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我站在场景搭建区,手里还拿着刚换下的道具枪,远远看见她伏在道具车旁,听副导演段林汇报情况。聚光灯下,她微垂着眼,像是在迅速消化每一句负面讯息。
其实,从项目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像根紧绷的弦。拍摄超期、人手不足、资金没有实锤到位,连柳尧那股想搏上位的脾气都没人能轻松摆平。旁人或许只看到她依旧冷静,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也有难以卸下的重压。
我记得那场打戏拍到后半夜,我靠在一堆布景箱子上喘气,看着她掏出手机跟投资人通电话。她声音不大,却带着镇定。“还在拍,进度比想象中要顺畅——”其实大家都累得快睁不开眼,她却还要向外界摆出能稳住大局的姿态。
离开时,我正好迎面与她擦肩。她收了线,抬眼看我,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简短问:“还撑得住?”我随口回答“还好。”其实我本想问问她,你呢?你怎么扛得住?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她的眉里藏着淡淡的疲倦,那一丝脆弱只闪现了半秒,随即又被她收起。
后来听说有人辞职、有人闹矛盾,我也不意外。剧组内耗太严重,谁都难独善其身。只是每次见她忙得脚不沾地,四处灭火,我都隐约担心:她那股强撑的劲儿还能维持多久?
有时导演跟我聊起她,语气里带着半分敬畏。“要不是她死死扛着,估计早出大乱子。”我点头没说话——是啊,她从没问过我们谁能帮她,而我也无处插手。可只要看见她那坚决又略带疲惫的眼神,我就明白,这部戏对她有多重要,也隐隐感到——我不愿看到她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