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小剧场】
凌晨的机房灯光比预想中刺眼。
我靠在靠背椅上,双手抱臂,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刚剪出的片花缓缓播放,烟雾、枪火、拳脚交错,我的身影在其中翻滚、冲刺、喘息。那是连夜拍出来的命——可画面切得太碎,人物的起伏还不够清晰。
我知道不是谁的问题。后期很努力,素材太杂,时间太紧,谁都不容易。但我总觉得哪里还差一点,就像你快要抓住一根救命绳时,却发现它的尾端还差半尺。
身后是导演压着火气的低语,前面是小澄眼里不加掩饰的委屈和慌乱。
我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屏幕。
余光里,程今的身影站在我左侧,背微微绷着。她向来如此,看似冷静,其实一旦事情临界,就会撑到最后一刻也不松手。
我分明看见她揉了一下眉心——那是她每次疲惫又不能倒下时的习惯动作。
我想说你也别撑太久,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后来她带着小澄出去了。
我翻出素材表,把我那几段打斗戏一一标记。哪个眼神是铺垫,哪句台词藏着情绪节点,我比谁都清楚。
程今回来的时候我刚标完前半段,她没说话,只在我旁边坐下,低头帮我翻下一页。
那一刻很安静。
没人说苦,没人喊累,我们像两颗从不同方向推来的棋子,在这场角力中短暂靠拢。
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我看她的眼神,早已不只是一个演员对制片人的尊重。
是心疼,是佩服,是……某种克制又无法忽视的在意。
再看一眼屏幕上那个背着风翻越围栏的我,我想,假如最后这部电影真的成功了,那我最想感谢的人——一定是她。
就算她永远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