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精分还能不能好了》花卷花

2、灰雁伏特加案 斑马鱼瞪着

　　小岛中心疗养院一楼。

　　昨天的雨下到现在，阿文刻斯坐在自己会客室里摆放的皮质转椅上转圈，椅子不转了他就去点弄鱼缸里的斑马鱼。

　　杜兰特还在一楼小型医疗室的病床上躺着。

　　阿文刻斯盯着鱼缸里被他搅和的晕头转向的蠢鱼，觉得它们就像自己，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房门被敲响了，他就当听不见，整齐的三声又三声、三声又三声之后，阿文刻斯听够了，把左手伸出来换成右手点鱼，才让黑朗姆去把门打开。

　　一个深色的身影进来，阿文刻斯此时心里的恶意很大，他罔顾事实，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昨天快被吓死了今天竟然还来找他。

　　哦、哦，难道他其实根本不是新人，而且早就是朗姆的人了？朗姆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尽会见缝插针的偷／窥别人隐私。

　　安室透进门之后先迅速环视了房间的布局。

　　房间是套间，里面应该还有卧室，这里更像书房，左手边向阳是落地窗，窗前有龟背竹，窗外可以直接看的外面生机盎然的花园。所以即使有几排书架挡住了一大半窗户，还是有很多光照进来。

　　阿文刻斯正盘腿坐在书架旁边的实心红漆梨木书桌上搅拌鱼缸，安室透眉头一跳，不动声色地重点扫视了那把依旧晃晃悠悠的转椅。

　　他的举止太过随意，但是衣服穿得倒是很严谨——割裂，安室透观察着思考，什么导致的？

　　他一边侧写阿文刻斯，一边给了阿文刻斯一个甜蜜危险的、属于波本的笑容。

　　阿文刻斯对他没有兴趣，尤其是在自己精神不太好的时候，“你来干什么？小黑告诉你我在这里的？今天能吃下东西了吗？”

　　没有给安室透插嘴的机会，阿文刻斯挑挑眉毛，反复在语言上攻击这个疑似朗姆属下的人，“哦，新人嘛，我也理解，是想找前辈求安慰吗？”

　　趁他停歇的空挡，安室透终于能笑眯眯地跟阿文刻斯正式打个招呼，他笑得很明媚。但是阿文刻斯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他昨天一脸冷漠的看同类被切割，他有点反胃，遂嫌弃道：“你来干什么？”

　　安室透从几句话中提取了一个中心，状似惊讶道：“哎？阿文刻斯大人和朗姆大人的关系不好吗？”

　　阿文刻斯闻言捏碎了手里的红色斑马鱼，鱼缸里的其他鱼惊慌地四散而逃。

　　他抬头，于是安室透见到一双群青的眼睛压抑着磅礴的感情注视他。他是生气了吗？不太像，反而很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困兽，他仇视朗姆？

　　安室透有点想躲开视线了，阿文刻斯的直视给他的压力非常大，他感到被剖开把玩。

　　他看到阿文刻斯手里的斑马鱼碎块，阿文刻斯把手松开，让水流冲洗他的手掌，于是血丝以他的手心为中心缠绵地散开，碎块也慢慢落到缸底。

　　阿文刻斯低着头看碎鱼块，额头两边的刘海挡住了安室透看向他的视线，也在他的脸上遮出一片阴影，他转头看向安室透，眼睛里重新倒映出红色，他从这片红色中看到灰雁，他道：“……当然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野性，安室透看到那种红色突然明白，他的头脑里闪过草原上雄狮撕扯羚羊的画面。

　　安室透轻轻闭了一下眼睛，该退步了，不能继续在这种时候和这个男人聊朗姆的话题，他立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应对阿文刻斯。

　　安室透立刻低头站直状似乖巧的先道歉，“实在抱歉，先生。是我失言。”他上次发现阿文刻斯似乎比较青睐乖巧的人。

　　阿文刻斯马上原谅他了，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他负责组织里的刑讯，自从安室透进来，他一直注意着这个甜腻的男人，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安室透刚刚不是挑衅。哦，是搞情报的那批人特有的讨厌。

