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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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假的！？”
劳伦用力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巍峨雄伟，焕发着贵族鼎盛时期科技结晶活力的贵族城堡。悬挂于高耸门扉下的幽□□火，阴沉不怀好意地注视着吊桥上驻足的两人。明明前几天这里还是近乎彻底埋没在岁月尘埃中、死气沉沉的废墟……
“贵族让这座城堡也醒过来了。”D的表情和劳伦比起来格外平静，他低喝一声，没有迟疑地御马向冲向正门。
“喂！等——”
劳伦踌躇了一秒，咬牙踩下油门追了上去。顶着疾行的气流，原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各种危险致命的机关，但在黑衣猎人胸口的蓝色光芒照耀下，一击就能融化十立方米岩石的聚能炮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后熄火，头顶上方坠落的满是尖刺的铁球，也像被无形大手托住般停滞在半空中……贵族的防御设施离奇地接连失效，他们竟一路无虞地再次进入了城堡中心。
“贵族居然搞了这么多害人的机关……”接下来的路更适合步行，停好机车，劳伦心有余悸地擦着额头汗水：“他们醒来，这里就变成另一幅模样……那之前为什么要沉睡？是想把人骗进来然后吃掉么？可恶！”
或许是由于紧张，中年男人不停地低声念叨，D则是对他的猜测保持沉默。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大厅，火龙猎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吸血鬼猎人身后，忐忑不安地四下观察着。
他们寻找的对象很快出现在眼前。
突如其来的一声轰隆巨响，有什么东西重重在他们跟前着陆，庞大的体型一时间遮蔽了所有光源。劳伦忙不迭地后退，再定睛一看——这是头瘦骨嶙峋，宛如骨架般被榨干了所有生命力的火龙。如果不是翅翼下方还留着开裂的伤口，简直无法相信，这就是劳伦一天之前还在追猎的目标。
火龙幽黑的眼眶里燃起湛蓝磷火，冰冷的视线向下扫过劳伦，最后盯着D口吐人言：“胆子真大，还敢回到这里来。你是这个人类雇佣的吸血鬼猎人……”
它很快察觉到D的与众不同：“混血儿吗？哼，自甘堕落的家伙。”
D问：“杀死你眷属的凶手已经死了，能放过这个人和他的妻子吗？”
“你也知道他们杀死了我的眷属，竟然还敢这样说？”附身于火龙躯体的灵魂对青年的直言生出难以置信的愤怒，嗤笑出声：“擅自闯入我的领土，犯下杀戮的罪行……你不会觉得区区三条人类的贱命，就足够抵消一切吧？”
他的语气咬牙切齿：“……起码要好好折磨死这几个罪魁祸首，再让一万个人类的脖子鲜血喷涌，才能熄灭我心中的怒火！”
D没有被激怒，只是微微皱眉，俊美的脸庞隐约透出一缕疲惫和无奈：“就算曾经选择自行沉睡，还是会被愤怒驱动嗜血的欲望吗……”
“少多管闲事！”
只剩下骨架的火龙大力一扇翅膀，瞬间升至高空，紧接着俯冲向D，口中喷出莹蓝火焰。高温瞬间融化了它身旁的金属房梁和装饰吊灯，熔断的碎片如同一颗颗火球不断砸向地面。D面色不变，闪身躲过这一连串的攻击，等到火龙的身体最为接近地面的时候，一道银光，将火龙从腹部几乎斩成两半。漆黑的、散发恶臭的内脏从硕大的伤口中洒了出来。
本该成为静止不动尸体的火龙，踉跄地跌落在地，但很快又像被在不明外力的作用下拼合到一起，歪曲着身体再度站了起来。
“那是被贵族操纵的傀儡，这样根本砍不死它！”劳伦从一根倒塌的柱子底下钻出来，顾不上脑袋淌下的鲜血，哑声叫道。
“没错，你无法……”
贵族高傲的话没能说完，那勉强拼合的火龙残躯，突然又重新从腹部开始崩溃消解，只用了几秒，就化成一滩粘稠的脓水。
四周有一段时间的寂静无声。
