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同人］观自在》森s

3、03

　　敖丙初时犹觉是与哪吒神魂互易。时日渐长，那份笃定不由得松动许多。

　　道是为何？只因敖丙之前尘往事，他一概记不起。

　　这也便罢了，他夜居哪吒屋，日穿哪吒衣，日夜里，李靖、殷夫人等人又俱唤他哪吒。对镜时，镜中映照的亦是哪吒面容。

　　若言此为虚幻，又有甚能谓之真实？故那“我为敖丙”的念头便如水化雾，重转轻，渐如梦呓一般虚无缥缈。

　　可他心中又存一惑：我既不识敖丙，因何知晓他名？莫不是前世未果之缘，今生又来相续？

　　他虽有心求解，只囿于日日留禁府内，半步不得出。休说寻人，便是连个日常说话的也无。只空怀满腔愁思，正襟危坐于院墙顶上，望着府外人来人往。

　　望得多了，方知合城百姓皆畏他惧他、毁他谤他、辱他骂他，却无一人敬他爱他。皆道他是天生魔童，孽根祸胎，世所不容。

　　纵是神仙临世，日日在那污言秽语中浸润，也禁不住道心不稳，暗生怨嗔，况乎三岁小童。

　　故敖丙亦逐日渐感愤懑不甘。

　　一日，正值李靖夫妇难得在家，敖丙听墙外又有人闲言碎语，忍不住跃上墙头，嗔声怒目，指着那人斥道：“背后说人长短，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人回首望见墙头立着那怪模怪样的魔童，怒目狠瞪，凶神恶煞，吓得两股战战，飞也似逃了，口中直嚷道：“魔童发狂了！魔童发狂了！”

　　那敖丙愈发气恼，又奈何不得，只把双拳握攥得咯咯有声。

　　李靖夫妇在后望见，恐他气中出格。殷夫人便急走来，也跃上墙头，俯身拢过敖丙双肩，哄道：“吒儿，今日爹娘都在家，休与他们拌嘴。你不是想与娘踢毽子么？我们今日便踢毽子，如何？”

　　敖丙并不接话。

　　殷夫人一面向李靖递眼色，一面推转敖丙，携着他下墙至院中。

　　李靖见二人走来，忙从怀中拿出一顶鸡毛七彩毽，笑道：“来，吒儿，今日你我父子且踢个尽兴！”

　　敖丙不欲驳了夫妇二人好意，只得陪着踢了几回。因他心中存着事，几次只是踢空。夫妇二人见此状，只好收了毽子，哄他进屋用饭休憩。

　　不说敖丙，单表哪吒自从东海龙宫中醒来，也日渐淡薄了往昔种种，只一派桀骜的脾性未改。

　　那龙王与申公豹教他本领，他自学用；教他除杀魔丸，顶替成仙，他却不肯。每议及此，总自有主张，抢道：“天庭忌惮算计龙族至此，固然归降，也要剥去自由，打入这不见天日的深海牢笼，你们竟还望我成仙。待我成了仙，天庭更不容龙族有得道之机！”

　　敖光与之多有争，却又莫之奈何，每每只有盘柱长叹。

　　这日，哪吒修习法术毕，颇觉无聊，思及申公豹所言魔丸之名，忽生一念：左右无事可做，何不去会一会这魔丸？虽他们日日唤我敖丙，我却只觉违和，对那魔丸之名却是颇感亲切。我不去杀他，只瞧他是何品性，是甚模样，又有何妨？

　　遂避过申公豹耳目，披戴斗篷遮了龙角，便往陈塘关李府去。

　　约莫三更时分，哪吒入了李府，借星月引路寻至敖丙屋外。

　　敖丙尚未寝，解衣欲睡，见月色空明，投在庭中，犹如积水，波光粼粼。不觉心中一动，似有所感，行至窗边观望。但见竹柏影交错，若藻荇纵横。

　　哪吒绕屋而行，至窗下，向里张望，不期然对上敖丙，二人俱是一惊。

　　惊的是，二人分明初次见面，却似久别重逢，更甚者，竟有对镜自视之感：二人心中皆暗道：我合该是他这等模样！

　　敖丙心中起念，脱口问道：“你是敖丙？”

　　哪吒点头道：“你是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