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下场》碧玉酥山

5、贝壳 暗恋的下场

　　宋阳的家里空荡荡的。

　　客灯一打开，李霜的直观感受就是，这里没有常年居住的生活气息。

　　“你家里没人吗？”

　　“我爸妈常年不在家”，宋阳从玄关处拿出一双拖鞋放到她脚边，“这是我之前买的，还没穿过。”

　　李霜低头。

　　像小孩儿偷穿了大人的鞋子。

　　宋阳接了一壶水，插上电源，开始烧水。

　　“今晚你想吃什么？”

　　虽然没人住，但房间很干净，应该有保洁来打扫。

　　李霜在沙发上坐下，“让我选一家店吗？”
　　“想去外面吃？”宋阳看她一眼，“也行。”

　　咦？他是要亲自下厨吗？

　　李霜惊讶开口：“你还会做饭？”

　　宋阳将两人的行李箱推到了一间卧室后，又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他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捞着一串钥匙。

　　“做个饭而已，吃什么不是吃。”

　　李霜无语。

　　这话说的，不敢想宋阳的厨艺到底如何惊人。

　　她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白皙的食指勾着钥匙，随后一把握在手里。

　　“你家里有车？”

　　“嗯，爸妈他们公司有专用车，自己的车就放家里了。”

　　他走到玄关处，略微回头，嘴角勾着一抹可疑的弧度，“高三毕业后拿到的驾照，要试试我的技术吗？”

　　他说的是今年暑假吧？那不是才刚刚半年？

　　李霜连连摆手拒绝：“大可不必。”

　　“我去趟超市，你随意。”宋阳语气轻松，唇角的弧度始终压不下来。

　　随后，门被关上了。

　　李霜四下望了几眼，从沙发上起身，开始慢慢转悠。

　　宋阳的意思是她可以随便看看吧？

　　她走进宋阳拿钥匙的那个房间。

　　屋内陈设雅致，应该是他父母的房间。

　　她没多作逗留，转身去了隔壁。

　　风格与隔壁大为不同，这是宋阳的房间，干净整洁，黑蓝灰三色和谐分布，低调内敛又不失少年独有的阳光气息。

　　房间里有一个独立设计的书架，上面摆放的不仅是书还是艺术设计。

　　李霜的视线在书本上一一扫过，有关于数学理论的，也有历史人文的，还有科幻小说。其中外国著作居多。

　　她随便抽出一本，翻了几页。

　　上面全是英文，有些段落标有批注，字迹利落爽朗，李霜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数学理论专著多的是生僻词汇，有些费眼睛，她看得磕磕绊绊，不欲再浪费时间，合上书页就要放回去。

　　一张照片抖落出来，掉到地上。

　　李霜弯腰去捡，视线往照片上带，身体滞了滞。

　　照片上的女孩儿梳着高马尾，脸上洋溢着笑，浸润在落日的余晖中。拍照的角度是斜的，很明显是偷拍。

　　是她自己。

　　在高考结束后，同桌拉着她拍照，说是留纪念，她没有理由拒绝，浅浅笑了一下。

　　李霜的手指摩挲着照片的一角，想了想又将它塞回去，重新放回书架。手指往旁边动了动，抽出那本书，从最后一页往前翻，书页哗哗地向后重叠，直到夹在中间的一张照片出现在视野里。

　　她觉得自己的照片不会只有一张，于是鬼使神差地拿起旁边的书，验证自己的猜想。

　　翻页的动作继续。

　　宋阳做的批注到这张照片所在的书页就没有了，只能说明她的照片被当做书签来使用了。

　　李霜的手指拨开厚重的纸页，抽出那张照片。

　　那是她在运动会上打羽毛球比赛时拍的，也是偷拍角度。

　　她突然变得十分有耐心，放回书，取下书，再放回，再取下，如此反复。

　　高中两周统一放一次假，第二周周五就会发手机。

　　在手机发下来之后，宋阳一刻都没闲着。她睡觉也被拍，走路也被拍，去办公室、回宿舍、吃饭。没有一张是重复的，模糊的清晰的都有，全被他当做书签夹在了这两六十八书当中。

　　这里放着七百八十三本书，她一一数过。

　　她十分清晰地看到了不同状态、不同视角的自己，不敢想宋阳当时究竟在想什么，要像跟踪狂一样记录着她的生活。

　　李霜站在书架面前，知道哪本书里有自己的照片。

　　原来在高中的时候，她不是单相思，在命运的推动下，两人早已双向奔赴。

　　虽然对方的行为自己并没有料到。

　　门口传来两声敲击。

　　宋阳倚在门框上，手从门上收回来，挑着眉看她。

　　心里没理由地紧张，她说话开始皱巴巴起来：“……这么快就回来了？那……我们今晚吃什么？”