“竟然连贵族对傀儡的操控都能切断，就这么解决了……”劳伦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颤着嗓音说。他用极为忌惮的眼神深深看了一眼D，“趁、趁天还没黑快走吧，埋棺材的地方应该在这个方向。”
城堡内部倒是没多少机关，两人很快来到火龙砸出的大坑前，沿着暗无天日的地下走廊继续深入。在经过死去的猎人同伴尚未腐化、残破不全的身体时，劳伦的面色愈发阴沉愤恨，看到那幅已经失去了主人的棺材，他激动地喊道：“就是那个！”
空荡荡的棺材背后的黑暗中，还摆放着成百上千副相同的黑色棺材。在它们中央的核心位置，最为高耸的底座之上，静静躺着一副格外华贵惹眼的棺椁，毫无疑问，这肯定就是此地贵族专属的坟茔。
D缓缓向那棺木走去。他双手按住棺盖，平稳地将其推开。双目紧闭，被本能所束缚，陷入死去般沉睡的吸血鬼正仰躺在棺中。黑衣猎人没有犹豫，右手伸向背后，准备拔出长剑。
然而在他的指尖快碰到剑柄的时候，意外陡生——
一根白木桩，以隐忍许久后的雷霆之势，猛然从背后刺入心脏。
D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艰难地看向身后。中年男人激动地喘气，带着得逞的狰狞笑容，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直至青年因生命力的流逝殆尽无力倒下。
“哼……像你这样的家伙还是变成尸体才让人安心啊。”
他喃喃说道，狠戾的视线缓缓转向棺材里犹在沉睡的贵族：“现在，该轮到你了。”
……
最后一缕夕阳也被暮色吞没，天彻底黑了，树林里开始回荡起呜咽般的风，还有若隐若现的窸窸窣窣声。你焦灼地趴在窗台边，透过防护网眺望着。
D还没有回来。
“别担心，Y/N，那家伙命硬得不得了，一定能够安全回来的。”左手趴在你肩上，安慰道：“不管怎么样，肯定不会死在你前头啦。”
“左手先生……”
“而且有你在，他更是……嗯？！”左手话语一顿，突然警觉起来：“有两个人……或许不是人的东西，在接近这里！”
你下意识地将镭射枪举在胸前。
不知何时，周遭各种嘈杂声响通通消失不见，四下里变得像死一样寂静，那些蛇虫鼠蚁，都像遇见了恐怖的天敌般逃离隐匿起来。
两个男人的身影自黑暗中缓缓靠近，在避难小屋门前停下脚步。他们中的一人很熟悉，正是和D一起去找寻贵族的劳伦，另一个的身型比劳伦高大许多，披着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黑斗篷，然而那充斥着红光的眼眸，嘴角的獠牙，空洞又充满渴求的凶狠面容昭示了他的身份，是吸血鬼！
劳伦怎么会和贵族一起回来？难道他被转化了？D呢！？
“发生了什么事？D在哪里？”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你努力镇定慌张的情绪，大声问道。
“劳伦……劳伦？！”被惊醒的艾瑞尔看到眼前的一幕，神情也由欣喜变得凝重，她柔声呼唤，想要确认对方的状态：“亲爱的？你还好吗？”
“哼……”
即使面对妻子，劳伦的脸庞仍然冷漠而倨傲，他用一种看待蝼蚁的目光审视着你们，嘴角勾起轻蔑笑意。接着，他身边的贵族，似乎是嗅到艾瑞尔身上残留的血腥味，猩红的眼球紧紧锁定她，无视由超高温光束织成的防护网，径直向前走来。
苍白的皮肤被激光灼烧出红彤彤的斑块，甚至冒出青烟，但他像感觉不到痛楚似的，眼里的嗜血渴望愈发强烈。你扣动扳机，镭射枪命中他的胸口，却只能撕开一层布料，断裂的纤维很快互相交织修复起来。
情况很糟，你的攻击对他无效，身后也没有退路。
贵族似乎不想再等了。他瞬移到想要后退的艾瑞尔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同时伸手将你挥开。你的整个身体径直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旁边的避难所控制装置上，刺啦声中，防护网断电消失。还好左手在你背后托了一下，你才没有被摔断脊椎。
