触碰他的疤痕。但后来，伤疤脱落，淡化成淡红色、粉白色的痕迹，我就觉得恶心了，也多次恶意奚落他。裴玄于是又划破自己的脸，想用新的痂痕讨我欢心，我却已经失去兴趣。
之后他来见我，都戴着面具。
——如将我比作金苹果，那么世间至美之人当然会为我发狂，乃至自取灭亡。
裴玄灭了我所在的晋国，但晋国太子、我的哥哥赵望如没有死。他逃走了，卷土重来。
赵望如和裴玄宣战，我要裴玄向他俯首称臣。
说完，我漫不经心地对着镜子，用玉篦一下一下梳理着头发。
裴玄阴晴不定地看着我，我能感觉到他几乎要痛恨我了。
他忽然从身后抱住我的腰，下巴和面具硌在我肩上，我觉得不舒服，不耐烦地一推，他被我推到地上，单薄苍白得像一片纸。
我知道他会答应我。
我对亲哥哥赵望如没什么感情，对裴玄提出这个要求完全是在戏耍他，怀着轻微的恶意。
拥有这张绝色面庞之初，那些被我恶劣对待的人依然热切地拥向我时，我觉得他们很贱，但现在我已经习以为常了。我知道裴玄会答应我，这件事在我心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裴玄问我：“若我降赵氏，我死前你会来见我吗？”
我微笑，对他点头。
他的眼里放射出不可思议的光彩。
——以他的身份，降赵望如，就算一时不撕破脸，也迟早会断送性命，所以他有此一问。但裴玄没有想到我会答应他。
裴玄爱我，深知我的残忍，他根本没抱我会答应的希望。他说这话，如同对一个并不存在的神发出祈求，没有想过回应。
但我却回应了他。
我要给他希望，再看他希望破碎，绝望地死——那是我的乐趣所在啊。
裴玄如我所料，根本没想过我会撒谎——因为就算我拒绝他的请求，他也会答应投降的，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他低估了我的恶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公主千岁·裴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