　　她到底在心虚什么？该心虚的不应该是对面神神在在的宋阳吗？

　　宋阳轻笑了一下，走过来。

　　李霜一时没有动作，直到被他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两人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了。她试着将他推开，但没推动。

　　宋阳一把将她捞起来，放到书桌上。

　　两人的视线趋于平直。

　　他的两只手分别放在李霜腰侧的书桌上，喉咙溢出笑意，“你在紧张什么？”

　　“我哪有……”

　　声音被堵在口腔里，李霜瞪大了眼睛。

　　对方一边在专注试探，一边撩起眼皮看她的反应。

　　腰上不知何时缠上一只手，撩起外套，探了进去，隔着一件贴身衣物暧昧地摩挲着。

　　大脑和身体都不知作何反应，李霜呆呆地任对方索取。

　　“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宋阳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她，“还继续吗？”

　　他指的是偷拍自己照片的事。说实话，李霜更多的是惊讶，而不是厌恶。两人当下被暧昧的气氛包裹住，他亲都亲了，还要多此一举问她要不要继续。

　　“你怎么一开始不问？现在来装正人君子，晚了。”

　　宋阳若有所思，回了句：“是吗？”

　　李霜：“？”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

　　宋阳抽身离开去了客厅。书桌上的某人脸突然爆红，他该不会是想……

　　虽然大家都成年了，但头一回来他家就做这种事，不太好吧？

　　宋阳进门就看见她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走近了才注意到她的耳朵发红，于是上手摸了摸。

　　有点烫。

　　他抬起李霜的下巴。

　　她微睁着双眼，目光湿润，脸上的红晕像喝醉了酒，晕染不开。

　　宋阳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盒子打开，给李霜看。

　　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挂着一只小巧的圆贝壳，是用玉做的。

　　他的声音有点沉：“我一直想送你一件礼物，但没有合适的机会。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正因为时间比较长，才更清楚，我对你的心意都是真的。如果你害怕，可以再观察一下，但我已经不想再等了，我想将自己的心意先告诉你。”

　　他还是头一回说这么长的话。

　　李霜的脑海中仔仔细细地回响着他的声音。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眉眼。这双眼睛真的很好看，她一直都以为这双眼睛永远不会停留在自己身上，除了遗憾和隐秘的酸楚，她也能很坦然，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是一件多么普遍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直到再次和他相遇，李霜很清醒地知道，这一次不能再错过。

　　徐青青知道她有一个喜欢的人，还曾打趣她：“李霜，你知道暗恋会有什么下场吗？”她当时沉默很久，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很难释然。

　　不过现在，她知道答案了。暗恋的下场，是甜的，前提是两人双向奔赴。

　　她又想起来了之前宋阳说过的话。

　　“天意如此，我们分不开。”

　　是的，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太幸运了”，李霜弯起眼睛，扑进他怀里，“男朋友。”

　　话里的笑意止不住，和他的心跳同频。

　　宋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取出盒子里的项链，给她戴上。

　　“为什么是贝壳？”

　　精致小巧的贝壳溢出光泽。

　　“因为你是珍宝，洁白无瑕又温润可人，和这圆圆的小贝壳很像。”

　　“你的潜台词是说我胖？！”

　　宋阳难得没有去观察她此时气呼呼的表情，他知道很可爱。视线一直停留在那里，他默了默，偏头吻了上去，温柔得不像话。

　　这样的温柔太容易让人沉溺了，李霜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脖子。腰间又覆上了温热，大手在某处徘徊，忽地按了下去，她不可抑制地溢出一声轻哼，宋阳趁此间隙探了进去。

　　李霜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还有控诉。谁知宋阳也在此时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只看了一眼又闭上，专心做他的事情。

　　他攻势太猛，李霜心里又软又怕，颤抖的睫毛挂着晶莹的小珠。

　　事情逐渐不可控起来，李霜在得了趣味之后，愈发主动，好在宋阳理智尚存，推开了她，声音哑得过分：“……还没做饭。”

　　李霜潮湿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像是理智终于回笼，羞耻心让她无法抬头与他对视。

　　宋阳忽地捂住她的眼睛，直到衣服将她蒙头盖住，温热的手才抽走。

　　李霜疑惑地掀开衣服，房间里没有半个人影。

　　怎么跑这么快？

　　二十分钟后，宋阳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李霜在沙发上睡着了，轻声走过去，拿起沙发另一头的毛毯给她盖上，随后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