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竹林 ...

  •   殷星洲那双翠绿的眸子轻轻一转,似乎也想通了什么。

      他俊俏的面上故作轻松,正襟危坐了片刻,可没一会儿,眼波流转间,嘴角又挤出往日那摄人心魄的笑。

      他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侧身看了颜月一眼,柔声问:“谁算计你了?”

      颜露目光一凝,语气格外笃定:“你!”

      殷星洲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一下睁大双眼:“我?阿月,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颜月蹙眉,步步紧逼:“少来,我早就想问了,中元节那晚你的凤舆借道鹤山村,那村子也不小,你怎么偏偏停在了我歇息的院子了?”

      殷星洲一副惶恐的模样,翠绿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一层薄薄雾气:

      “阿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怀疑被我迷惑了才与我成的亲?”

      颜月点头。

      殷星洲轻捂心口,他缓缓站起身来,眼皮微耷,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殷星洲嗔道:“阿月,你怎么能说出如此不负责的话?”

      他眉眼间染上了几分受伤之色,看得颜月瞬间就呆了。

      殷星洲又逼近一步,再追问:“你如此疑心我,是不是这世界上所有鬼怪做的坏事你都要安罪到我的头上?”

      这话太重了,一下压得颜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颜月伸手,舔了下嘴唇,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殷星洲反问:“明明那晚就是你被鬼气迷惑一步步走进了我的凤舆,如果你倒是怀疑起我了。”

      他假意哽咽了一声,幽怨诉着心中不满:“你既然不想娶我,为什么洞房花烛夜不说,为什么扒我衣服的时候不说,亲我的时候不说,对我——”

      他眼神暧昧地扫过自己的胸口和腰腹,似回忆起什么,红着脸斥道:

      “对我上下其手的时候不说……”

      这一连串砸下来颜月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一想到这殷星洲回头看颜月,宛若看负心人一般又羞又怒,说:

      “如今你放眼出去谁不知道我殷星洲是你颜月的人,而你现在却怀疑我,还和我翻旧账,简直太伤人心了!”

      殷星洲只说翻旧账,却并未说颜月冤枉了他,颜月此刻若是没有被他这张鬼气逼人的脸迷惑大抵还是能分辨出不对劲的。

      只可惜,颜月的目光全落在他失落的眉眼和水润红艳的薄唇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觉得一阵尴尬又为难,连忙起身走到殷星洲身边解释:“抱歉,是我一时想多了,你不要生气。”

      殷星洲却是轻哼一声,没有搭理她,往边儿上移了半步,刻意与其保持距离。

      颜月见状心里更慌了,再一个上前,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袖柔声安抚:“好了好了,别难过了,是我不好。”

      殷星洲假意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他回头看向颜月,微微上扬的眼尾通红,看着真真是美艳又可怜。

      “不要,你数数这几天我受多少委屈了,我就要难过!”

      颜月一下心疼地把要追问的话藏进肚子里。

      她连忙温声哄道:

      “好、好。都是我的错了,都怨我,你可消消气吧,瞧你这几日日夜不休的,人都憔悴了。”

      这话刚落,殷星洲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连忙跳了起来。

      他捂着自己的脸,四处张望寻找镜子的踪迹,不可置信地反问:“什么?我憔悴了?我居然憔悴了?镜子?镜子在哪里?!”

      “在妆台上,”颜月有些莫名所以,连忙给他指了方向,问:“怎么了?”

      殷星洲没有回她,一连跑到镜子前。

      铜镜映射出那人白皙无暇的肌理,深邃的翠眸依旧摄人心魄。

      再往下,绛紫的唇色因为刚饮食过的缘故被热汽滋润得深红,他桃腮胜雪,在窗外投进的日光下,一张鬼气森森的脸艳丽逼人。

      殷星洲长了一副任谁见了都艳羡的好皮囊。

      不过此时一抹哀愁笼罩眉宇间,瞧着颜色着实暗淡了三分。

      殷星洲连忙对着镜子挤出个笑容。

      颜月不可置信,似是终于反应过来殷星洲为何激动。

      她小几步走到身边,手指轻轻略过他的腮颊,清亮的嗓音连忙哄道:

      “好看的。”

      殷星洲轻哼一声。

      他睨了颜月一眼,甜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的蛮横,回道:

      “我当然好看,若是长得和外界那群恶鬼一副吓人模样,成亲当晚你就把我轰成渣滓了。”

      颜月被戳破了小心思,耳尖红了个透,她低头,腼腆一笑。

      不可否认,洞房花烛夜颜月初见殷星洲时就是被这张美得令人心颤的脸勾了去。

      毕竟在没有遇见他之前,颜月视世间男子如枯肉白骨,生不出半分心动之意。

      而遇见殷星洲之后,竟觉便是万千华辉集于一体,也比不上面前半分骇丽的颜色。

      那时她掀起盖头,心里只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长得连根头发丝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颜月笑着自嘲,道:“本想反问你我当真是如此肤浅之人,谁料我扪心自问,发觉竟真是如此。”

      殷星洲嘴角勾出一抹鲜妍的笑意,一扫室内的阴霾。

      殷星洲面露三分得意之色:“你说错了。”

      颜月疑惑望他。

      殷星洲一只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他往前凑了凑,戏谑的嗓音喷洒在耳廓。

      殷星洲循循善诱,问:

      “难道你只爱我的脸吗?我的性格脾气气,我身上的一肌一理,你不爱吗?”