纵使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常年在野外追捕火龙，面对根植于基因本能恐惧的掠食者，艾瑞尔仍止不住颤抖。她求救般地望向劳伦，不愿意相信，丈夫成了贵族的帮凶，而自己也即将被尖牙撕开喉咙。
“劳伦……”她最后用悲伤而绝望的声音叫道。
“呃……！闭嘴！”
这时，劳伦原本无情的脸庞难以抑制地浮现痛苦之色。他忍不住摇晃着额头，身体却像被另一股力量操纵，冲向正将尖牙伸向艾瑞尔脖颈的贵族，拼命撕扯抓住艾瑞尔的那只手。
“……我明白了！”回到你肩膀上的左手急促地说：“我曾经听说某些贵族，为了摆脱吸血鬼血脉的弱点，把□□和灵魂分离，让灵魂寄宿在其他生物体上……”
“但是这样做的后果是，被附身的生物没多久就被耗光生命力而死，而贵族的□□会完全被本能操纵，变成毫无理智的只知道咬人吸血的怪物！就算灵魂回到躯体，嗜血的欲望也会比普通贵族强上亿万倍！是吗……所以这家伙才要沉睡，他已经失去贵族的骄傲，变成彻头彻尾的野兽！”
“这个火龙猎人……虽然暂时取回意识，看来也成了被贵族灵魂附身的傀儡！”
看着缠斗中的两人，左手有了想法：“Y/N，准备好数三个数，然后对着心脏开枪！”
一、二、三！
在贵族甩开劳伦，艾瑞尔跌落在地的一瞬间，左手猛地从你的肩上弹射到半空，口中喷出高达上万摄氏度的黑色火焰。火舌轻舔，瞬间将吸血鬼胸口的衣物和皮肉燃成灰烬，露出肋骨下跳动的心脏。
你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不断开枪，毫不留情地将那颗黑红色的脆弱心脏打成碎片。
贵族受到重创的身体晃了晃，沉沉倒地。
“解决了吗？”你低声说。
回答你的是痛苦呻吟着的劳伦：“不，还不行！只有身体和灵魂合为一体的状态下才能彻底杀死他……他马上要发狂了，你们赶紧逃！艾瑞尔……呃啊啊啊！！”
“劳伦！！！”
在艾瑞尔的尖叫声中，中年男人两眼翻白，体表的青筋根根隆起，就像是被迅速地抽干血液一样，皮肤与肌肉塌陷下去，转瞬之间，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在死亡的那一刻，一股白烟状的朦胧物体从劳伦的口鼻中溢出，飘向旁边一动不动的贵族躯体，与之融合。然后那颗只剩下残渣的心脏，竟再次开始蠕动，不断生长出鲜红的肉芽，整个胸腔都快速地修复。
镭射枪造成的伤害完全赶不上肉芽生长的速度。
“左手先生……”
你惊慌地转头，但断手的掌心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能量耗尽的人面疮已经被迫陷入沉睡。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你冲过去，想要扶起还在抱着劳伦尸体哭泣的艾瑞尔，但对方托着沉重的腹部，双腿颤抖，看样子刚才吸血鬼的暴行又伤到了她。
“我……不行，孩子……”她呜咽着说，“你走吧，不用管我，最多，也就是跟他一起去而已……”
“怎么会呢！”
你焦急地反驳，但以自己的力气根本就抱不动她。D在哪里呢？如果他这时候能回来……
贵族的身体已经愈合了大半，手脚开始本能地，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抽动，他抬起脖颈，含糊地嘶叫：“血……给我血……”
你后退一步。
就算、就算被吸血鬼咬了，只要能活下来，D一定有办法……只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你努力这样乐观地想道。
从地上散落的行李中捡起匕首，出鞘的薄刃闪着寒光，你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咬住嘴唇别过头，在自己的小臂上狠狠地划下一刀。红色血珠很快从细长的伤口里冒出来，汇一条小小的溪流。浓郁的血腥味让吸血鬼更加焦躁饥渴，浑浊的眼珠紧盯着你，似乎恨不得下一秒就向你扑过来。
“你想要血吗？来找我呀。”
你忍着痛楚，颤声说。在确认他已经完全被你吸引了注意力之后，夺门而出，消失在无穷无尽的墨色黑夜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