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拿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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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星洲神色冷怒。
白流玉许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敢与殷星洲争执。
只是……
神君垂眸，语气淡淡的，有些神伤。
“吾没有利用过小颜儿……”
殷星洲冷冷地睨了白流玉一眼，回怼：“可你并非不知情，阿月如此敬重你，若是让她知道你纵容神狐一族所做的一切，你说她还会亲近你吗？”
白流玉择菜的手一顿，嘴唇颤抖，一滴清泪不动声色地从脸颊滑落。
可这落在殷星洲的眼里却激不起半分可怜与同情。
如果不是他的不作为，颜月怎会平白受那么多苦楚，他们夫妻二人又何至于分隔千年。
殷星洲转身，毫不留情地通知白流玉：
“散落人间的天生仙十之八九已经消散殆尽，而本座会在那只死狐狸精消失之前亲手打得他魂飞魄散，至于你？好自为之。”
白流玉抬头，眸中尽是不忍。
殷星洲没再理会他，轻哼一声，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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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
白流玉做好了一大桌子的饭菜，竹林里的三人闻着香味三人早早上了桌。
桌上，白流玉正布菜，几碟子素炒加上两盘糖醋小排和酸汤牛肉，白微的面前有一小海碗的鲜虾正冒着腾腾热气。
白流玉扫了一眼三人，不见殷星洲，他扭头问颜月：
“小颜儿，叫小洲来吃饭吧。”
颜月正拿起筷子给白流玉夹了一只虾，闻言，她抿了抿筷子，回道：
“他说没胃口，您先吃，不用管他。”
白流玉闻言失落的“哦”了一声，然后挤出一抹笑：“那咱们吃吧。”
白微见状暗暗翻了个白眼，她一点都不喜欢殷星洲，不来最好了，省得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她正想着，颜月默默给她系上了可爱的蓝色小围脖。
颜月趁机狠狠揉了一把白微的脑袋。
很快，白微就被满桌香香的饭菜勾走了注意力。
她擦擦自己粉嫩嫩的小爪子，正要准备大快朵颐，刚低下头就见谢淳元已经剥好了一整只虾仁静静地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
白微眼前一亮，嗷呜一口下去，刚细细品味完，谢淳元正好又剥了第二只虾递到她的嘴边。
白流玉见状想要开口阻止，谢淳元察觉到动静抬头，与其对视了一眼睛，随后就当没有看出白流玉的话外之意，继续给白微夹菜剥虾。
颜月见状轻语：“随他去吧白君。”
白流玉也不好说什么了。
饭桌上，四人各自揣着心事吃完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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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星光满天，萤火流转。
颜月手里拿着一壶酒，快步走进了竹屋。
屋内，殷星洲早早睡下，颜月一进门四处寻人，却发现那人早已裹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为了早些回来见颜月，殷星洲这几天眼睛没有合过地来回奔波，如今陡然得了空，便也撑不住了。
他的呼吸极浅，若非凝神细查，几乎察觉不到。
颜月见状，悄然将酒壶放在妆台，放低了脚步，缓缓爬上床。
他的睡颜恬静，卸去所有防备时竟显得格外温顺。
殷星洲的脸太具有欺骗性，平日里张着那双锐利阴鸷的眸子瞧人时总叫人觉得危险不敢靠近，而一闭上眼睛，那层锋芒褪去，美艳又带点鬼气的面容里，唯余近乎脆弱的模样。
颜月勾了勾嘴角，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半撑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描摹着殷星洲的脸颊轮廓。从额头到鼻梁、嘴唇，指尖所及之处，他的肌肤细腻得不可思议。
像是摸到了云彩。
殷星洲像个娃娃一样供她摆弄，颜月得了趣，手上动作便越发放肆。
她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殷星洲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绛紫色薄唇。
水润的触感让她心生出一股诡异的刺激，心一慌，手上的力气便不经意重了几分。
那人睡梦中觉得不适，撒娇似的哼唧了两声，他偏过头，海藻一般的长发贴在如雪腮颊上。
颜月缓过神来，随后像是笑自己做贼一般轻笑片刻。
待笑够了，她脱下鞋袜钻进殷星洲早已暖好的床铺。
被子里全是他惯有的浓烈香气，颜月躺下便觉一阵舒心涌上心头。
两人共枕一榻，颜月从没如此近距离地去看这般安静的殷星洲。
眉峰舒展，长睫如翅，美艳昳丽得像一樽白瓷玉偶，翩跹掌心。
她目光温柔，缓缓抬手替他拂去颊边扰人的细发，末了，又轻轻在他唇上一吻，而后才安心地抱着他，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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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白露未晞。
颜月一醒就早早出了房门，在竹屋门侯着送药人。
蜀山的小弟子亲自下山将那枚用于恢复修为的丹药交给了颜月。