      颜月的耳尖瞬间爬满红晕。

      她分明什么话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殷星洲见状噗嗤一笑,他心想,颜月也许真的尚未知晓爱该如何界定,但不论如何,此时此刻自己在她心里总归是特别的。

      殷星洲拉过脑子被烧得像浆糊的女人,轻笑:“行了,不逗你了,外面日头足,走,出去晒晒,对你伤口有好处。”

      颜月凝眸,耳朵似还在萦绕殷星洲方才戏谑又甜腻的声音。

      爱吗?是或不是颜月说不清。

      就像置身绚丽的霞光,她远远看见了一朵开在无垠碧水的圣洁莲花,她靠近,一双手还不曾将花朵轻轻摘下,便本能地开始挥手驱赶其他垂涎之人。

      颜月不懂爱,但在无限接近爱那一刻更先生出的是下意识的呵护与占有。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对殷星洲是不是爱。

      但她无比确定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尚在,殷星洲这辈子就别想离开她半步。

      屋外,竹林下。

      风自远山漫来,吹来山腰的芙蓉花瓣,卷起竹枝漱漱坠落的新叶。

      阳光透过交叠的竹木洒下斑驳影子,风动,周遭翠绿如影,一眼碧海潮生。

      殷星洲和颜月一并漫步竹林深处,行数十步,竹影越显葱郁,直至行到一片开阔空地,四四方方环合的竹子中央放置了一片人工雕砌的青石平台大小刚好供七八友人席地而坐。

      平台从一弯溪流上支起,溪水澄澈,依稀可见潭底薄绒四布的细小青苔,水中鱼儿宛若空游,晃漾出的水波映照竹间碎金般的光影。

      两个脚步声蓦然响起。

      木椅上的一人一狐闻声齐齐抬头,见来人是殷星洲和颜月后又懒懒地躺了回去。

      殷星洲本正与颜月说笑,一见这儿又是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下撇嘴,与颜月小声道:“到底他们是鬼还我是鬼,怎么阴魂不散的。”

      颜月嘴角挂着笑,说:“山腰就这片林子最美,人多嘛,倒也热闹。”

      殷星洲撇过脸,说:“你倒是豁达。”

      颜月柔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带你去旁边玩水?”

      殷星洲虽然想去,顾忌到颜月背后断掉的骨头又作罢了。

      “等你伤好了再说,去那边坐着晒吧。”

      他往白微的方向瞥了一眼。

      平台上四张躺椅形制雅致,都是白流玉一块一块在后山寻到的木料拼凑而成,平日里就供他们几个在此休息。

      木椅早早垫上了厚厚的软棉,谢淳元吃了白微给的金丹,背后的伤口已经被分泌的白膜包裹,不甚觉得疼痛。

      但颜月断掉的骨头需要时间修复,不宜咯着碰着。

      于是谢淳元将自己身后的垫背递给了颜月。

      颜月对此举颇感意外,眉头微挑,随后笑道:“多谢。”

      谢淳元不语,继续闭着眼睛晒着阳光。

      装睡的小狐狸悄悄睁开一只圆眼,见状也学着抽出自己屁股底下的垫子递给颜月。

      “嘤。”

      一根毛茸茸的尾巴左右摇摆。

      颜月将东西接了过来,露出一个更明晃晃的笑。

      她言语间带着几分俏皮:“多谢白少主。”

      小狐狸嘴角勾起笑意,随后闭上眼睛,

      颜月铺好软垫在白微旁边的躺椅上轻轻躺了去。

      三人晒着暖烘烘的太阳,闻着清冽溪水混合竹叶的清香。

      白微很快睡了过去,谢淳元闭着眼也不爱说话,颜月晒了会儿,心里有牵绊,便觉得实在觉得无趣。

      于是半睁开眼,望着坐在平台边缘的殷星洲。

      如今日头尚足,他在鬼蜮那般不见天日的地方待得久了,早已受不得这般重的阳气直逼门面。

      他伸手,懒懒地撑起一把黑金羽伞。

      身上繁复的华裳随着动作铺陈在青石板上,像一株阴暗处开了千年的花,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靡丽的慵懒。

      殷星洲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

      他被晒得热了,索性脱了鞋袜,撩起裤腿,将雪白的一双小腿浸在冰凉的溪流中。

      颜月见之眼眸含笑,她望殷星洲似在神游,眼珠子咕溜一转,忽而就起了个坏心思。

      她不动声色地伸出一只手,在身下的溪流里悄悄鞠了一捧薄薄的水,随后手腕轻巧地一扬,几颗冰凉的水珠不偏不倚地飞到了殷星洲那张颓靡又楚楚动人的脸颊。

      殷星洲身上一颤,回过神,那双翠绿的眼睛猛地回头瞪着罪魁祸首。

      殷星洲微微蹙眉,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阿月!”

      许是他神色过于委屈,又或许是脸上泛着的薄红极易让人误会为羞赧。

      颜月先是短暂地瞪大眼睛,随即立刻捂住嘴,实在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白微的耳朵灵敏,听到动静便掀了掀惺忪的睡眼。

      她一眼看去,见坐在平台边沿的两人正视若无人地开始嬉笑打闹起来。

      只见殷星洲一脸不服气地摸了一把溪水往颜月脸上飞去水珠。

      颜月先是一愣,立刻又捧了一点水报复回去。

      她笑得张扬肆意,面上是白微从未见过的鲜活与明媚。

      小狐狸不满地呲牙,随后用两只爪子捂住眼睛不去看她。

      呸,狗男女,眼不见为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年底工作饱和,这段时间写完了存稿居然都忘了更,是等后面缓和了点再来稳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