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七路公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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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过后的天空，醉酒般晕红，一半是春夏，一半是秋冬。
隔天便是周六，下课期间的校园，总是热闹的。走廊上回荡着学生的笑声以及打闹声，还附着着浅浅的雨声。
“钟婉清！你的修正带在吃物理卷子！"鹿悠悠举着被缠成木乃伊的修正带冲进女厕，惊得正在涂口唇膏的文艺委员林小满手一抖。
钟婉清从卫生间出来时，鹿悠悠正用沾满荧光笔迹的纸巾给林小满擦脸："这叫宿命红妆，最新美妆博主都在画！"她转头把修正带抛给钟婉清，"说真的，你该给牛顿写道歉信——他要是知道有人用他定律算出负加速度..."
"至少我不会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包上《总裁的替身娇妻》书皮。"钟婉清晃着手里伪装成言情小说的习题集，"上周老李没收时脸都绿了。"
林小满突然噗嗤笑出声："说到这个，你们知道 2 班班草昨天在图书室..."她突然压低声音"他借了《时间简史》！"鹿悠悠突然尖叫，"这算什么猛料？"
"重点是书里夹着这个——"林小满从校服口袋摸出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歪扭的笛卡尔心形线，"在'奇点与宇宙大爆炸'这章发现的！"
钟婉清感觉后颈发烫，这分明是她上周在顾青野作业本上见过的图案。鹿悠悠已经掏出手机狂拍："我赌五包辣条，这绝对要出现在下期校园八卦周刊！"
上课铃骤响，三人狂奔时撞翻保洁阿姨的水桶。鹿悠悠边跑边把湿漉漉的《霸道校草爱上我》塞进林小满书包："姐妹帮我烘干，明天给你带三食堂的爆浆麻团！"
数学课进行到三角函数时，鹿悠悠用涂改液在课桌上写弹幕：[黑板上的sin像不像顾青野的侧脸？]后面画了个吐舌表情包。
钟婉清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突然听见"啪嗒"轻响。前桌的物理课代表陈璐递来张纸条：[要笔记吗？你盯黑板的眼神像在解码外星文。]
纸条背面画着只流泪的柯基，圆屁股上标着"向物理势力低头"。钟婉清差点笑出声，余光瞥见鹿悠悠突然掏出包虾条神秘兮兮道："最新占卜法！虾条弯折方向预示桃花方位。"她郑重其事举起根虾条，突然指着西北方尖叫："青青快看！"
钟婉清转头瞬间，鹿悠悠迅速把虾条掰向顾青野所在方位。围观女生笑倒一片，学习委员苏晴推着眼镜吐槽："按这个逻辑，我的旺仔小馒头应该预言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说到预言——"鹿悠悠突然掏出手机，"校园论坛说今天有流星雨，晚自习后天文社..."她突然僵住，手机屏幕映出班主任阴沉的脸。
"预言下节语文课抽查《赤壁赋》如何？"老班抽走手机，"鹿悠悠，苏轼和玛丽苏只差一字，你倒背混了是吧？"鹿悠悠尴尬的转头看见钟婉清在憋着笑。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钟婉清磨磨蹭蹭的收拾好东西，跟鹿悠悠一起走出校门。听见林小满在身后喊："明天记得带爆浆麻团！"！"
云城一中虽然在 X市重点高中里排第二。但地理位置有点偏僻，它坐落在一片绿源之中，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宁静又舒适。
夕阳把公交站牌烤成焦糖色时，钟婉清正用脚尖碾着柏油路上干枯的梧桐叶。鹿悠悠突然掐她手肘："七路！七路来了！"
前门打开的瞬间，钟婉清被推搡着踏上台阶，余光里突然闯入两道颀长的影子——顾青野正将公交卡收回校服口袋，周子墨拎着篮球包吹着走调的口哨，两人在站台梧桐树下拖出交织的剪影。
"后面有位子！"鹿悠悠故意提高嗓音，拽着钟婉清往后排冲。车身突然启动的惯性让她们跌进倒数第二排座位，帆布书包撞得车窗闷响。钟婉清装作整理刘海回头，看见顾青野坐在斜后方，正用纸巾擦拭被周子墨蹭上可乐渍的物理笔记。
"青野你评评理，"周子墨忽然倾身向前，"上周那道电磁大题，我是不是比标准答案少写两步？"
顾青野的笔尖悬在草稿纸上："你的解题过程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他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栅格，医用胶布边缘翘起微小弧度，"不过..."笔尖突然划出流畅的抛物线，"动能守恒应用得很巧妙。"
钟婉清感觉后颈发烫，那道题正是她昨晚熬夜钻研的类型。鹿悠悠忽然用漫画书戳她腰窝，扉页上用荧光笔写着：[他的喉结比漫画男主还性感！]箭头直指后座方向。
夕阳穿过车窗在过道流淌。"乘客您好，车辆转弯请扶稳。"电子女声响起时，钟婉清怀里的素描本滑向过道。顾青野几乎同时俯身去接，指尖在纸页翻飞的间隙相触。鹿悠悠倒抽冷气的声音被周子墨的笑声淹没："钟同学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周子墨。"顾青野用笔记挡住周子墨的脸，"你书包里 28 分的物理卷子，需要讲解吗？"
顾青野看着泛黄的纸页上画着穿蓝色校服的侧影正在擦拭试管，睫毛上栖着七色光斑。顾青野的喉结轻微滚动。
"喂喂，禁止物理攻击！"周子墨突然掏出颗柠檬糖伸过来，"钟同学吃糖压压惊。"
"青野你算算这车加速度。"周子墨掀开校服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刚才急转弯害我磕到..."他突然噤声，鹿悠悠正举着手机偷拍他额头的红印。
顾青野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速度曲线："平均加速度0.8m/s?，比上周那辆失控的冰淇淋车温和。"
红灯亮起的刹那，车载电视开始播放天文科普。顾青野忽然用笔帽轻敲窗玻璃："知道为什么七路车转弯时会有37度倾斜吗？"他的声音混着引擎低鸣，"向心力计算时需要考虑..."周子墨哀嚎着捂住耳朵，却偷偷用手机录下讲解。
暮色渐浓时，顾青野从书包侧袋摸出盒薄荷糖。铁盒开启的脆响惊醒了打盹的钟婉清，她回头看见他正把糖粒摆成六边形，像迷你版的苯环结构。周子墨突然俯身抢走一颗，舌尖卷着糖块说："这糖和你一样冷。"
路灯再次亮起的瞬间，钟婉清在起雾的车窗上画了个歪扭的太阳。
"前方到站——"报站声撕裂胶着的空气。顾青野起身时，有什么从笔记中滑落。钟婉清俯身拾起泛黄的公交车票，背面用铅笔描着穿校服的少女，裙摆扬起30度，发间别着遗失许久的樱花发夹。日期正是他手术当天的暴雨夜。
晚风卷走最后一丝薄荷香，钟婉清攥紧发烫的发绳，听见鹿悠悠在耳边尖叫："他绝对早就注意到你了！车票上的小人裙摆角度和你上周体育课..."！
七路车碾碎梧桐叶驶入夜色，车载广播正播放过时的流星雨预报。谁也没发现，最后一排座椅缝里藏着薄荷糖盒，底部刻着极小的函数式——r=a(1-sinθ)。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七路公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