颜月拿到丹药闻了闻，确认无误后便一股脑地吞了下去。
暴室里从没有过打死弟子的先例，却有不少人是疼死的。
究其原因便是在行刑前喷出的那抹雾毒上，它不仅会封闭法力，还会放大受刑人的神识五感，让痛苦成倍堆叠。
以往进了暴室的弟子鲜少有活着醒过来的，就如那天刚受完五十鞭子的颜月，若不是侥幸服下白流玉的丹药，恐怕也熬不过去。
颜月服下雾毒的解药。
小弟子见目的达到，转身就要离开。
颜月见人要走了，面色有一瞬间的迟疑。
她深吸口气，鼓足勇气上前询问小弟子。
颜月拦住人的去路，轻声问过：“小师弟，师尊他老人家近些日子可好？可曾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那小弟子本来已经打算走了，听得颜月非要问，只好转身行礼，小心翼翼回道：
“师姐，掌门让您往后在山下听调，不必再上山了。”
颜月错愕，反应过来后一向傲气的眉宇间露出几分无措和不可置信：
“什么？让我不再上山？”
小弟子点头，不忍再与她重复这个消息，行礼后便匆匆离开。
掌门偏心大弟子谢淳元是整个蜀山心照不宣的秘密，在小弟子看来，颜月凤池庄一行固然有错，但下场又何至于此，先不说暴室的五十鞭子打得她去了半条性命，此番勒令其不再上山，又何尝不是告诉所有人颜月已经被六阳变相逐出师门了。
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颜月是六阳和各位长老定好的下任蜀山掌门，而现在这么一罚，未来如何就未可知了。
小弟子走后，颜月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地回了竹屋。
她明白，师尊这是对她不满了。
以往颜月虽心慈手软但好在不曾铸成大祸，就算六阳有意想要发难，那也有长老和诸方门派掌门为她求情。
可如今凤池庄血池一事不论如何颜月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他人没了理由再继续庇护颜月，六阳自然要好好管教这把不受控制的剑。
颜月一路心事重重地路过竹屋外。
院子里，白流玉坐在凳上剥青豆，他对面的谢淳元手里拿了一把刀给小狐狸削梨。
白微还是小狐狸的模样，三两下跳到石桌，她面前的碟子里堆了小山高的浆果，一口下去吃得不亦乐乎。
白流玉笑笑，随即转头看见了愁眉苦脸的颜月。
白流玉见了担心，问：“阿月，你这是怎么了？”
谢淳元和白微抬头看她。
颜月一屁股坐在院里的凳子上，她看了眼谢淳元，随后闷闷不乐地开口说：
“师尊他老人家不想见我，让我往后不必再上山了。”
白流玉放下手中的簸箕，担心问她：“什么意思？六阳是要把你逐出蜀山吗？”
白微乐了。
颜月摇头：
“是软禁吧，让我在此听令。”
白微撇撇嘴，暗自嘁了一声，道：“真没意思。”
谢淳元将果子一分为四，递给白君和颜月，半晌幽幽开口，说：“一时脾气罢了。”
他似是宽慰。
但他说出这句话后颜月缓缓抬头，一双眸子幽怨地看着谢淳元。
谢淳元似乎还没有意识过，相对颜月，六阳对他说是宠溺也不为过了。
假如今日这话是对谢淳元说的，可能就是一时脾气上来的惩罚，消消气也就作罢。
但对颜月那是警告，但凡颜月再不听他命令，离逐出山门也就差最后一步了。
谢淳元后知后觉，也不再安慰，将剩余的果子切小块，继续投喂白微了。
颜月经这一下郁闷不已，也不知道下一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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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殷星洲将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精致、线条清晰清晰的下颌。
他抬眸，眉峰凌厉，一双眸子似盛放万年的春息，清澈又带着勾人的暖意。
往日一头墨色长发随意披散，总给人添了几分阴郁颓靡之意，如今束起后那股子矜贵雅致便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虽面容不改，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殷星洲今日换了一身墨绿底色的广袖长衫，细碎金线绣成的吉祥云纹泛着细碎流光，黑色的内衬绣着同色纹章，层次分明。
一根墨色玉带堪堪勒在腰际，将本就纤细的腰身衬得越发诱惑。
颜月一推开房门就见殷星洲背对自己深吸口气，他咬住发丝，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一把将腰带往里又收了小一节，待系好后，殷星洲对着梳妆镜伸手虚量了下自己的腰身，见线条依旧惑人，这才放下心来。
颜月见状稍稍后仰，目光落在那抹过分惹眼的腰线处
殷星洲欣赏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又看，满意极了。
见唇上颜色暗淡，他顺手从颜月的柜台上拿出一盒口脂。
质地水润，色泽是浓郁的暗红。
殷星洲用中指沾了些，慢条斯理地往唇上抹，那唇瓣被晕染地愈发艳丽，殷星洲仔细擦去唇周过多的脂膏，一双绿眸弯起，轻笑，语气里得意极了：
“本座就不信你看我这张脸会不喜欢。”
他收下脂膏，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刚一回头，却见颜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
两人蓦然打了个照面，对视时，二人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丝丝尴尬之意。
殷星洲面色不变，只是眼睛微微睁了几分。
颜月抿了下唇，她回头收回视线，努力想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殷星洲倒大方，见颜月要走的，一把抓过与其对视。