　　不过就这么看着朗姆手下多个人他可办不到，正好眼前这家伙是刚得到代号的内部人员。

　　阿文刻斯把手伸平，用消毒纸巾擦拭，温和道：“我原谅你了，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好上司？”

　　安室透依旧很乖巧，他极有技巧的恭维了阿文刻斯，阿文刻斯都快被哄笑出声了，至少他现在没那么讨厌了，阿文刻斯想。

　　那就接受一下，阿文刻斯问他，“既然你觉得那么负责任，那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工作？最起码，我可以保证你会死得有价值。”

　　安室透腼腆的笑一笑，他发现阿文刻斯好像喜欢这种表情，婉拒道：

　　“我当然很愿意跟随在阿文刻斯先生的身边，可以朗姆大人之前就和我联络过了，要我拿到代号并且通过第一次任务后立刻向他汇报。”

　　“昨天晚上我按照朗姆大人的话做了，没想到朗姆大人直接给我传了任务过来，我也好像实在没有办法临时换上司了呀？”

　　阿文刻斯继续用干纸巾擦手，他皱眉道：“哼，朗姆那个狗东西，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消停。”

　　阿文刻斯认真的看向他，“没事的，只要你想过来，就总能跟过来的”，阿文刻斯想了想，解释了一下，

　　“不用管朗姆的，我帮你。”

　　虽然他们处在黑暗地带，毫无仁义道德可言，但越是这种地方，却越需要成员、手下的忠诚，即使这忠诚毫无真诚。

　　安室透想：这两个人矛盾真的很大。

　　阿文刻斯见安室透踟蹰不定，脸色变化，就挥挥手让他回去，他随意道：“算了，你回去仔细想想吧，反正你还是新得到代号的成员，其实临时变上司也不无不可呢。”

　　阿文刻斯让黑朗姆把堆在桌子上的纸巾全部扫进垃圾桶里，安室透抬头，不经意和阿文刻斯对视上，“阿文刻斯先生，我会好好考虑的。”

　　“奥，那就三天后给我答复，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安室透闻言戏谑的笑一声又马上乖巧，“朗姆大人之前惹到您了吗？您这么不待见他啊。”

　　阿文刻斯轻笑一声，调侃着威胁道：“没错，如果你的答复不能让我满意，我也会这样对你。”
　　金发的男人惊讶，“哎呀，这不就是完全没得选吗？”

　　阿文刻斯一脸公正地坐到椅子上，“当然有选择，我一直很民／主，你不是有三天考虑吗？”

　　“你不赶快回去想想？”

　　安室透微微犹豫一下，比起连真实声音都不知道的朗姆，他还是首选已经知道相貌和住址的阿文刻斯。

　　他抬头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的表情看向阿文刻斯，直言道：“这样一来，阿文刻斯先生，我就任您驱使了。”

　　阿文刻斯欣赏的点点头，“选的很快、很果断，希望以后你不会辜负我，我也不会把刀／插／进／你的心脏。”

　　不过，他不会放任安室透私底下两头跑，怎么让朗姆放弃波本呢？

　　阿文刻斯支着脑袋望着安室透离开，他看着他金色的后脑勺，总觉得这颜色很可恶。

　　今晚月明星稀。

　　安室透回到棚田医药基地的宿舍，他赤背枕着胳膊躺在床上，薄被盖到腰腹。安室透眉头皱起，不断回忆今天和阿文刻斯的谈话，不断寻找细节处的信息。

　　在正对着床铺的／监／控下，他也顺便分析了朗姆给的任务，并且打算作为可以自由行动的代号成员，明天立刻出去找属于自己的安全屋。

　　而他今天刚离开的，阿文刻斯那间空无一人的书房里，书桌上，只剩下还活着的两条斑马鱼瞪着眼睛在水中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