他昂起头，难掩神色间的自信：
“看呗，我本来就好看。 ”
见他不觉得尴尬，颜月也毫无愧疚地笑了起来。
他今日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又将头发扎了起来，瞧着着实与平日不一样了。
颜月看着他，下意识地夸赞：“你现在好像活人。”
殷星洲短暂疑惑了片刻这算什么夸人方式，但他现在心情好，也不计较。
殷星洲问：“那你喜欢现在的我吗？”
清贵疏离，举止优雅，美丽之下，危险若隐若现。
“喜欢。”颜月点头，说：“像王孙公子。”
殷星洲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掩着嘴笑了。
他收回手，好奇地问颜月：
“那你看我放在以前是什么公子？”
颜月想了想，看他，说：“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天潢贵胄，享福的。”
殷星洲笑容一僵，随后又恢复如常。
他轻声说：“那是自然。”
——
就在这时，竹屋外似又传来一阵术法的波动。
很熟悉。
是山上的传令弟子！
殷星洲和颜月察觉，连忙走出房门来到院内。
白流玉和白微对殷星洲的装扮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也挪开视线。
传音弟子御剑而来，手中拿着六阳的掌门令牌。
颜月与谢淳元对视一眼，随后一道跪下。
传音弟子祭出令牌，冷声呵道：“掌门有令，血池再度现世，情况危急，着谢淳元、颜月两人即可下山搜查！另——”
传音弟子刻意往颜月的方向偏了些，叮嘱：“兹事体大，必要时可放弃附近百姓性命，绝不能因小失大！”
谢淳元低头行礼：“弟子听令。”
颜月抬头震惊：“什么？！”
二人同时发声，说的却是截然相反之意。
传音弟子看着颜月，行礼回道：“颜师姐，掌门说了，若您有何不满大可不去。”
颜月一口怒气堵在喉咙里险些没有上来。
传音弟子手拿令牌来到颜月面前。
颜月低头，面露愠色。
传音弟子为难：“师姐？”
颜月咬牙，一口气接下令牌。
见任务送达，那弟子也不再多待，行过礼就走了。
颜月拿着令牌起身，她眉头紧拧，神色极为难看。
白微在一边打抱不平：“蜀山这老头先打了你五十鞭子不说，这才几天让你软禁竹屋，如今片刻不到又下令你处理血池，你们蜀山是没人了吗，怎么什么都让你去做了。”
白流玉一把抓过白微的后颈，他摇头示意噤声。
白微哼了一声，转头就从白流玉身上跑了下去。
白流玉：“诶小白！”
白流玉向众人给过一个抱歉的眼神，随后就追白微而去了。
谢淳元没有犹豫，转身就往竹屋门口走去，经过颜月时他出口轻声说：“下山吧。”
颜月浅浅吸了口气平复心情。
殷星洲此刻双手环胸半靠在一根青竹上。
他看着颜月闷闷不乐的样子，说：“若是觉得不自由了，你可以随我回鬼蜮，我们在山脚一座一模一样的竹屋，你在那里想做什么都没人能阻止你。”
颜月摇头，语气带着难掩的坚定婉拒殷星洲的好意。
“不可。”她无奈：“我身负拯救苍生的责任，师尊与我只是不过是理念不合，我不能为一时意气弃蜀山于不顾……”
又来了……
殷星洲听到一半便闭上双眼，显然不想再听。
这种话，他从她第一世听到第二世、三世、四世，早已听得厌倦。
殷星洲打断她：“那我和你一起去。”
颜月下意识地摆手拒绝：“更不可。你身份特殊，若让其他师弟师妹发现就遭了。”
殷星洲一双翠眸斜着睨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玩味。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殷星洲一勾嘴角，带着几分欢快应下：
“好啊，那我就在山上做个望妻石，缓缓等仙子归来。”
他故作乖巧地与颜月挥手，颜月见他这般懂事，心头顿时舒了口气。
颜月对他笑道：“我会很快回来，不让你等得太久。”
殷星洲亦笑着和他挥手道别：“好啊，你去吧。”
颜月维持面上笑容，试探地问：“那我走了？”
殷星洲点头，很是大方：“嗯，走吧走吧。”
颜月嘴角上扬，走出了几步，不知为何心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又小走了几步，眼看要出竹屋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个站在原地的殷星洲。
他神色自若，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离开。
颜月吸了口气，转过身，又一次向殷星洲确认：“我真的走了哦？这一走，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殷星洲面带笑意，那神情透露出几理所应当，他轻声一笑，语调满是包容和理解：“此番行为艰险，我明白，你走呗。”
也不知怎的，看着他这幅摸样颜月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了。
她一咬牙，赌气似的大步走出了竹屋。
殷星洲右半边身子半依在竹子上，嘴里哼着小曲儿，惬意得很。
他嘴角挂着浅浅的，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望着头顶青竹，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摆弄自己垂下的长发，一边手比数，心里默数：“三……二……一……”
刚数完，殷星洲眼眸轻挑，朝外伸出手。
颜月不知何时折了回来，木着脸，径直将那只白皙嫩滑的手牵住。
颜月撇撇嘴，几分带着妥协的意味弱弱开口：“你还是与我一道下山吧。”
殷星洲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反手牵着颜月离开，面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拿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